歸夷見他們這副樣子,不由地扶額,還真是……真是甚麼來著,用聶硯秋的話來說: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坨翔。
簡而言之,她們這幾個人有種莫名其妙的默契感,但是隻要不在戰場上,便是毫無默契可言。
“行了,主子讓咱等著咱就等,聽她語氣,以後可能有很重要的任務交給咱們。”
“那可快點吧!我覺得出任務更有意思。”
薛洋抱劍靠在窗邊,面朝河面,面容冷肅,不知在想些甚麼。
“哦,我知道啦,謝謝歸夷。”
玉竹捧著臉,眉眼帶笑,心中思忖:明明歸夷比她還小几歲,怎麼會這麼有責任心,行事上又萬事妥帖……
“嗯。”京墨見無事,便立即轉身回房。
而聶硯秋這頭,一路御劍疾馳,還差點與南飛的大雁群撞個正朝,待她瞧見那煙嵐雲岫般的不淨世時,唇角的笑容愈來愈明顯。
不多時,她順利抵達不淨世山門口,落地之後,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冠,待大門開啟之後,緩緩走進不淨世。
等她遠離弟子門生的視線時,不再端著聶大小姐的架子,一路疾奔,往議事大廳跑去。
“嗯,就這樣,你記得安排好此地的哨崗……”
聶明玦正在與副手交代工作事宜,忽然一陣風吹過,懷裡撞進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熟練地接住,得虧他底盤穩,不然都得被撞飛了去。
“大哥!我回來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當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時,聶明玦才覺得心踏實了,小妹一人在外夜獵,儘管有她親自調教的忠心屬下跟著,但他這個做大哥的總是放心不下,如今見她主動回家,心中自是欣喜萬分。
“你還捨得回來,也不知道提前給家裡報個信!”
只是還未等聶明玦開口,大堂內便傳來聲響,似怒似怨,但卻沒有半分責怪和怒斥。
“嘿嘿,爹爹,你也在呀,女兒回來你難道不開心,我在路上可是給你們寄了很多特產,我一直惦記著你們呢,這回在雲夢買的特產都裝在我身上了,待會兒咱們回院裡,女兒一一介紹給您聽啊……”
聶硯秋見自家老爹聶瑾軒也在,便主動退出大哥的懷抱,湊到聶瑾軒身旁,試圖用撒嬌賣痴來矇混過關。
畢竟她兩次出清河都是偷跑,第二回還甩掉了家中安排的弟子。
“哼!少在這賣痴,你好好想想,怎麼哄好你孃親吧!”
聶瑾軒確實抵擋不住小女兒的撒嬌攻勢,瞬間便忘記了她的所作所為,只是嘴硬地表示,不會幫她哄好藍鳶。
“您就放心吧,孃親最疼我,不會生氣的,若真的生氣的話,還得靠我最厲害的爹爹,畢竟孃親最愛您。”
聶硯秋這才想起藍鳶,霎時間覺得身上的皮有點癢。
畢竟自家孃親溫柔可親是真,生氣時難哄更真!
四歲時她偷偷摸跟著聶氏弟子上後山,事後聶硯秋被藍鳶找到時,被剝開褲子,打了好幾掌屁股。
任她如何撒嬌如何哭求,都不能倖免於難,之後只要她幹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就會被打屁股,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羞恥萬分,恨不得現場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倔強如聶硯秋,她連出生的時候都要自主啼哭,就是為了不讓別人打她屁股,她多少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被打過屁股。
因此,她也被迫乖巧了許久。
“小妹!你終於回來了,二哥好想你!你下次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歷練?”
猛地聽到自家二哥的呼喚聲,聶硯秋神情肉眼可見地無奈起來,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不欲理會自己這個過分粘人的胞兄。
“行了,你們三兄妹好好敘舊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聶瑾軒見勢不妙,不欲參與這對雙生子的紛爭,從小到大不知道鬧了多少回,哪次不是和好如初?
“咳咳,二哥,你這回在藍氏聽學考核過了麼?我上回給你傳信,你都不回覆。”
遇事不決,先轉移話題。
“小妹,能不能不提這事兒,我覺得明年再陪你去一次也挺好的,我是特地為了陪你去姑蘇,才留級的。”
聶懷桑笑容突然一僵,為了給自己留點顏面,他另闢蹊徑,辯解道。
“哼!我勉強信了,走吧,我們先回別院,待會跟你講講我一人生擒獨腿山魈的勇猛之戰。”
聶硯秋正準備和大哥打個招呼,就見他身旁正立著一個少年,身著聶氏弟子制服,一張渾然天成的笑顏,臉型流暢五官立挺但圓鈍,彷彿沒有一絲攻擊力,讓人見之忘愁。
這種毫無鋒芒的氣質,反而讓聶硯秋感到新奇且違和,尤其是他身上散發的情緒:好奇、驚訝、羨慕、剋制、厭棄……
可他那抹厭棄的情緒,不是衝他人而去,而是他自身,而他對聶硯秋是真的羨慕和好奇。
難道他身世淒涼?
可他又為何自厭自棄?
如此矛盾的人……
聶硯秋心思一轉,興致高漲,決定得空要去調查一番。
“小妹,你在看他?這是我新提拔的副使,孟瑤,很是精明能幹。”
聶硯秋的視線在那少年身上停留的時間也不算長,但聶明玦作為大哥,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心中危機感突起,縱使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他深知若是聶硯秋對何人何事感興趣,必定會動用手段查個底朝天,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堵不如疏,主動介紹起身旁之人。
“哦?我曉得了,大哥,我先回別院了。”
“對了,晚上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飯吧,我帶了雲夢的特色席面,保鮮的。”
“席面!有特色小食麼?快快快,咱們快回去。”
聶懷桑一聽到美食,好似立時來了興趣,語氣歸心似箭,恨不得瞬移到別院。
“我就說你是大饞豬吧,小時候你還不承認,你就說說,之前在我院裡摸走多少零嘴……”
“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我倆一胎雙生,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行行行,趕緊走吧!大饞小子!”
說罷,聶硯秋便和聶懷桑推推搡搡地離開了,離開前她還注意到,提及雲夢時,喚作孟瑤的少年身形微僵。
隨後聶硯秋便不再關注那人,開始和聶懷桑湊在一起討論著在歷練路上遇到的事,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