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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說客詐屍·毒計再起

2025-12-21 作者:愛吃麵食魚

洛昭臨的手指還貼在那朵乾枯的冰晶蓮上,指尖滲出的血順著磚縫一滴一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她眼前一陣發黑,識海像是被撕裂開了一道口子,星軌羅盤的殘片嗡嗡作響,彷彿隨時都會碎成粉末。

謝無厭的手掌仍穩穩地貼在她後背,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來。斬星劍橫在他身側,劍鋒朝外,寒光微閃。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角落裡那具說客的屍體,忽然動了。

不是抽搐,也不是普通的屍變——而是從塌陷的胸口開始,一點點鼓起,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從裡面撐著肋骨往上爬。面板由灰白轉為青黑,喉嚨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生鏽的齒輪被強行轉動。

洛昭臨猛地抬頭。

她沒叫,也沒退。只是瞳孔驟然收縮,識海中殘存的星軌瞬間扭曲,兩枚命格碎片“啪”地炸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然後,那具屍體坐了起來。

脊椎筆直,頭顱緩緩前傾,眼眶睜開,露出一對幽綠色的眼睛,像夜裡飄蕩的鬼火。他嘴角咧開,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齒。

“你們……以為贏了?”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傳出來的,更像是七八個人同時低語,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謝無厭一步跨出,斬星劍橫在洛昭臨面前,金靈根的氣息猛然爆發,玄色長袍無風自動。

可那說客根本沒看他,只盯著洛昭臨,右手突然抬起——掌心赫然貼著七張符咒!紙是暗紅色的,邊緣焦黑,隱約能聞到一股腐肉般的腥臭味,上面用血畫著扭曲的符文。

他手腕一抖。

七張符紙齊齊飛出,直衝洛昭臨的臉!

不是打人,是衝她的識海去的!

符還沒靠近,星軌羅盤就劇烈震動起來,殘影亂閃,其中兩塊碎片“咔”地碎裂,化作星屑消失。洛昭臨悶哼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腔一熱,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謝無厭出手如電!

斬星劍劃出一道金色弧光,劍氣橫掃,七符盡數被斬落。可就在劍鋒觸到符紙的瞬間,竟發出“當”的一聲金屬撞擊音,劍身一震,竟然浮現出三道細小的裂紋,像瓷器上的冰裂痕。

他瞳孔一縮。

“蝕兵咒。”他沉聲開口,“北境流傳的陰毒手段,專門破壞靈器根基。”

話音未落,說客的胸口又開始隆起,一根根肋骨向外撐開,綠光從縫隙中透出,伴隨著黏膩的蠕動聲。

洛昭臨抬手抹掉唇邊的血,死死盯著那具屍體。

她看清了——那綠光不是魂火,是蟲。

七隻屍蟲,通體墨綠,長在說客的心口處,每一隻身上都刻著聖光教的蓮花印,但纏繞其上的紋路,卻是北境私兵腰牌上的狼牙圖騰。

“你是餌。”她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白從禮拿你煉成了屍傀,裴仲淵借你傳話——他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已經動搖了。”

說客咧嘴笑了,嘴角幾乎撕裂到耳後。

“裴大人……從不下無用之棋。”他喉嚨裡咕嚕作響,“你們開啟的不是密道……是棺材蓋。”

話音剛落,他胸口猛地炸開!

綠光四射,七隻屍蟲振翅欲飛,帶著腥風撲向密室四角。

謝無厭反應極快,左手掐訣,金靈根靈力凝聚掌心,一掌拍出——

轟!

烈焰憑空燃起,瞬間吞沒了那些逃竄的屍蟲。焦臭味瀰漫開來,蟲屍落地,只剩幾片燒卷的符紙殘片,上面依稀可見“初七”“城隍廟”幾個字,墨跡被火燒得發黑。

洛昭臨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手指緊緊攥著玄鐵令。令牌中央的星髓石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滅。

系統受損。

逆命點數凍結,星軌羅盤只剩下六成完整,預知功能暫時失效。她現在連三天內的吉凶都看不到了。

但她的眼神一點都沒軟。

她盯著地上那幾片焦黑的符紙,腦子飛快運轉——白從禮的屍傀術,北境的蝕兵咒,裴仲淵的佈局……這三方勢力早就勾結在一起。昨夜百姓聯名、冰蓮顯證,看似佔了上風,其實全都在對方算計之中。

