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厭的手還放在洛昭臨背上，斬星劍擋在前面。門口站著五個戴白瓷面具的人，手裡捧著跳動的心臟。地面裂開，刑具傀儡爬出來，圍成一圈。
他眼角一跳，聽見遠處有腳步聲。聲音整齊，越來越近。
是軍隊。
不是從地宮裡面來的，是從入口那邊來的。
他立刻明白——外面出事了。
“我來斷後。”他說了一句，沒回頭，直接往後退。
洛昭臨沒攔他。她知道現在不能拖住他。她的手指還在發燙，識海里的星軌羅盤輕輕震動，七塊命格碎片微微發光，但沒有跳出選項。
謝無厭轉身就走，速度快極了。經過石柱時，他揮劍砍向天花板。轟的一聲，石頭塌下來，砸在大廳中間，把那五個人和傀儡暫時擋住。
他衝出大廳，沿著臺階往上跑。
越往上走，聲音越清楚。
有金屬摩擦聲，有云梯架起的聲音，還有人在喊號子。
地宮入口處，北風吹著雪打在臉上。謝無厭一腳踢開最後一道門，寒風撲面而來。
外面是一片空地，積雪沒化。三隊重甲兵正在架雲梯，梯子頂端綁著鉤索，準備爬上地宮高臺。一面大旗立在前面，寫著“奉天討逆”四個字，旗杆很高。
三百先鋒軍已經列陣，刀都拔出來了，弓也上弦了。
一個副將站在旗子下，披著紅披風，手裡拿著虎符，大聲下令：“主旗立穩！前軍搭梯，中軍壓陣，後軍準備火油箱！半個時辰內必須拿下地宮！”
謝無厭站在出口的石臺上，黑色長袍被風吹得飄動。他腰間的斬星劍還沒收起來，劍尖滴著黑血——那是剛才殺傀儡留下的。
他一步踩進雪裡，沒發出聲音。
但他一出現，整個軍隊都停了一下。
副將抬頭看見他，冷笑：“謝無厭！你已經被三州諸侯通緝，交出殘圖，給你留個全屍！”
謝無厭不說話。
他抬手握住劍柄。
下一秒，劍光一閃。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聽“咔”的一聲，主旗杆斷了，大旗倒下，摔進雪堆裡。
副將臉色變了：“放箭！”
弓弩手剛舉起弓，謝無厭已經衝進隊伍裡。
他太快了，像一道黑影。斬星劍劃過空氣，帶出一串血線。第一排士兵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割開了。
第二劍，砍倒三人。第三劍，直奔副將。
那人舉刀擋，鐺的一聲，虎口裂開，刀飛了出去。謝無厭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踢飛幾丈遠，撞上雲梯。
雲梯晃了晃，沒倒。
謝無厭皺眉。
他知道這些雲梯是特製的，底下用鐵鏈固定，上面有機關鎖住，推不倒。
但他不需要推倒。
他抬頭看向地宮高臺。
洛昭臨已經站在那裡了。
她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拿著一張黃符。符紙邊角焦黑，是雷符。她指尖有血，顯然是剛畫完的。
她低頭看著他，輕輕點頭。
謝無厭退後兩步，劍尖點地。
洛昭臨揚手，把雷符扔出去。
符紙在空中燃燒，劃出一道弧線，正好落在雲梯底下的火藥箱上。
轟！
爆炸響起，地面都在抖。火光沖天，熱浪掀翻十幾個士兵。兩根雲梯被炸斷，剩下的也歪了，倒下來砸死幾個人。
濃煙滾滾，士兵亂成一團。
副將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是血，吼道：“敢退者死！誰敢後退一步，當場斬首！”
可沒人聽他的。
謝無厭再次衝進去。
這次他不再留情。
每出一劍，就有人倒下。他專挑軍官殺，一個接一個，毫不手軟。先鋒軍的陣型徹底亂了，有人扔掉武器往山下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饒。
副將想逃，剛轉身，謝無厭已經到了他身後。
劍光一閃。
頭顱飛起，在空中轉了半圈，臉上的表情還是害怕的。
屍體倒下，謝無厭看都沒看。
他站在戰場中央，四周都是屍體和傷員。活著計程車兵趴在地上不敢動。
他抬頭看向遠處樹林。
他知道這還不是主力。
這只是先鋒。
真正的三州大軍還在後面，等月圓才到。
但現在，他們爭取到了時間。
他收劍入鞘，轉身走向地宮入口。
這時，識海中的星軌羅盤突然亮了一下。
七塊碎片同時發燙。
系統第一次在他離開時主動提示。
【前方三日內，吉凶難測】
這不是選擇，只是一個警告。
謝無厭停下腳步。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危險還沒結束。
他走進地宮通道，雪光慢慢消失。黑暗中，只有斬星劍的劍穗還在輕輕晃。
通道盡頭，洛昭臨靠在石柱邊等他。
她臉色很白，右眼有血絲，但站得很穩。
“外面解決了？”她問。
“解決了。”他說，“三百人，一個都沒跑掉。”
她點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一張新畫的符，遞給他：“這是最後一張雷符，我用逆命點數補了靈力。”
他接過符，放進懷裡。
“裡面呢？”他問。
“那五個人……不是活人。”她說，“他們手裡的心臟是真的，是你三年前替皇帝擋刺客時被挖走的那幾顆。”
謝無厭眼神變冷。
“裴仲淵乾的。”
“不止是他。”洛昭臨聲音低了些，“我剛才用了命格置換，發現那些心臟被人用禁術續命，一直養在陰棺裡。有人一直在等你回來。”
謝無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就讓他們等。”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你還撐得住嗎？”
“能。”她說，“只要你不讓我閉眼。”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血。
然後兩人一起朝大廳走去。
通道深處，紫光還在閃。
那扇刻著星軌紋的門完全開啟了。
五個白瓷面具人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黑心，一動不動。
刑具傀儡蹲在地上，眼睛發白，像是在等命令。
洛昭臨停下腳步，手指在掌心劃了一下。
識海中，星軌羅盤緩緩轉動。
這一次，它沒有給出選擇。
但它亮了。
整個羅盤浮現在她眼前，七塊碎片拼成半圓，中間出現一行小字：
【命格修復進度：35%】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血從指尖滴落，懸在空中，分成七點，排成北斗形狀。
謝無厭站在她身邊，斬星劍再次出鞘。
劍光照亮第一個白瓷面具人的臉。
面具裂開一道縫。
下面露出的臉，很熟悉。
是影衛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