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大小姐,看劍!”
魏無羨猛的從榻上坐起身,忽覺頭昏腦脹,差點再次栽倒下去。
待他坐穩後才想起,昨夜被聶硯秋那壺果酒灌醉,心覺羞惱,他酒量極好,怎麼就被灌醉了!
“別聶大小姐了,你昨天被人灌醉了,若是人家對你有歹心,你如今焉有人在?”
江澄和江厭離正在榻旁,一站一坐,江澄見這小子被叫起床時,居然先念叨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少年!又是一陣氣結。
“啊!幹嘛要叫醒我?我剛在夢裡都已經跟聶硯秋比試上了,很快就要知道勝負了!”
魏無羨一臉懊惱,方才在夢裡,他一劍劈向夢中之人,眼看就要獲勝,結果卻驟然夢醒。
“你若是立馬出去獵十幾個金丹期妖獸,我就信你能贏過聶硯秋,若是不能就趕快下床!”
江澄瞧見他一臉懊色,渾身都是戲,他和阿姐都等他兩刻鐘了,思及此便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催促。
江厭離見兩人馬上要吵出火氣,趕緊打斷道:“行了,阿羨,趕緊起床吧,已經到吃午食的時辰了,別讓爹孃久等。”
午時過後,魏無羨難得沒有偷溜出去玩,而是到校場上練劍。
輕靈矯健的身姿在校場上不停翻覆移動,直到一陣鼓掌喝彩聲打斷了他的節奏,回過頭便見江楓眠站在廊下,欣慰地看向他。
“劍術又精進了。”
“狗屁精進了,他還沒有我勤勉!”
這時,江澄從門外徐徐走來,嘴裡呢喃著甚麼,面色也不甚好看,但當他與江楓眠對視上時,又趕緊收好情緒,躬身行禮。
“你們師兄弟應該互相勤勉,相互扶持才是。”
江楓眠剛巧聽見兒子江澄那聲呢喃,心中不住嘆息。
只是他這大弟子魏無羨實在是天賦卓絕,修煉速度極快,劍道天賦極高,又精通六藝。
即使他日常偷懶,用在修煉上的時間不多,但只要認真學習修煉,收穫必定極大,這本就是令常人望塵莫及的天賦和節奏。
他不希望魏無羨和江澄因為天賦差異而心生齟齬,將來的雲夢還得靠他二人。
“是!江伯伯,我和江澄約定好了,姑蘇藍氏有雙璧,我和江澄就做雲夢雙傑,等他當上宗主,我就做他最得力的副手,就像江伯伯和我父親那般。”
魏無羨深知江澄的小性,並未因他的呢喃之語而不快,反而提起他二人之間的約定。
他也相信,這就是雲夢江氏的未來。
江楓眠見此,心中更是寬慰,又拉著兩人好好教導一番,見二人重歸於好後,便放心離開校場。
“江澄,你在與我置氣麼?”
魏無羨惑道,其實他壓根不清楚,江澄為何突然與他鬧彆扭。
“誰和你生氣了!也不知道誰半夜三更跑去和陌生人喝酒,若不是我去接你,你早醉倒在湖裡,直接淹死了!”
江澄將臉側到一旁,並不贊同魏無羨。
“唉嘿嘿,還說你沒生氣,我怎麼聞到好大一股醋味,原來你是氣我交了新朋友?還是氣我昨夜沒帶你一起去湖畔?”
“啊!你別打我呀,我給你說,那聶大小姐釀的果酒可好喝了,酒中還有靈氣,據說是她放了靈花。那滋味!嘖!香醇!”
“哎喲喂!江澄,我錯了,我不講了,不不不,我下次一定帶你一起去,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明硯堂找她如何?”
江澄並不回答,只是拔出劍追著魏無羨敲打,二人一路追追打打,居然真的跑出桃花塢。
“誒!江澄這可不是我讓你出桃花塢的,也不是我想去找聶大小姐的啊!”
魏無羨將劍插回劍鞘,順手扶著身邊的白牆喘息,他側頭剛好與同樣氣喘吁吁的江澄對視,二人突然爆笑出聲,不再糾結昨日之事。
片刻後,師兄弟二人相攜回到蓮花塢。
雲夢澤雖淡水多,但盛夏時期卻甚是炎熱,甚至還因為空氣中溼度太高,無風之時,氣候十分悶熱。
這讓久居北地的聶硯秋十分不適,即使她已修成金丹,寒暑不侵,但這種呼吸之間都是潮溼悶熱之氣的感受,實在令人煩悶。
他們一行人在雲夢各地遊蕩了一圈,許是運氣不佳,一直都未獵到特別厲害的妖魔鬼怪,都是些平常的邪祟。
於是,在各種因素綜合之下,聶硯秋準備打道回府,待北上回到清河,也沒幾個月可待,就需要前往姑蘇聽學。
況且她方才收到了暗線的密報,這也令她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御劍飛回清河。
一陣雷厲風行的命令下達,一行五人登上回清河的商船,一路北上。
歸途之時,延綿數十里的荷塘已然枯萎大半,只留下一叢叢東倒西歪的殘荷,偶爾被湖底的魚兒撞倒,或是被一陣風吹得沙沙作響,直至吹落湖水中,徹底沉底,化成淤泥,化作養料,亟待來年重生。
回程不比初次出行時,聶硯秋已經見識過沿途風景,此時她更希望儘可能快地趕回清河。
當沿岸的葳蕤樹木慢慢轉變成樹葉枯黃的喬木時,她才有了歸家的實感。
聶硯秋攏了攏新換上的秋日新衣,站在船頭不停地望向北方,望著與她背道而馳的大雁群,緩緩捋開被風拂到臉側的髮絲。
當船匯入另一條運河時,她拿出飛劍,回過頭對身後的歸夷道:“我先回不淨世了,你們這段時間就先待在清河據點吧,等我的命令即可。”
語畢便御起飛劍朝不淨世飛去,只給船上的歸夷留下一陣狂風。
“主子這也太歸心似箭了!”
歸夷拂開面上被吹亂的髮絲,不由得搖頭失笑,準備將聶硯秋的口信傳給其他三人。
“嘖,你看看,大小姐又‘拋棄’咱們了!”
薛洋一聽口信,便有些意味不明地自嘲道。
“你也知道她才是大小姐,她是咱們的衣食父母,也就是主子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不然你早被打成肉泥了,想想上次那個被主子一拳打成泥的醜鱉,咦!”
玉竹對此並無想法,相反,她還希望以後聶硯秋出門遊歷,都能帶上自己。
畢竟陪聶硯秋夜獵實在是太好玩了,好吃又好玩!不斷地實戰還能提升實力。
而一旁默默擦劍的京墨忽而抬首,似是被觸中關鍵詞一般,幽幽地轉向薛洋,面無表情,緩緩地道:“嗯,你不許在背後議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