這不是反擊。

是引蛇出洞後的圍獵。

謝無厭收了火焰,將斬星劍收回劍鞘。可劍身上的裂紋還在,隱隱有黑氣沿著裂縫遊走。

他低頭看了眼劍,又看向洛昭臨。

她臉色蒼白,眼睛佈滿血絲,可手裡還死死抓著玄鐵令,指節都泛白了,像是要把令牌捏碎。

“還能撐住嗎?”他問。

“死不了。”她扯了下嘴角,笑得有點歪,“就是以後抽獎得省著點用了,羅盤又少了兩塊。”

他沒接這話。

反而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具燒焦的屍體。指尖剛碰到胸腔,就覺得不對勁——斷裂的肋骨中間,卡著甚麼東西。

他用力一掰,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玉片,上面刻著半個虎符紋樣,邊緣沾著乾涸的血跡。

“這是……王府舊令?”他眯起眼。

洛昭臨瞥了一眼,呼吸一頓。

“不是舊令。”她聲音冷了下來,“是仿的。真令的紋路在內側,這塊在外。有人用假令調開了天機閣守衛——那天晚上,就是這麼進的祭臺。”

謝無厭眼神一沉。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敵人不僅知道密道的存在,還有能力偽造王令。工部、戶部、北境三州……這條線,早就爛透了。

“說客是故意留下的。”洛昭臨慢慢站起來,靠在牆上,腿還在微微發抖,“他不是探子,是信使。裴仲淵想讓我們親眼看著系統崩潰,看著你的劍裂開,看著證據被毀——然後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贏。”

謝無厭站起身,把黑玉片收進袖中。

“所以他不怕我們查。”他說,“他知道我們越查,就越累,越傷,越孤立無援。”

“但他有一點算錯了。”洛昭臨抬手,用玄鐵令擦掉唇角的血,星髓石映著她眼底的一點光,“他以為我會怕。”

謝無厭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他,只是抬手,將沾了血的玄鐵令按在牆上那朵乾枯的冰晶蓮上。令牌吸了血,星髓石忽然亮起,一道微光順著磚縫鑽進牆心。

“我在想,”她忽然開口,“如果‘勿信國師’是執事們用命格封下的印記,那為甚麼偏偏夾著一朵冰晶蓮?”

“甚麼意思?”

“冰晶蓮不會自然生長在王府地底。”她盯著那朵枯花,“它只出現在兩個地方——天機閣祭臺,和……皇家藥圃。”

謝無厭眉頭一皺。

“你是說,當年有人從藥圃帶出了種子,藏在這裡?”

“或者,”她壓低聲音,“有人想讓我們以為,這是母親留下的警告——其實是別人設的局。”

話音剛落,玄鐵令忽然一震。

星髓石光芒急閃,映出牆縫深處一絲極淡的紅痕——不是血,是某種硃砂符墨,早已乾涸,卻被令牌引動,微微啟用,顯出半道扭曲的符線。

那符線走勢詭異,不像天機閣正統,反倒和聖光教的獻祭陣眼有些相似。

洛昭臨瞳孔一縮。

她正要細看,謝無厭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拽退半步。

“別碰。”他盯著那道紅痕,“這符有問題。”

話音剛落,那絲紅痕竟開始蠕動,像活了一樣,順著磚縫迅速蔓延,眨眼間爬滿整面牆,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倒懸的蓮花圖案。花瓣中心,赫然是一個空蕩蕩的人形輪廓。

就像……在等誰走進去。

洛昭臨呼吸一滯。

她認得這個陣。

母親的筆記裡提過——“血契同生陣”,必須用雙瞳者之血開啟。一旦踏入,便與陣主命運相連,生死同契。

可這陣,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剛要開口,謝無厭卻突然抬手,一掌拍向牆面。

掌風落下,那蓮花圖案猛地一顫,紅光驟收,縮回磚縫,只留下那朵乾枯的冰晶蓮,靜靜夾在牆心。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洛昭臨的呼吸還有些亂。

她低頭看玄鐵令,星髓石光芒微弱,像風中殘燭。系統依舊癱瘓,識海仍在鈍痛,可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謝無厭站在她身前,斬星劍雖未出鞘,但手已搭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密室內煙塵未散,焦黑的符紙殘片落在青石板上,拼出半個“廟”字。

牆上“勿信國師”四個字,在昏黃的壁燈下泛著暗紅,像乾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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