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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盛夏杯.十

2025-12-21 作者:擺爛的衰神

石洞外的光線已經開始泛黃,原本燥熱的空氣也帶上了一絲涼意。夏凡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看李夏至那被包得像個粽子似的腳踝。

“得,看這天色,少說也得三四點多了。”夏凡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李夏至也抬頭看了看洞外,沉默不語。她試著動了動右腳,雖然草藥的清涼感緩解了疼痛,但只要一用力,那股鑽心的疼還是立刻竄上來。以她現在的狀態,別說趕在七點半前到達山頂,就是走出這片林子都費勁。

夏凡看著她那副想逞強又無能為力的樣子,嘆了口氣。

“喂,李大隊長。”

“幹嘛?”

“我揹你吧。”

“哈?”李夏至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啊?”夏凡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我說,我揹你出去。你這腳,自己走?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山頂。”

李夏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讓她李夏至,被一個男生揹著?這要是傳出去,她三班大姐頭的面子往哪擱?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嘴硬道,撐著石壁就想站起來。

結果剛一用力,腳踝的劇痛就讓她身子一晃,差點又摔下去。

夏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行了,別逞能了。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糾結面子問題。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到時候咱倆都得在林子裡喂蚊子。”

他沒給李夏至反駁的機會,直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快點,別浪費時間。”

李夏至咬著嘴唇,臉色變幻莫測。她看看夏凡的後背,又看看自己的腳,心裡天人交戰。

“我……我很重的。”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夏凡樂了:“再重能有王浩重?趕緊的,我還扛得住。”

李夏至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她把心一橫,慢慢地趴在了夏凡的背上,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女生的身體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石洞裡潮溼的泥土味截然不同。當李夏至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夏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走了。”夏凡托住她的腿彎,猛地一用力,站了起來。

比想象中的要輕。常年運動的李夏至,身上幾乎沒有多餘的贅肉,體重比看起來要輕得多。但再輕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這崎嶇不平的山林裡,揹著她走,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

走出石洞,外面的光線亮了很多。夏凡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朝著原先規定好的那條小路走去。

剛開始的十幾分鍾,夏凡還覺得應付得來。可山路越走越陡,腳下不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就是溼滑的碎石。他不僅要保持自己的平衡,還要顧及背上的李夏至,避免她的傷腳被樹枝刮到。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T恤,緊緊地貼在背上。

李夏至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以及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她的臉頰貼著他的後頸,他面板上的汗水,也沾到了她的臉上。

這種親密的接觸,讓李夏至渾身不自在。她儘量把身體往後仰,想減輕一點他的負擔,卻被夏凡察覺到了。

“別亂動,抱緊點。”夏凡喘著粗氣,“你這樣晃來晃去,我更費勁。”

“哦……”李夏至只好重新趴好,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癢癢的。

夏凡感覺自己像一頭負重前行的老驢,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他心裡瘋狂吐槽,這叫甚麼事兒啊?參加個比賽,怎麼還搞得跟荒野求生似的,還得英雄救美?關鍵是這“美”還挺沉。

“喂,夏凡。”李夏至突然開口。

“幹嘛?先說好,要喝水沒有,要吃東西也沒有。”

“……你累不累?要不放我下來,歇一會兒。”李夏至的聲音很小。

“廢話,能不累嗎?”夏凡沒好氣地說,“不過現在不能歇,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歇了就更走不動了。你抓緊就行。”

李夏至沉默了,她把下巴擱在夏凡的肩膀上,看著他被汗水打溼的側臉,眼神複雜。

又走了大概幾十分鐘,夏凡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兩條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該死的原始林區,回到了景區開發的步道上。

“呼……”夏凡長出一口氣,感覺像是重獲新生。

沿著石板路走了大概十幾分鍾,轉過一個彎,一個掛著“盛夏杯補給站”橫幅的涼亭出現在眼前。

涼亭裡坐著兩個穿著工作服的老師,正百無聊賴地扇著扇子。

看到夏凡和李夏至出現,兩個老師都愣住了。

確切地說,是看到夏凡揹著李夏至出現。

這畫面太有衝擊力了。夏凡渾身是泥,衣服溼透,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鼻血痕跡,一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狼狽模樣。而他背上的李夏至,雖然衣服還算整潔,但右腳腳踝上那簡陋的“繃帶”格外醒目。

“老師……”夏凡走到涼亭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哎喲,這是怎麼了?!”其中一個女老師趕緊迎了上來,“怎麼傷成這樣?快,快放下。”

夏凡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李夏至放下來,扶著她坐到涼亭的長椅上。然後他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同學,你沒事吧?”另一個男老師遞過來一瓶水。

