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臨左肩的面板下,有個鼓起的東西順著血管往心臟爬。她咬牙扶著石壁,冷汗從額頭流下來。
謝無厭一把抱住她,沒問原因,直接衝出密道,把她放在藥圃邊的石階上。
他拿出玄鐵令貼在她胸口。星髓石一閃一閃,照出她體內有一條紫色的線,在經脈裡慢慢移動。
“是那塊晶體。”洛昭臨喘了口氣,從懷裡拿出紫色血晶。這是長老死後留下的,一直放在她的藥囊裡。
她盯著看了兩秒,突然把晶體按在左肩傷口上。
晶體一碰面板就化了,液體滲進肉裡。她疼得像骨頭被刀刮,手指發抖,指甲摳進石縫。但幾秒後,那種癢和脹的感覺開始減輕。
這時,她識海震動。
星軌羅盤飛快轉動,兩顆斷開的命星被紅線連在一起,出現四個字:雙生同命。
她睜開眼,呼吸還不穩:“這不是毒,是我的命格被人纏上了。”
謝無厭皺眉:“誰的?”
“還不知道。”她閉眼想查,識海畫面很模糊,只看到一座冰原上的祭壇,兩個影子共用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睜眼說:“這種命格共鳴不是第一次。我見過類似的。”
“甚麼時候?”
“白清露的琉璃簪。”她說,“第75章雷符引天雷時,她的髮簪和紫芝雷符有過短暫共振。我當時以為是靈力問題,現在看,可能是命格呼應。”
謝無厭馬上起身:“我去拿她的畫像。”
他走進側殿,翻出以前抓白清露時留下的卷宗,抽出一張畫紙回來。畫上女子穿鵝黃裙子,左肩有一顆紅痣,很清楚。
洛昭臨看著那顆痣,心裡一沉:“位置一樣。”
謝無厭掀開她衣領檢查。原本小小的傷口周圍,浮現出一顆鮮紅的痣,形狀顏色都和畫上的一模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
這不是巧合。
“她已經死了。”謝無厭說,“命格不該影響你了。”
“但她沒徹底消失。”洛昭臨搖頭,“那天我用命格置換抽走她的聖女印記,她的命格線斷了,但沒散。系統說過,命運對調需要媒介。她的血、她的簪子、她的痣,都是媒介。”
話剛說完,識海又震了一下。
【警告:命格糾纏加深】
她想用逆命點數護住心脈,卻發現不對——系統沒有彈出選項。
平時遇到危險,總會跳出三個選擇。這次甚麼都沒有。
好像系統也不認識這種情況。
她用力掐自己的手腕,直到發白:“不行,必須切斷聯絡。”
謝無厭抓住她的手:“你現在不能亂動。那條紫線快到心臟了,強行分開會傷根本。”
遠處藥圃的紫芝葉子忽然抖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風吹起來。
牆頭黑霧翻滾,一個人站在月光下,手裡銀十字架滴著血,閃著紫光。
是白從禮。
他沒走近,只是冷笑:“雙生詛咒應驗了!你們逃不掉!”
洛昭臨猛地抬頭。
白從禮舉起十字架,指著她左肩的紅痣:“你以為奪了她的命格就贏了?可笑!那是契約的開始!雙生子,一個受傷另一個也傷,一個死另一個也死——她活著時你是替身,她死後你成容器,你們的命運早就綁死了!”
謝無厭拔劍擋在她前面。
斬星劍出鞘一半,寒光逼人。玄鐵令亮起強光,照得黑霧嘶嘶作響,迅速退開。
等煙散了,白從禮已經不見了。
只有那句“雙生詛咒”的笑聲還在風裡迴盪。
洛昭臨靠在石階上,喘得很厲害。她抬起手,想開啟識海看星軌羅盤。
畫面還是模糊。
只能看見那兩顆被紅線連著的命星,閃得越來越快,像心跳一樣同步。
“他在騙人嗎?”謝無厭低聲問。
“不是。”她搖頭,“他說的是真的。這個詛咒早就埋下了,我只是現在才發現。”
“甚麼時候?”
“天機閣滅門那晚。”她閉眼回憶,“我媽死前說過一句話——‘雙瞳現世,則天下亂;雙生同命,則命門開’。我以為是預言,現在看,是警告。”
謝無厭眼神一緊:“你是說,這‘雙生’是你家的宿命?”
“不一定。”她睜眼,“也可能是別人安排的。白從禮需要一個能開啟地宮的人,但他不能直接控制我,所以用了雙生術,讓另一個人和我繫結。只要那人活著,我就受她影響;她死了,她的命格就會反撲,強行融入我身體。”
“白清露就是那個人。”
“對。”她說,“她不是書裡的女主,她是祭品。從出生那天起,就被種了和我一樣的命格。琉璃簪是信物,紅痣是標記。她存在的目的,就是在關鍵時刻啟用契約。”
謝無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現在……是不是正在變成她?”
洛昭臨沒說話。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有點發紫,像血液裡混了別的東西。
她試著運靈力,發現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拉扯——一股是她的星軌之力,另一股陰冷潮溼,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和白清露的氣息一樣。
“還沒完全融合。”她說,“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往我身體裡鑽。”
謝無厭立刻握住她手腕:“系統有沒有辦法?逆命點數能不能切斷?”
“沒有選項。”她搖頭,“系統認不出這是‘改寫命運’,它覺得這是‘自然演化’。也就是說,在命運規則眼裡,我和她本來就是一體的。”
謝無厭臉色變沉。
他突然割破手掌,把血塗在玄鐵令上。
令牌光芒大盛,照向她左肩。
那一瞬間,紅痣猛地跳了一下,像被燙到,紫線移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你的血能壓住它。”她抬頭看他。
“那就一直壓。”他握緊令牌,“我不信甚麼雙生命格能勝過我的斬星劍。”
她勉強笑了笑:“你別忘了,你現在護著的,可能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我知道。”他說,“但不管你變成甚麼樣,我都認得你。”
風吹過來。
藥圃裡的紫芝葉子晃得更厲害,根部滲出一滴透明液體,啪地落在地上。
洛昭臨突然抬手按住左肩。
紅痣開始發燙,紫線加速衝向心臟。
她悶哼一聲,身子往後倒。
謝無厭一把抱住她,玄鐵令橫在胸前,強光照遍她全身。
遠處牆頭,銀十字架的紫光一閃就沒了。
洛昭臨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凝聚出一股寒氣,直指謝無厭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