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夏凡把自己摔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燈在他的視野裡晃來晃去,像他此刻混亂的腦子。
他翻來覆去,床板被他折騰得“嘎吱”作響,像是在抗議。
他舉起手機,螢幕上,是江書瑤發來的那兩條資訊。
“明天去看電影。”
“就我們兩個人。”
十三個字,兩個句號。簡潔,直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這很江書瑤。
但又不那麼江書瑤。
夏凡把手機扔在床上,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光有些刺眼,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像開了鍋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去?
開甚麼玩笑。他白天在奶茶店已經拒絕過一次了。雖然拒絕得不算徹底,但態度是明確的。他夏凡雖然不是甚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準備橋歸橋,路歸路,她現在又來撩撥他幹甚麼?
不去。
必須不去。他要在對話方塊裡輸入“沒空”,然後點選傳送,乾淨利落,一刀兩斷。
夏凡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手機,解鎖,點開對話方塊。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遲遲落不下去。
腦海裡浮現出白天在奶茶店,她靠在櫃檯邊,問他“那隻紙飛機,最後飛到哪裡去了”的樣子。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又彷彿藏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還有她最後那個邀請,以及那個快得像錯覺的微笑。
煩死了。
夏凡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像個被貓爪子撥弄的毛線球,被她輕易地攪亂了所有的步調。
他重新倒回床上,在“去”和“不去”之間反覆橫跳,像個鐘擺一樣搖擺不定。江書瑤就像一道超綱的數學題,他用盡了所有的公式,也解不出一個標準答案。
直到手機螢幕暗下去,又被他戳亮,再暗下去,他也沒能做出決定。
最後,他自暴自棄地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企圖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去他媽的。睡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當夏凡站在電影院門口的巨幅海報下,吹著商場裡過分充足的冷氣時,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好像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在他還沒想清楚之前,就已經把他送到了這裡。
他看了看手機,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夏凡深吸了一口氣,小聲演練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江書瑤同學,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你是一班的尖子生,我是七班的吊車尾,我們不是一路人。”
“祝你在新的班級前程似錦。”
對,就這樣,平靜,疏離,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把話說清楚,然後轉身離開,瀟灑利落。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背誦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在唸甚麼咒語?”
夏凡一驚,猛地回過頭。
一張臉,毫無預兆地放大在他的眼前。
是江書瑤。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清香,像清晨的檸檬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捲翹的睫毛,和那雙像琉璃一樣通透的眸子裡,映出的自己那張蠢到家的驚愕的臉。
夏凡嚇了一路,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向後彈開,後背“咚”的一聲撞在了電影院的玻璃牆上。
“你……你走路沒聲音的嗎?”他捂著胸口,心臟狂跳,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快沒了。
江書瑤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今天換了一件寬鬆的淺灰色短袖T恤,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工裝褲。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有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這身打扮,比昨天在奶茶店見到的還要休閒,甚至帶著點中性的帥氣。
夏凡準備好的開場白,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突然卡殼了。
“你來得很早。”江書瑤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開口。
“……”夏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今天……”夏凡想說“你今天很不一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很怪嗎?”她反問,語氣裡沒有絲毫的不確定,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是怪,”夏凡定了定神,努力找回自己的氣場,“是超級怪。怪得……完全不像你了。”
江書瑤沒接話,徑直走向售票處。
夏凡跟在她身後,滿肚子的臺詞全被剛才那一下給撞忘了。他感覺自己今天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並且正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書瑤取了票,回頭遞給他一張。
“走吧。”
夏凡機械地接過票,跟著她走進人來人往的影院大廳。
今天江書瑤的話,確實比平時多了不少。雖然算不上滔滔不絕,但絕不是那種惜字如金的清冷模樣。
她會主動問他想喝可樂還是果汁,會在看到電影海報時,評價一句“這個導演的上一部電影很難看”。
她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興趣,那種鮮活的好奇,是夏凡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路過一排娃娃機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喂,”她用手肘碰了碰夏凡,“去試試。”
夏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一臺堆滿了粉色小豬玩偶的娃娃機。他皺了皺眉:“這種東西都是騙人的,爪子都是松的。”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她挑了挑眉。
夏凡被她這麼一激,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他換了幾個幣,站在機器前,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
結果,五分鐘後,夏凡對著那個紋絲不動的爪子,和一堆依舊躺得安安穩穩的粉色小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眼看著爪子慢悠悠地落下,輕輕地碰了一下小豬的腦袋,然後又慢悠悠地升了上去,全程突出一個“重在參與”。
旁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夏凡一回頭,就看到江書瑤正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那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也不是嘴角含蓄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笑。
“讓開,我來教你。”江書瑤笑著推開他,自己站到了機器前。
她投了幣,眼神專注地盯著機器裡的玩偶,握著搖桿的手,穩得驚人。她沒有急著下手,而是操控著爪子來回晃悠了好幾下,像是在測試甚麼。
周圍一些路過的人也停下來看熱鬧,不少男生的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投向站在一旁、像個傻子一樣的夏凡。夏凡知道他們在羨慕甚麼,雖然事實完全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但這讓他更加渾身不自在。
只見江書瑤看準時機,猛地按下按鈕。爪子落下,精準地卡住了小豬的脖子和身體之間,然後利用爪子回收時的甩力,一氣呵成地將那隻粉色小豬甩進了洞口。
“搞定。”她拍了拍手,彎腰從出口把那隻蠢萌的粉色小豬拿了出來,隨手塞進了夏凡懷裡。
夏凡抱著那隻粉色小豬,徹底懵了。他看著她臉上那副“看吧,很簡單”的得意表情,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正在被一點點顛覆。
電影很無聊,是一部矯揉造作的青春愛情片。夏凡看得昏昏欲睡,倒是身邊的江書瑤,看得很認真。
電影結束後,夏凡以為今天這怪異的一切該結束了。他正準備找個機會,把話說清楚,結果江書瑤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幹嘛去?”