“沒事……謝謝老師。”夏凡接過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流滑過乾渴的喉嚨,他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女老師蹲下身子檢查了下李夏至的腳踝,嚇了一跳:“這是甚麼?你們自己弄的?哎呀,這可不能亂敷啊!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老師,這是草藥,消炎的。”夏凡喘著氣解釋。

“這……”女老師還是不放心,“我們這裡有急救箱,還是用正規的藥處理一下吧。”

“不用了老師。”李夏至開口,“他處理得很好,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我們是來兌換補給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她追得死去活來,最後又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兌換券,遞了過去。

他們用這張“染血”的兌換券,換了兩瓶礦泉水,兩個麵包和兩塊壓縮餅乾。

“省著點吃,下一個補給點還遠著呢。”老師叮囑道。

夏凡道了謝,拿著食物和水,走到涼亭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這裡陰涼,而且能避開老師們那關切又複雜的目光。

他把李夏至扶過來坐好,把食物分給她。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默默地啃著麵包。這麵包又乾又硬,壓縮餅乾味道也不咋地,但對於兩個又累又餓的人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

夏凡三兩口就把麵包塞進肚子裡,又灌了半瓶水,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不遠處的山巒,腦子一片空白。

累,太累了。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李夏至吃得很慢,她小口小口地嚼著能量棒,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夏凡。

夏凡閉著眼睛,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那幾道乾涸的血痕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莫名的可靠。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恐怕還在那個山洞裡,絕望地等待著被淘汰的命運。

“夏凡。”李夏至突然開口。

“嗯?”夏凡沒睜眼,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謝謝你。”

“客氣。”

“還有……對不起。”李夏至指的是那一腳。

“哦,沒事。”夏凡摸了摸鼻子,還好,沒歪。

沉默了片刻,李夏至又問出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夏凡,你為甚麼……要幫我?”

夏凡轉過頭,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李大隊長,你咋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我不幫你,難道把你一個人丟在那個山洞裡喂狼嗎?我雖然不是甚麼三好學生,但見死不救這種事,我還幹不出來。”

“可是……”李夏至低下頭,聲音低了下去,“你幫我,會浪費很多時間。你不怕你們隊輸掉比賽嗎?”

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西斜,掛在山頭,估計已經快五點了。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下兩個多小時。

夏凡想了想,“輸贏?好像……沒那麼重要吧。”他懶洋洋地說。

“不重要?”李夏至猛地抬頭,一臉的不可思議。對於她來說,比賽,就是要贏。

“是啊。”夏凡攤了攤手,“你別看我們隊有江書瑤。我,是被王潔拉過來的;江書瑤,又是被我拉的。對我們倆來說,這比賽贏不贏都無所謂。”

“那王浩呢?”

“王浩那胖子?”夏凡笑了笑,“他就是圖個熱鬧,想體驗一下參賽的感覺。你別看他咋咋呼呼的,其實他對輸贏根本不在乎。”

“所以,”夏凡總結道,“對我們隊來說,這場比賽的輸贏,好像真的不重要。就是一個比賽而已。”

就是一個比賽而已。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李夏至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漣漪。

哥哥出事後,她把任何比賽都看得很重,無論大小,無論有多堅難,她都得贏。

對她來說,比賽從來都不僅僅是比賽。那是她必須揹負的責任,是她向哥哥贖罪的方式,是她證明自己價值的途徑。

休息了十幾分鍾,夏凡的體力恢復了一些。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橘紅色。

“得走了,李大隊長。”夏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再不走,就真的趕不上了。”

李夏至也撐著地站了起來,右腳剛一落地,還是疼得皺了皺眉。草藥雖然有效,但畢竟不是仙丹,這麼深的傷口,不可能這麼快就好。

“還能走嗎?”夏凡問。

“嗯。”李夏至點了點頭,她從旁邊撿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當作柺杖杵在地上。

夏凡看著她那副一瘸一拐的樣子,搖了搖頭。照這個速度,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山頂。

“算了,我還是揹你吧。”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不用了!”李夏至這次拒絕得很堅決,“剛才在林子裡沒辦法,現在有路了,我自己能走。你揹著我,體力消耗太快,我們兩個都到不了。”

她說的有道理。接下來的路雖然是修好的步道,但全是上坡,負重前行,對夏凡的體力是極大的考驗。

“那行吧。”夏凡也不勉強,他接過李夏至手裡的樹枝,“這個給我,我扶著你走。”

他伸出手臂,讓李夏至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則環住她的腰,幾乎是將她半抱在懷裡。

“走吧。”

兩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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