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臉上一愣，隨後猛地一喜。
她回他了！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在表情包列表裡翻找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個小貓敬禮的動態圖，發了過去：遵命！
訊息剛傳送成功，對面幾乎是秒回。
“所以夏凡同學，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又要幹嘛呢。”
隨即便是一個小貓歪著頭，腦袋上頂著三個問號的表情包。
看到這個萌得有些犯規的表情，夏凡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實在無法把這個可愛的表情包和江書瑤那張清冷的臉聯絡在一起，有種奇妙的反差萌。
但江書瑤這麼一問，也把他問住了。該怎麼開口？說自己學渣想逆天改命，求學神帶飛？這也太直白了。
他抓了抓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糾結得像是在拆一顆定時炸彈。最後，他心一橫，眼一閉，決定實話實說。與其編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還不如坦誠一點，死也死得痛快。
他用最簡練的語言，把奶奶的電話，回老家的渴望，以及母親那座名為“期末成績”的大山，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夏凡感覺自己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
這次，對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凡以為對方已經被自己的異想天開給嚇跑了，甚至可能已經把他拉黑了。他正準備發個訊息挽回一下，哪怕是說“我開玩笑的”，手機螢幕卻又亮了起來。
“所以，”江書瑤的訊息慢悠悠地跳了出來，“夏凡同學是想讓我幫你斬殺掉名為‘考試’的惡龍，把你這位被囚禁的公主，從你母親的城堡裡解救出來，送回到故鄉去？”
夏凡看著這段話，愣了足足有十秒鐘。
理是這麼個理，邏輯上完全沒毛病。但不知道為甚麼，從江書瑤的嘴裡說出來，這味道就全變了。
怎麼自己就成公主了？還是被囚禁的那種？
他感覺自己的嘴角在瘋狂抽搐，但形勢比人強，他現在是有求於人的一方。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屈辱地敲下了一個字。
“是。”
螢幕那頭，江書瑤單手託著腮，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孤零零的“是”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跳躍著。
“江書瑤騎士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哦，夏凡公主。”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惡魔壞笑的表情。
公主……
夏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他現在嚴重懷疑，江書瑤是不是被甚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為了回老家，為了爺爺奶奶家的桃子和冰棒，為了那片能讓他自由奔跑的田野，別說公主了，就算讓他當王后，他也認了！
“甚麼代價？”他豁出去了，“只要不是那種脫光衣服在操場上裸奔的獵奇要求，我基本都能接受。”
他把自己的底線發了過去，然後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判決”。
這次，江書瑤又沉默了。
夏凡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會真的要提甚麼過分的要求吧？比如讓他穿女裝甚麼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新的訊息彈了出來。
“誒？”
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某種純潔的、無辜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疑惑。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來了。
“童話故事裡，公主不都是以身相許的嗎？”
夏凡：“？”
夏凡：“？？”
夏凡：“？？？”
他盯著手機螢幕，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核彈精準命中了。
什、甚麼玩意兒？
以身相許？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這真的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對話嗎？
他連忙在網上搜了幾張“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的表情包，連著發了過去，又附上了一句：“騎士，你清醒一點！”
看到夏凡發過來的那幾張傻得冒泡的表情包，和那句帶著崩潰語氣的吐槽，江書瑤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江文淵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看到女兒正對著電腦螢幕笑，有些意外。
“書瑤，這麼晚了，還沒睡？”
“嗯。”江書瑤沒有回頭，只是隨手把聊天視窗最小化，指了指旁邊的書桌。
江文淵將牛奶放下，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電腦螢幕，螢幕上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待機介面。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叮囑了一句“早點休息”，便悄然退了出去。
自從上次煙花事件後，江文淵對女兒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
房門關上，江書瑤才重新點開聊天視窗。
江書瑤：“哦，原來夏凡公主不願意啊。那算了，惡龍還是你自己去屠吧，本騎士要睡美容覺了。”
後面還跟了一個揮手告別的表情。
“別別別！”夏凡急了，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騎士大人！有話好說！價錢可以再商量！”
他現在是徹底沒脾氣了。跟江書瑤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選手過招，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出新手村的菜鳥，被滿級大佬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江書瑤：“那你說說，除了以身相許，你還能拿出甚麼有誠意的報酬？”
夏凡看著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
錢？他全身上下加起來估計都沒江書瑤一雙鞋多。
力氣？他這點三腳貓功夫，在江書瑤面前估計也不夠看。
他思來想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一無所有。
“我……”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這個人，除了長得帥點，好像也沒甚麼優點了。”
江書瑤：“……”
江書瑤：“夏凡同學，你的臉皮厚度，可能比你的課本加起來還要厚。”
夏凡老臉一紅，只能發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表情過去。
“好了，不逗你了。”江書瑤似乎終於玩夠了，“這件事，本騎士受理了。至於報酬嘛……之後我會告訴你的。”
夏凡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謝謝騎士大人！”他立刻發了一個磕頭謝恩的表情包。
“把你的家庭住址發給我。”
“？”夏凡又愣住了，“要地址幹嘛？”
“騎士總得知道公主被關在哪座城堡裡吧？”
夏凡無言以對，只好老老實實地把自家的地址發了過去。
之後，江書瑤的頭像就暗了下去，再也沒有回覆。
夏凡握著手機，心裡七上八下的。她到底要幹嘛？難道……她要親自上門？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定是想多了。
夏凡把手機扔到一邊，去衛生間洗了澡後，便懷著複雜的心情，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