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空氣中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墨水般消失在石家兄弟巨大的陰影之後。
“轟——!”
雙方終於碰撞在一起。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呼延力憑藉著鑽甲猛獁賦予的力量,雙拳如重錘般砸向石墨的龜甲。
刺耳的磨鐵聲響徹全場,石家兄弟悶哼一聲,雙腿雖陷入地面寸許,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玉天恆此時也動了。
他的雙臂已經完全龍化,藍紫色的雷電在鱗片間噼啪作響。
他沒有動用雷霆萬鈞,僅僅是憑藉龍化後的恐怖體質,一記擺拳狠狠撞在呼延力的肩膀上。
“好硬!”
玉天恆心中一驚。對方的面板不僅堅韌,還帶著一種滑膩的彈力,卸去了大半力量。
雙方誰都沒有率先動用魂技。
象甲學院在等對方魂力枯竭,將對方耗盡,
而林晚晚也是這麼想的,
拳肉交接的悶響不絕於耳,每一聲都牽動著觀眾的心絃。這種純粹體力的博弈,將魂師最原始的兇性徹底激發了出來。
“雁雁姐,現在看你的了。”
獨孤雁跨前一步,長髮無風自動。
“第三魂技,碧磷紫毒!”
濃郁的紫色毒霧從她掌心噴薄而出,迅速瀰漫。
這毒霧彷彿擁有生命一般,並不擴散,而是在林晚晚的魂力牽引下,精準地向象甲學院那道堅不可摧的人牆滲透而去。
獨孤雁那雙碧綠的眸子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修長的身姿透著一種危險的美感。
“象甲學院的防禦力,確實名不虛傳。”
獨孤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就是不知道你們的五臟六腑,是否也像外殼一樣堅硬?”
她沒有任何遲疑,腳下那枚紫色的千年魂環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華。
“第三魂技,碧磷紫毒!”
獨孤雁嬌喝一聲,雙掌前推。
剎那間,濃郁得近乎實質的紫色毒霧從她掌心噴薄而出,迅速在賽場上蔓延開來。
這毒霧不僅覆蓋範圍廣,更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面對呼嘯而來的毒霧,呼延力只是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
“兄弟們,不用理會這些花招,保持節奏!”
在象甲戰隊的認知裡,這種大範圍的毒霧魂技通常都會因為覆蓋面太廣而導致毒性稀釋。
以鑽石猛獁武魂那驚人的抗性,只要魂力運轉不停,這種毒素很難侵入他們的身體,頂多讓他們感到一絲不適。
他們依舊保持著那標誌性的慢節奏,
保持著對於石家兄弟與玉天恆之間的戰鬥。
毒霧籠罩了他們,將那七座肉山的身影襯托得朦朧而詭異。
然而,處在毒霧中心的呼延力並沒有發現,他的面板在接觸到紫煙的一瞬間,那些引以為傲的角質防禦層並沒有起到預想中的隔絕作用。
那毒素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順著魂力的波動,正悄無聲息地向他毛孔鑽去。
擂臺另一側,林晚晚靜靜地站在獨孤雁身側。
她看著在那紫色迷霧中依舊步履蹣跚、自以為穩健的象甲戰隊,忍不住側過頭,與獨孤雁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同時流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冰冷的笑意。
“他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林晚晚壓低聲音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
“如果是以前的碧磷蛇毒,或許真的只能讓他們感到麻痺或者刺痛。”
獨孤雁輕輕轉動著手指上的魂力,那紫色的毒霧在她的控制下,竟然隱約形成了一個個細小的旋渦,
在經歷過仙草的洗禮以及魂骨的融合後,
獨孤雁的武魂早已從碧磷蛇進化為了真正的碧磷蛇皇。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現在的紫毒,不僅帶有著極強的腐蝕性和神經麻痺效果,更具備了恐怖的滲透性。
當然,不得不承認,
鑽石猛獁在防禦上確實有獨到之處,一時半會難以產生甚麼太大的作用,
但他們打的是持久戰,而毒素在持久戰中更能夠發揮出作用來。
與場上的狂熱不同,貴賓席看臺上的氣氛則顯得詭譎而壓抑。
象甲宗宗主呼延震端坐在寬大的石椅上,他那如小山般的身軀幾乎將椅子填滿。
此刻,這位在魂師界威名赫赫的宗主,那雙銅鈴大眼裡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扶手,在那堅硬的扶手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沒人比他更瞭解鑽石猛獁的弱點。
防禦力確實冠絕天下,但在面對獨孤博一脈的劇毒時,這種靜態的陣地戰簡直就是慢性自殺。
毒素正在積攢,一旦爆發,
哪怕是呼延力的身體強度也撐不住。
“拖下去……就全完了。”
呼延震咬著牙,心中雖然焦急,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身為一宗之主,只能強裝鎮定,眼睜睜看著局勢向不利的方向傾斜。
就在這時,一陣輕笑聲打破了貴賓席的沉寂。
“呵呵,呼延宗主,看來今天貴宗的小夥子們精神頭似乎不太夠啊。”
說話的是天鬥帝國的雪星親王。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香醇的紅酒,目光戲謔地看著賽場,隨後轉過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打量著呼延震。
雪星親王悠然道:“天鬥皇家學院雖然不才,但獨孤雁這孩子的毒,怕是不是那麼好接的。”
“我看象甲學院的攻勢雖然猛烈,卻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比賽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貴宗的精英們,連站穩都難嘍。”
“看起來,今天貴宗弟子的發揮,不怎麼如人意啊。”
這番話字字誅心,周圍不少貴族發出了低聲的竊笑。
呼延震的臉色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太陽穴上的青筋砰砰狂跳。
他冷哼一聲,那厚重如山的魂力威壓一閃而逝,震得周圍的欄杆發出細碎的響聲。
“比賽還未結束,親王殿下未免言之過早了。”
呼延震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隨後緊閉雙唇,不再言語,
只是那死死盯著賽場的目光,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