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厭把符紙和靈草放在桌上,手指剛碰到硃砂盒,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王爺。”親衛在門口說,“北境的使者到了,說有要事。”
洛昭臨抬起頭。她坐在燈下,手裡還拿著一張沒畫完的破陣符,墨跡已經幹了。
謝無厭沒動,只問:“人在哪?”
“在前廳等著。穿的是繡著豺狼的華服,腰上掛著虎符。”
洛昭臨的手一緊。她識海里的星軌羅盤輕輕震了一下。那人氣運很亂,命格里有黑線纏著,不是來談事的,是來逼宮的。
謝無厭起身往外走,黑色長袍掃過桌角。他沒再看她,但手在袖子裡緊緊握住了冰玉扳指。
前廳燈火通明。使者坐在客位上,腿翹著,端著茶杯,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他臉上在笑,可那笑不真心,眼裡全是算計。
謝無厭走進來時,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來。
“九王爺。”他拱手,“三州諸侯讓我來傳一句話——您要是交出地宮殘圖,他們願奉您為共主,共享天機之力。”
廳裡一下子安靜了。
謝無厭走到主位坐下,沒說話,只是拿起茶杯吹了口氣。
使者等著,嘴角又往上揚了揚。
下一秒,謝無厭抬手,把茶杯砸在地上,碎了,茶水濺到使者靴子上。
“滾。”他說。
使者臉色變了:“王爺!這是三州聯名的請求,不是威脅,是誠意!您若不答應,大軍壓境……”
“大軍?”謝無厭冷笑,“就憑你們這幾個靠裴仲淵吃飯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談兵?”
使者後退一步,咬牙:“別忘了皇帝早就不信你了,鎮北軍也不全是你的。只要我們聯手發難,朝中有人會響應。你守不住。”
謝無厭站起身,一步步走過去。他沒拔劍,可每一步都讓人心裡發慌。
“告訴他們。”他說,“誰想當北境之主,儘管來拿。我的頭在這兒,刀在這兒,殘圖也在。想要,拿命來換。”
使者臉色發白,轉身就走。
門被摔上的時候,謝無厭閉了閉眼。
他知道這事沒完。
迴廊風很大。洛昭臨從側門出來,手裡攥著那張畫了一半的符。她剛走兩步,識海里的星軌羅盤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危險預警,是提醒。
她立刻停下,身體本能地往右一閃。
一支箭擦著她的袖子飛過,釘進柱子,尾羽還在抖。
她低頭看袖子,布裂了,面板沒傷,但冷汗已經冒出來了。
謝無厭衝出來時,劍已經出鞘。他順著箭來的方向追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半截斷箭,箭尾刻著一個禿鷲。
“毒蛇、豺狼、禿鷲。”洛昭臨輕聲說,“三州的人都來了。”
謝無厭把斷箭扔地上:“他們不想我們進地宮。”
“所以先勸,勸不動就動手。”她撿起被風吹落的破陣符,“但他們不知道,地宮的事,不是外面這些人能攔住的。”
謝無厭看著她:“你剛才差點被射中。”
“但我躲開了。”她說,“雙瞳能看見危險,系統也提醒了。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謝無厭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她拉到身邊。他的手很燙,聲音壓得很低:“下次別一個人出來。”
“我沒那麼傻。”她扯了下嘴角,“我只是在想,裴仲淵讓他們來,不只是為了嚇我們。”
“他是要我們分心。”謝無厭說,“等我們應付外敵,他就能在地宮動手腳。”
洛昭臨點頭:“陰煞陣已經布了三十年,四十九根陰釘釘死了地脈。我們晚一天去,陣法就更牢一分。”
“那就不能等。”謝無厭說,“午時前必須把符煉好。”
兩人回到靜室,關上門。桌上兩張殘圖拼成的地宮全貌還在發光,紅點一閃一閃,像心跳。
洛昭臨重新坐下,蘸墨畫符。手有點抖,但她沒停。
謝無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一筆一筆畫符。硃砂混著她的血,在紙上泛出暗光。
“系統有新提示嗎?”他問。
她搖頭:“沒有。但星軌羅盤一直在震,說明要有事發生。”
“甚麼事?”
“我不知道。”她停下筆,“但我知道,我們必須趕在別人前面。”
謝無厭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玄鐵令。它貼在心口太久,星髓石已經不燙了,可“昭臨吾愛”四個字,比之前淡了些。
“它在消耗。”他說。
“因為它在護我。”她伸手碰了碰令牌,“每次有危險,它都在替我擋。”
謝無厭把令牌放進她手裡:“那就讓它繼續護著。我去調影衛,加強守衛。你專心把符畫完。”
她點頭。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如果他們再來,不會只用箭。”
“我知道。”她說,“所以下一次,我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逆命。”
謝無厭走了。門關上後,洛昭臨盯著那張符。
最後一筆還沒畫。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雙瞳。識海里,星軌羅盤慢慢轉動,碎掉的命格一片片開始拼合。
【命途選擇出現】
【一:提前燒掉破陣符,引敵人入局】
【二:用自己的精血啟用殘圖,強行開啟地宮入口】
【三:和謝無厭交換命格,讓他承受反噬】
她看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手,點了第一條。
紫光一閃,逆命點數+10。
她繼續畫符,最後一筆落下。
符紙燃起一道火苗,很快就滅了。
她把符摺好,放進袖子。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聲音。
她沒抬頭,只是把手伸進袖子,握住了玄鐵令。
令牌突然發燙。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
外面漆黑一片,甚麼也看不見。
但她知道,有人在屋頂上。
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