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正式開始
李夏至作為“孩子王”,在這項運動上展現出了與她身份相符的統治力。只見她單膝跪地,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左手食指和中指構成一個穩固的支架,右手拇指輕輕一彈。
“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她那顆紅色的“母彈珠”如一道閃電,精準地撞上了一顆屬於夏凡這邊的綠色彈珠。綠色彈珠應聲飛出圈外,而她的紅色彈珠則在撞擊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停在了圈內一個極佳的位置。
“好!”王小虎那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李夏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朝夏凡這邊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挑釁。
開局就損失一員大將,夏凡這邊的孩子們頓時有些沉不住氣。輪到劉壯壯上場,他明顯有些緊張,趴在地上瞄了半天,結果用力過猛,彈珠直接飛出了圈外。
“哎……”己方陣營裡一片嘆息。
接下來的幾輪,戰況完全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李夏至那邊,在她的帶領下,攻勢凌厲,指哪打哪。
轉眼間,夏凡這邊的隊員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他一個光桿司令的彈珠還孤零零地留在圈內。
“哈哈哈,就剩他一個了!”
“贏定了贏定了!”
王小虎他們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勝利。
李夏至也站起身,抱著胳膊,臉上是穩操勝券的笑容。她看著夏凡,挑了挑眉,那眼神彷彿在說:怎麼樣,服不服?
“大哥哥,加油啊!”小辮子女孩快急哭了。
劉壯壯也一臉沮喪:“完了完了。”
夏凡嘆了口氣。
算了,陪小孩子玩玩,就稍微認真一點點吧。
他走到圈邊,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顆屬於他的、也是全隊最後的希望——那顆普通的藍色彈珠。
他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趴在地上,也沒有像李夏至那樣單膝跪地。
他只是隨意地蹲下身,甚至連腰都沒怎麼彎。他將那顆藍色彈珠,輕輕地卡在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縫之間,形成一個奇特的卡槽。然後,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指甲,抵住了彈珠的後緣。
這個姿勢……太怪了。
圍觀的人群裡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這怎麼打啊?”
“是啊,這樣能瞄準嗎?”
李夏至也皺起了眉,她打彈珠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姿勢。這看起來,更像是小孩子在瞎玩。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議論聲都戛然而止。
夏凡的眼神變了。
沒有長時間的瞄準,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的右手大拇指,猛地向後一蓄力,然後——彈出!
“嗖——”
那顆藍色彈珠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帶著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如一顆出膛的微型炮彈,旋轉著激射而出!
“啪!”
清脆的撞擊聲響徹夜空。
那顆被鎖定的紫色彈珠,彷彿被重錘擊中,瞬間被撞飛出粉筆圈外,在水泥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而夏凡那顆藍色的“母彈珠”,在完成撞擊後,只是在原地微微一震,然後,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地停在了原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魔術。
王小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夏至那得意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
“哇……”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感嘆。
夏凡彷彿沒看到眾人的反應,他蹲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換,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左手的朝向,目光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彈射。
“啪!”
第二顆彈珠,出局。母彈珠,依舊穩如泰山。
“啪!”
第三顆。
“啪!”
第四顆。
……
“啪!”
隨著最後一顆屬於李夏至隊伍的紅色彈珠被擊飛出圈,這場堪稱奇蹟的逆轉,終於落下了帷幕。
圈內,只剩下那顆藍色的彈珠,孤零零地停在中央,像一位戰鬥到最後的王者,接受著所有人的注目禮。
短暫的寂靜後,夏凡的隊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大哥哥你太神了!”
孩子們一擁而上,將夏凡團團圍住,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大哥哥,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彈珠之神”
李夏至站在原地,看著被孩子們簇擁在中心的夏凡,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彈珠,表情像是見了鬼。
夏凡被這群小屁孩的熱情搞得有點招架不住,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瘦高個興奮地跑過來,將那顆作為獎品的七彩彈珠,恭恭敬敬地遞到了他的手上。
李夏至終於回過神,她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震驚:“你……你怎麼做到的?”
夏凡把那顆七彩彈珠拿到燈光下,隨意地打量著,然後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和在李父棋盤前如出一轍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別問,問就是……”他頓了頓,一臉誠懇地說道,“小時候在老家,我爺爺奶奶教過。”
李夏至:“……”
“喂,你……”,李夏至還想說甚麼。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一顆被遺落在地上的玻璃彈珠,成了罪魁禍首。李夏至一腳踩了上去,腳底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地朝著夏凡的方向倒了過來。
夏凡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下一秒,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女孩長髮上的清香,瞬間包圍了他的所有感官。
李夏至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緊緊貼著夏凡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那突然變得有些紊亂的心跳聲。
“哇哦——”
周圍的小屁孩們,非常合時宜地發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拖著長音的感嘆。
這聲起鬨,像是一根針,瞬間戳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脆弱的曖昧氣泡。
李夏至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從夏凡懷裡彈開,一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比晚霞還要絢爛。她手足無措,語無倫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那個彈珠!”
夏凡也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他移開目光,不敢看她那雙慌亂的眼睛,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看了一眼遠處的路燈:“那個……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啊?哦……哦!”李夏至像個指令失靈的機器人,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送你……送到車站。”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夏凡沒再多說,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有些快。李夏至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晚風吹過,揚起她的長髮,也吹亂了兩顆年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