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沒停,雪在地窖口打著轉。洛昭臨靠著謝無厭走下來,腳踩進一層薄冰,發出咔嚓聲。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燒過的玉牌碎片,邊緣很鋒利,割得手掌發疼。
謝無厭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她後腰,幫她穩住身子。
地窖門半開著,影衛守在外面,沒人敢進去。白從禮坐在角落的鐵椅上,雙手被玄鐵鏈鎖著,腳邊掉著一個銀十字架,表面發黑,還裂了一道縫。
洛昭臨看了他兩秒,抬腳把玉牌碎片塞進門框左邊的一條細縫裡。咔噠一聲,整個通道抖了一下,頭頂掉下一些灰。機關關上了,退路也沒了。
白從禮動了動嘴:“你真以為關門就能關住真相?”
“我不是要關真相。”她往前走一步,“我是要關你的嘴。”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微微閃動。識海里的星軌羅盤開始轉動,掃過白從禮全身。一條黑線從他心口往四肢爬,像是有東西在他皮下動。
她在等。
等他動手。
果然,他眼珠一顫,左手小指抽了一下。體內的黑氣順著經脈往上衝,直奔地窖深處的陣眼——那是他早年埋下的引信,一旦炸開,能毀掉半座王府。
洛昭臨冷笑,指尖畫出一道雷紋,點在他胸口。
不是攻擊。
是喚醒。
三天前她留在紫芝雷符裡的印記突然動了。三百里外一座荒廟的地底轟地炸開,塵土沖天。白從禮身體猛地一弓,嘴裡湧出血,禁術反噬,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我說過。”她彎腰,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最後一個信徒的命,歸我管。”
白從禮喘著氣抬頭:“你以為……這就完了?”
話沒說完,他右手一抖,腕上的骷髏串珠突然炸開,黑霧噴出,直撲謝無厭的心口。那是三百個信徒的怨念凝聚成的毒霧,碰到肉會爛,進到魂裡會燒。
洛昭臨想擋。
系統卻提示:【命格置換——冷卻中】。
上次用了五十點逆命點數,還沒恢復。
黑霧已經到了謝無厭面前。
她直接衝過去,撲到他身前。
黑霧鑽進她的身體,後背的衣服瞬間撕裂,面板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紋,像被刀刻出來的圖案。她悶哼一聲,沒倒下,反而伸手按在白從禮胸口,用自己的血和對方的氣息連在一起,強行建立血契。
謝無厭怒吼,拔劍。
斬星劍出鞘,金光暴漲。因為洛昭臨受傷,單金靈根激發護主本能,劍氣捲起黑霧倒著衝回去,直劈白從禮喉嚨。
這時,她識海震動。
星軌羅盤中央跳出一行字:【反擊成功,獎勵“命格鎖”解鎖許可權】。
洛昭臨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條黑色鎖鏈,由碎星命格組成,上面纏著星紋。她一甩手,鎖鏈飛出去,套住白從禮脖子,自動鎖死,嵌進面板。
白從禮全身劇震,喉嚨咯咯響,動不了了。
謝無厭收劍,劍身上已有細小裂痕。他一把扶住洛昭臨,見她背後血紋還在擴散,臉色發青,立刻把她抱進懷裡。
“撐住。”他說。
她擺擺手,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落在命格鎖上。鎖鏈更深地陷進肉裡,白從禮眼球凸起,冷汗直流,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你說得對。”洛昭臨扶著牆站直,擦掉嘴角的血,“我救不了所有人。”
她從袖子裡拿出玄鐵令,貼在命格鎖上。
最後一絲逆命點數注入進去。
鎖鏈嗡嗡響,星紋亮起,白從禮的命運被徹底鎖死。他還能呼吸,還能想事,但不能運功,不能唸咒,不能自爆,連眨眼的速度都被控制。
“但我能讓你活著。”她盯著他的眼睛,“看著聖光教變成廢墟,看著你的信徒跪在街上哭,看著你女兒的名字刻上恥辱碑——不是當聖女,而是第一個被獻祭的容器。”
白從禮嘴唇發抖,想說話,命格鎖壓住了聲帶,只發出嘶啞的聲音。
謝無厭把洛昭臨護在身後,提劍站在地窖中間。影衛拖來一根粗鐵鏈,把之前封門的機關又加固了一遍。
四周安靜下來。
只有她的呼吸聲很重。
背後的血紋還在蔓延,紫色的線順著血管往心臟走。雙生詛咒沒解,體力也快沒了。但她站著,沒倒。
“問吧。”謝無厭低聲說,“你想知道甚麼。”
她沒急著回答,彎腰撿起地上的銀十字架。金屬很冷,表面有一點微弱的波動。她把它扔進藥囊,和紫色晶體放在一起。
然後她走到白從禮面前,蹲下,和他對視。
“裴仲淵和你交易時,提過天機閣地宮的鑰匙嗎?”
白從禮瞳孔一縮。
她笑了:“你不答,我也知道答案。”
她抬手,用玄鐵令輕輕敲了敲命格鎖:“這東西不僅能控制你,還能讀你腦子裡的記憶。只要你想過,我就能看見。”
白從禮猛地掙扎,鐵椅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但他動不了,命格被鎖,連想法都被壓制。
“第二個問題。”她聲音變冷,“葬星淵的地宮,怎麼開啟?是不是必須用我的血?”
白從禮閉上眼。
她不急,指尖劃過自己左肩的紅痣。那裡正在發燙,紫紋已經爬到鎖骨。她知道時間不多了,雙生詛咒正在吸她的命。
但她必須問完。
“第三個。”她湊近他耳邊,“你還藏了多少後招?北境之外,還有幾個祭壇?”
白從禮終於睜眼,嘴角扯出一絲笑。
“你……以為……”他艱難地說,“……只有我在佈局?”
洛昭臨皺眉。
就在這時,她識海一震。
星軌羅盤自己轉了起來,指向白從禮胸口。那裡皮肉下面,竟有一點微弱的紫光在跳,頻率和她體內的紫色晶體一樣。
她猛地伸手,撕開他的衣服。
在他心口的位置,赫然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紫晶,上面刻著細密符文,正緩慢跳動,像一顆假心臟。
她認出來了。
這是“雙生子”玉牌的碎片之一。
原來他早就把自己變成了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