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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胎記凝咒·雙瞳異變

2026-02-06 作者:愛吃麵食魚

星軌落下,骨牌輕震,洛昭臨卻未再有動作。她仍立於原地,晨光斜切進密室,碎落在滿地血漬上,像一截燒焦的樹樁,沉默不動。

眼前那團血霧尚未散盡,浮著裴仲淵殘魂最後的氣息,黏稠地纏在空氣裡。

右眼仍在灼燒,胎記碎片嵌在瞳孔深處,宛如一塊燙紅的鐵片。左眼的血已凝成暗痂,但她清楚,只要眨眼,鮮血便會再度湧出。她沒有眨眼。

識海中的星軌羅盤裂痕更深,邊緣捲曲,命格碎塊懸於半空,既不轉動也不發光。魔氣順著經脈攀升,頂得後槽牙發酸。她抬起手,指尖劃過虛空——並非畫符,而是描摹星軌。一下,兩下,軌跡歪斜,第三下終於穩住。羅盤微微一顫,一圈微光繞著核心緩緩旋轉,壓下了翻騰的濁氣。

她盯著血霧,低聲說道:“來吧。”

話音剛落,雙瞳驟然收縮。胎記碎片猛然炸開一道熱流,直衝腦門。眼前一黑,瞬息之後重見光明,她已不在密室之中。

幻象浮現:雪夜山道,一名年輕男子跪在泥濘中,披頭散髮,右臉硃砂胎記裂開,黑血順著鼻樑淌下。他面前站著一個白衣人,手持銀十字架,腕間骷髏串珠輕輕晃動。白從禮。那人低聲念著聽不清的咒文,抬手將一團漆黑如墨的東西塞入男子胸口。

“你替我揹負此咒,方可活命。”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分一碗飯。

男子慘叫,七竅滲血,卻不敢反抗。白從禮轉身離去,背影融入風雪。畫面戛然而止。

洛昭臨猛地抽回神識,喉頭一甜,咬牙嚥下腥味。她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抬手拭去嘴角血跡。

“原來是你種下的咒。”她開口,聲音沙啞,“可你忘了,開門的人,也得沾血。”

血霧劇烈翻滾,凝聚成人形輪廓,模糊的臉朝向她,嘶吼道:“他才是主謀!我是被逼的!你娘死時,我就想停——”

“停?”她冷笑,打斷對方,“你替他屠了天機閣,藏了三十年,連我娘最後一口氣都不肯救。你說你被迫?那你為何不死?”

殘魂震顫,血霧扭曲成一張痛苦的面容:“我不殺你,是因為……她護過我……”

“閉嘴。”她抬手,掌心向前,五指張開,“你欠的命,輪不到你來討價還價。”

識海中,星軌羅盤緩緩旋轉,碎塊拼出一道鎖鏈虛影,一端纏繞在她指尖,另一端刺入血霧。她低誦口訣:“命格置換,封魂為契。”

血霧開始收縮,被無形之力擠壓、壓縮,最終凝成一枚猩紅結晶,僅指甲蓋大小,表面佈滿裂紋,如同乾涸的血殼。它懸浮於她掌心之上,微微震顫,發出極低的嗡鳴。

洛昭臨從袖中取出一塊骨牌。

巴掌大,灰白色,刻滿南疆巫族古老圖騰,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年代久遠。這是她在藥圃地脈深處挖出的聖器殘件,原本無用,如今正好當作棺槨。

她將結晶按向骨牌中央的凹槽。

“嗤——”

一聲輕響,似熱鐵入水。骨牌劇烈震動,幾乎脫手。她五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借痛感穩住手臂。結晶緩緩沉入,與凹槽嚴絲合縫。

嗡鳴止息。

骨牌歸於平靜。

她鬆了口氣,低頭看去。

就在那一瞬,骨牌表面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烙印:扭曲的十字架纏繞骷髏串珠,線條陰冷,彷彿以刀刻成。白從禮的標記。

她唇角微揚,並非笑意,而是一種更冷的情緒,目光緊緊鎖住那烙印。

她終於明白,裴仲淵臨死前為何露出解脫般的笑。他不是不怕死,而是終於不必再揹負這詛咒。可悲的是,他至死都未能掙脫白從禮的手掌。

她握緊骨牌,入手冰涼,卻又隱隱發燙,彷彿其中囚禁著一隻不肯安息的野獸。

密室外,風穿林而過,枯葉打轉。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動。她知道外面無人——剛才那個黑袍人已被她擊飛,再未出現。她也不在意。

她凝視骨牌上的烙印,眼神沉靜如井。

腦海中閃過水鏡中的畫面:暴雨之夜,白從禮走入天機閣,從容取走星軌羅盤殘片,任由十六歲的她逃走。那時他對她的注視,不是殺意,而是算計。

他在等甚麼?

等她長大?

等她覺醒雙瞳?

還是等她一步步,將裴仲淵這條狗逼上絕路,好讓自己徹底脫身?

她喉間滾出一聲低笑,短促而沙啞。

“摘得乾淨?”她喃喃道,“你拿別人的命鋪路,以為自己站在高處?”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骨牌上的烙印。觸感粗糙,帶著一絲詭異的溫熱,如同活物的面板。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不是遺言,而是當年在天機閣後院,她躲在柱子後偷聽到的隻言片語。

“……七竅玲瓏心,本不該現世……若有人以禁術強植,必有反噬……屆時,執火者,終將焚身。”

那時她不懂。

現在懂了。

白從禮將詛咒種入裴仲淵心中,讓他代己受罪,但這詛咒不會永遠馴服。它會尋找出口,會反噬。而母親留下的玄鐵簪,正是釘住這個出口的楔子。

如今裴仲淵已死,楔子拔除,火焰——該燒回去了。

她低頭看著骨牌,眼神沉得像井。

烙印靜靜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可她知道,它在等。

就像她也在等。

等一個名字。

等一張臉。

等一場,遲了十六年的清算。

她沒有動。

風從門外灌入,吹起她月白長袍的一角,拂過地上那根染血的玄鐵簪。簪尖朝外,像是指向某個方向。

她依舊佇立,手握骨牌,目光鎖定烙印。

然後,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再次劃過空氣。

這一次,她畫得很慢。

一道星軌,在她指下成型。

並非完整的圓,而是一段弧線,起於眉心,終於唇角,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星軌落下的瞬間,骨牌輕輕一震。

烙印上的十字架,似乎——歪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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