“逛逛。”
他們去了圖書城,她沒有去看那些厚重的名著或者教輔資料,而是在漫畫區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翻看著一本夏凡完全沒聽說過的漫畫。夏凡在旁邊吐槽畫風幼稚,劇情老套,她竟然還會煞有介事地反駁他:“你不懂,這叫王道熱血。”
他們去了蛋糕店,她沒有點精緻小巧的慕斯,而是指著櫥窗裡一個最大、最浮誇的水果奶油蛋糕,對店員說:“就要這個。”然後,兩個人對著那個巨大的蛋糕面面相覷,最後只吃掉了不到十分之一。夏凡說這是他這輩子幹過最鋪張浪費的事,她聽完,又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氣氛輕鬆得不可思議,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隔閡,沒有過疏遠,只是一對普通的朋友,在享受一個普通的週末。
不,甚至比普通朋友更近一點。
像是在……約會。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夏凡被自己嚇了一跳。
夏凡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了。他們下午還有課。
“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夏凡提醒道。
江書瑤點點頭,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她忽然在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前停了下來。
廣告牌上,是今晚在鄰市舉辦的一場大型煙花秀的宣傳海報。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真漂亮。”江書瑤仰著頭,看著海報,喃喃自語。
夏凡看了一眼海報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半。
鄰市距離這裡,開車至少要一個小時。
“是挺漂亮的。”他隨口附和了一句。
江書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海報,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嚮往。
但很快,那絲嚮往就變成了失落。
她低下頭,神情黯淡了一下。
“走吧。”她轉過身,對夏凡說,“下午還要上課,我先走了。”
“哦,好。”夏凡還沒反應過來。
“今天謝謝你。”江書瑤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不客氣。”
江書瑤點點頭,轉身匯入了人流。
夏凡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再次抬頭看向那張煙花秀的海報。
九點半開始。他們九點才放學。
半個小時,根本不可能趕到。
夏凡嘆了口氣,轉身朝公交車站走去。
他覺得,今天的江書瑤,一定有甚麼特別的原因,才會變得這麼反常。
那場煙花秀,她應該很想去看吧。
可是,那又跟他有甚麼關係呢?
他本來就是準備和她一刀兩斷的。她身邊有的是優秀的人,不需要他這個七班的廢柴去操心她開不開心。
夏凡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江書瑤剛才那個黯淡的眼神,卻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時不時地刺痛他一下。
回到家,夏凡洗了個冷水澡,試圖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趙慧玲和夏建國都不在家,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聲音。他換上校服,坐在書桌前,攤開作業,準備在去學校前抱抱佛腳,可卻甚麼都看不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江書瑤。
是她抓娃娃時捂嘴輕笑的樣子,是她吃蛋糕時嘴角沾著奶油的樣子,是她看著煙花海報時,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今天的她,太不一樣了。
像是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鬆弛了下來,露出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柔軟和天真。
為甚麼?
是因為從高壓的一班環境中短暫逃離,所以放飛自我了?還是……因為和他在一起?
夏凡被自己這個自作多情的想法逗笑了。
他搖搖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卷子上。管她為甚麼,都跟他沒關係。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今天只是一個意外,一個短暫的交集。明天太陽昇起,她還是她的一班學霸,他還是他的七班鹹魚。
想通了這一點,夏凡心裡鬆快了不少。
他收拾好書包,去了學校。
下午的課,依舊是那麼枯燥乏味。王浩在課間給他帶來了最新的遊戲資訊,但他聽得心不在焉。
“凡哥,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王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還在思考人生?”
