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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藥香隱·謝無厭的暗中調查

2025-12-21 作者:愛吃麵食魚

城南荒廟的風還在袖口打著旋,洛昭臨剛踏進王府西廊,手裡的玉瓶就不抖了。那條鵝黃色的絲帶靜靜地躺在瓶底,像條死掉的小蛇。她沒鬆口氣,反而把瓶子攥得更緊——活人不會突然求救,只有死局才需要破。

她貼著牆根走,月光斜斜地劈在青磚上,一半亮,一半暗。謝無厭的書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他筆直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劍,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三步,聽見屋裡傳來暗衛壓低的聲音:

“屬下查實,她用的占星術確實和天機閣有關,但星軌執行完全反常,像是能改寫命運……從沒見過這樣的術法。”

洛昭臨指尖微微一顫。

腦海中的系統羅盤輕輕震了一下,碎星拼成的命運圖出現一道裂痕,又迅速合上。沒有文字提示,只有震動——暴露風險上升。

她沒動,眼睛死死盯著窗紙上的那幅畫。畫的是她,側臉,髮間簪著玄鐵簪,衣袖微揚,像是正在掐算甚麼。連她左耳後那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都畫出來了,清晰得嚇人。

卷首四個大字:**天機閣餘孽**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雙瞳藏禍,命格逆天,見之即誅。

燭火忽然一跳,爆出一朵猩紅火花,“啪”地炸開,濺起幾點火星。謝無厭依舊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節奏緩慢,卻像敲在她心上。

她認得這個節奏——三年前北戎戰場上,鎮北軍夜襲前的暗號。意思是:**按兵不動,等我訊號**。

可現在,他在等誰的訊號?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星光已沉入深潭。她故意往後退半步,踩斷一根枯枝。

咔。

屋內瞬間安靜。

“誰?”謝無厭的聲音冷得像刀。

她沒躲,扶著門框走出來,腳步有些虛浮,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抬手推開門,風捲著藥香撲進來,是書房常燃的安神香,混著墨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

“王爺。”她聲音啞得厲害,“我剛從城南迴來,有事稟報。”

謝無厭坐在案後,背對著光,臉藏在陰影裡,只有左眼角那道淡金色的疤被燭火勾出一線亮光。他看著她,目光從她沾灰的衣角,慢慢移到她蒼白的臉,最後停在她袖口——那裡還帶著荒廟的塵土。

“你聽見甚麼了?”他問。

她沒答,只低著頭:“我聽見你在查我?”

空氣彷彿凝住了。

下一秒,謝無厭伸手抓起那幅畫像,直接扔進燭火。

火焰“騰”地竄起,瞬間吞噬紙面。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就在畫快要燒盡時,火中竟浮現出細密紋路——是星軌,和她識海中羅盤的輪廓一模一樣!

系統猛地一震。

【身份暴露機率92%】

她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只是微微皺眉,像是被煙嗆到,抬手掩了掩口鼻。

“過往如煙。”謝無厭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本王只信眼前人。”

她說不出話。

這句話聽著輕,砸下來卻重得讓她喘不過氣。她不信鬼神,不信命運,更不信一個能在北戎萬人軍中殺出重圍、被皇帝奪權三次還能翻身的王爺,會輕易說出“只信眼前人”這種話。

他要麼瘋了,要麼——早就知道她是誰。

她慢慢點頭,嗓音乾澀:“多謝王爺信我。”

謝無厭沒再看她,提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幾個字,吹乾墨跡,遞過來。

她接過一看,是一張藥方:當歸、遠志、龍骨、琥珀……還有一味“星髓草”,寫著“三錢,急用”。

“老僕說你魂氣不穩,該補一補。”他淡淡道,“這是王府藥房的方子,你拿去煎了。”

她捏著紙,指節發白。

這方子表面沒問題,藥材也常見。可“星髓草”不是普通藥,是修真界用來穩神識的靈草,只有皇家藥圃才有。而能開這張方子的人,只有謝無厭自己。

他是想幫她?還是在試探她?

她抬頭看他,正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王爺為何幫我?”她問。

謝無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摘下腰間的冰玉扳指,放在桌上。

“十五年前,有個小姑娘,用一顆星砂替我擋過致命一箭。”他聲音很輕,“她的眼睛,像夜裡落進寒潭的星星。”

洛昭臨呼吸一滯。

星砂——那是她母親的名字,也是天機閣秘傳的避劫之物。

“後來呢?”她聲音幾乎聽不見。

“後來她死了。”謝無厭抬眼,“死在一場大火裡。我趕到時,只撿到一枚燒焦的玉簪。”

他說完,重新戴上扳指,動作緩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洛昭臨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忽然明白,為甚麼謝無厭會送她玄鐵令——那不是信物,是**認親符**。

他早就認出她了。

可他不說破,也不動手,反而一次次把她從生死邊緣拉回來。是為了利用她?還是……另有圖謀?

她攥緊藥方,轉身要走。

“洛昭臨。”他在背後叫住她。

她停下,沒回頭。

“今晚別回房。”他說,“藥房西側有間靜室,老僕會送藥過去。你在那裡熬,熬好了再出來。”

她猛地回頭:“為甚麼?”

謝無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晃動。他望著外面的庭院,聲音冷了下來:

“因為你房裡的香爐,被人動過。”

她瞳孔一縮。

香爐是她每日焚符淨氣用的,若被人動過,說明有人想借香菸下咒,或是追蹤她的氣息。

她立刻想到荒廟裡那口黑棺——白清露手腕滲血,符布纏繞,釘在棺木上的絲帶寫著“救我”。可那真的是求救嗎?還是另一個陷阱?

她不敢賭。

“好。”她點頭,“我去靜室。”

謝無厭看著她,忽然問:“你在城南,看見甚麼了?”

她頓了頓:“一口棺材,一個人。”

“活著?”

“不知道。”她搖頭,“但她留了字。”

“甚麼字?”

她沒說“救我”,只說了兩個字:“名字。”

謝無厭眼神一閃,沒再追問。

她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走過迴廊時,風忽然大了,吹得她袖中的玉瓶輕輕晃動。她低頭一看,那截鵝黃絲帶不知何時又浮了起來,貼著瓶壁,緩緩旋轉。

像是在……指路。

她猛地停下。

瓶底原本朝下的一面,此刻正對著王府東側——那是影衛駐地的方向。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書房的燭火突然熄了。

黑暗中,謝無厭的聲音隔著窗欞傳來:

“你若信我,就別去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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