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夏凡卻醒得比雞還早,天剛矇矇亮,他就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
窗外城市的喧囂還沒完全甦醒,只有零星的早班車駛過的聲音。
最後,他還是難得的早起,把那個脫胎換骨的木頭機器人裝進了盒子,放進書包裡。
按照沈白柚給的地址,他坐著最早一班公交車,在城市裡穿行了近一個小時,下車後又七拐八拐,才終於找到了沈白柚的住所。
他來到了那棟老式居民樓,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各種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他踩著嘎吱作響的水泥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上走,來到了三樓。門牌號沒錯,就是這裡。一扇陳舊的綠色鐵門,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
夏凡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門後探出的,卻不是沈白柚的臉。
是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年紀,長得和沈白柚有七八分相似,都有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
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緊緊抓著小女孩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只露出一雙好奇又警惕的眼睛打量著夏凡。夏凡猜,這個應該就是“小北”了。
站在前面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雖然年紀小,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小大人的沉穩。她仰著頭,毫不畏懼地看著夏凡這個陌生人,清脆地開口:“大哥哥,你找誰?”
“我找沈白柚,我是她同學。”夏凡道。
“找我姐姐?”小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審視,“你等一下。”
她沒有立刻讓夏凡進門,而是轉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姐姐!有人找!”
屋裡傳來沈白柚有些慌亂的聲音:“誰……誰啊?”
“你同學!是個男的!”小女孩扯著嗓子回答,然後又轉過頭,繼續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夏凡,彷彿他是甚麼可疑分子。
夏凡感覺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只能插回了褲兜裡,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上門提親結果被小姨子盤問的傻小子。
很快,沈白柚就從裡屋跑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短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夏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夏……夏凡同學?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送東西。”夏凡揚了揚手裡的盒子,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沈白柚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把門拉開,“快……快請進!”
夏凡跟著她走進了屋子。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
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擺著一張老舊的方桌和幾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一些紙箱和回收的塑膠瓶,但都碼放得整整齊齊。
牆壁有些發黃,但擦得很乾淨。唯一像樣的電器,是一臺小尺寸的舊電視機。整個空間雖然狹窄擁擠,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透著一股認真生活的勁兒。
“姐姐,他是誰啊?”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湊到沈白柚身邊,小聲地問。
“這是夏凡哥哥,”沈白柚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又對那個一直躲在後面的小男孩招了招手,“小雅,小北,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