“思考個屁。”夏凡把他的手拍開,“我在思考這道數學題的七種解法。”
“得了吧你。”王浩一臉不信,“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想那個女孩啊”
“滾。”夏凡打斷他,拿起筆,假裝在演算。
王浩討了個沒趣,撇撇嘴,回自己座位去了。
夏凡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畫著畫著,就畫出了一朵煙花。
他猛地一怔,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桌洞。
他總覺得,今天對江書瑤來說,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去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
那場煙花秀,也是如此。
或許以後還會有很多場煙花秀,但唯有今天的,是特別的。
夏凡煩躁地趴在桌子上。
他感覺自己心裡住著兩個小人,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理智又刻薄,不停地在他耳邊說:“算了吧,別自作多情了,那不關你的事。”
另一個小人,穿著破洞牛仔褲,扛著一把吉他,吊兒郎當地說:“喂,人生苦短,想做就做啊!你是不是個爺們兒?”
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吵得他頭疼欲裂。
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心神不寧中,一點點流逝。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夏凡強迫自己沉浸在題海里,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痺自己的神經。
可他越是努力,腦子就越亂。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計算時間。
九點放學,從學校到鄰市的觀景臺,最快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坐計程車,這個點正好是晚高峰,市區肯定堵得水洩不通,至少要一個半小時。
如果坐地鐵,要轉三趟線,加上步行的時間,也要一個多小時。
怎麼算,都不可能在九點半趕到。
除非……
夏凡的筆尖頓住了。
他腦子裡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太瘋狂了,不可能實現的。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七點半。
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低下頭,繼續看著面前的課本書。
可心跳卻越來越快,像擂鼓一樣,敲打著他的耳膜。
他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掛鐘,那根秒針,像催命符一樣,咔噠咔噠地走著。
八點。
八點半。
八點四十五。
夏凡的掌心開始冒汗。他發現自己已經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他開始後悔,後悔白天為甚麼沒有問她,為甚麼那麼想看那場煙花秀。
如果他知道原因,或許現在就不會這麼糾結了。
他可以告訴自己,那只是小女生的矯情,不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
可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很想去。
這就夠了。
夏凡“啪”地一聲合上書。
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無動於衷。
甚麼橋歸橋,路歸路,甚麼一刀兩斷,在江書瑤那個失落的眼神面前,都潰不成軍。
他認栽了。
八點五十五。
夏凡開始收拾書包。他的動作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教室裡,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王浩從前排轉過頭,用口型問他:“幹嘛?”
夏凡沒理他,把書包甩到背上,眼睛死死地盯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叮鈴鈴鈴——”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準時在九點鐘響起。
鈴聲響起的一剎那,夏凡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座位上彈射而起,衝出了教室。
“凡哥!”王浩被他嚇了一跳,在後面喊他。
夏凡沒有回頭,他逆著人流,向樓梯口衝去。
他沒有去校門,而是朝著與校門相反的方向——重點班所在的“狀元樓”狂奔。
“狀元樓”是學校對實驗樓的戲稱,那裡聚集了全年級最頂尖的學霸,也是學校資源的傾斜地。和他們普通班所在的教學樓相比,那裡簡直就是天堂。
夏凡從來沒有去過“狀元樓”。
那裡對他來說,是另一個世界。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穿過操場,跑過林蔭道,衝進了“狀元樓”。
樓道里很安靜,和普通班教學樓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裡的學生,即使是下課了,也依然保持著一種剋制的、安靜的秩序。
夏凡的闖入,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像個異類,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那些投來的異樣目光。
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從一班教室裡湧出的人群中,瘋狂地搜尋著。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難道……她已經走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人群的末尾。
是江書瑤。
她一個人揹著書包,慢慢地走著,和平時沒甚麼兩樣,清冷,安靜。她低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側臉,看不清表情。但夏凡就是覺得,她此刻的背影,寫滿了和中午看到煙花廣告時,一模一樣的失落。
那一刻,他腦子裡那個穿著西裝的小人,被那個扛著吉他的小人一腳踹飛了。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自作多情!
他撥開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在無數道驚愕、好奇、不解的目光中,他走上前,沒有說一句話,在江書瑤抬起頭,露出詫異眼神的瞬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隔著一層薄薄的校服袖子,能感覺到面板下的溫度,涼涼的。
“夏凡?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夏凡已經拽著她,轉身就往外面狂奔。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瘋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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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腳步,卻一步都沒有停下。
他拽著江書瑤一路狂奔,晚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把所有人的議論和目光,都甩在了身後。
江書瑤一開始還有些掙扎,但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他要做甚麼,竟然不再反抗,只是任由他拉著,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腳步。
夏凡拽著她,一路狂奔,最終停在了學校的車棚裡。
現在不管是打車還是坐高鐵走正常路線,肯定都來不及了。
所以,他準備動用他最後的、也是最可靠的座駕。
他走到一個角落,推出來了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跨上車,一隻腳撐著地,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氣息有些不穩的江書瑤。車棚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夏凡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狂跳,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掉頭就跑。
但他最終還是穩住了。
“上車。”
“去哪?”
“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