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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瘋狂……”
“……沒有市場。”
“你的存在……”
董事長伸出了手,那是一隻由無數手指組成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指著不同的破產方向,“……正在清盤。”
轟!
楊飛的雙腿一軟,膝蓋砸在甲板上。
劇痛傳來,但他沒有跪下——他用金權杖死死撐住了身體,杖底在二維化的甲板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
“爺……”
楊飛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血水從牙縫裡滲出,滴落在地上時,卻變成了紅色的墨水,畫出了一張哭臉,“……不認你這個資本!”
他暴起!
金權杖帶著 的瘋狂,帶著化糞池的汙穢,帶著冥幣引擎最後的咆哮,狠狠砸向絕對董事長那由數字構成的頭顱!
杖身在半空中 出一道金色的軌跡,那是齊天集團的暴戾,那是無法被估值的混沌!
絕對董事長似乎愣了一瞬。
祂可能沒有料到,在【資本原始積累】的降維打擊下,竟然還有“變數”能保留第三維度。
砰!
金權杖砸在了董事長的財務報表上。
紙張撕裂的聲音響徹虛空。
那頁印著鉅額赤字的報表被撕開了,露出了後面黑洞洞的、由無數散戶哀嚎構成的核心。
“你……”
絕對董事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像是電腦感染了病毒,“……這是甚麼……估值模型?”
楊飛沒有回答。
他趁這一瞬間的停滯,猛地回頭嘶吼:“初號機!!”
艦橋的陰影裡,那臺巨大的機械造物正在經歷最荒誕的異變。
它的下半身——那由暗物質引擎驅動的雙足,那曾經踏碎過時間之神顱骨的鋼鐵之軀,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幅水墨畫。
是的,水墨畫。
黑色的線條勾勒出機械的輪廓,灰色的渲染暗示著金屬的質感,甚至還在右下角蓋著一枚“某某美術館藏品”的印章。
但初號機還在動。
那副水墨畫的線條在扭曲,在掙扎,毛筆勾勒出的齒輪在瘋狂轉動,濺起一滴滴墨汁。
聽到楊飛的命令,初號機抬起了頭。
它的上半身還是立體的機械,下半身卻是平面的畫作,這種詭異的分界線讓它看起來像一個被撕扯的噩夢。
“執行……”
初號機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帶著失真的雜音,彷彿訊號不良的無線電,“……最終……協議……”
它舉起了破界棍。
那根曾經串過時間之神的兇器,此刻也在二維化,變成了一根細細的、畫在宣紙上的線條。
但初號機用盡了全部能量,將它投擲了出去。
不是投向絕對董事長。
而是投向了母艦的頂部——那個正在瘋狂旋轉,試圖把整艘船都壓成一張“企業破產公告書”的維度奇點!
“找死!”
絕對董事長暴怒,祂伸出手,掌心裂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債務深淵”。
但太遲了。
破界棍——那幅水墨畫中的線條——在接觸到奇點的瞬間,竟然引燃了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火焰。
那是“藝術”的火花。
是“瘋狂”的印記。
是無法被資本估值的、純粹的無理取鬧!
轟——!!!
奇點炸開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像一張被點燃的支票,在扭曲的火焰中化作了飛灰。
絕對董事長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祂的軀體在顫抖,那些旋轉的黑洞一個個熄滅,血紅的數字變成了亂碼。
“你……你們……”
董事長的聲音破碎了,“……這是……違規操作……”
“違規?”
楊飛拄著金權杖,一點一點站直了身體。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變成了紙片,在風中獵獵作響,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都要瘋。
“爺在的船上……”
楊飛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他伸出那隻還沒有被壓扁的手,指向正在消散的絕對董事長,指向那片被資本統治的虛空,聲音嘶啞卻震耳欲聾——
“……沒有規矩!”
話音落下,他猛地撕下了自己已經二維化的左臂——那變成了一張紙的肢體——狠狠擲向天空。
那片紙在半空中燃燒,化作一隻火鳥,撲向了絕對董事長最後的虛影。
黑暗吞噬了一切。
當光芒再次亮起時,絕對董事長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一張緩緩飄落的、燙著金邊的黑色名片,上面用血字印著:
【齊天集團董事會·絕對董事長(暫退)】
而在名片的背面,一行小字正在滲出油墨:
“……審計……即將開始……”
母艦的甲板上,無數張“紙片人”正在緩緩恢復厚度,刑天的剪紙身軀正在重新鼓脹出肌肉,老李頭的素描雙腿正在填充進骨骼與血液。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楊飛撿起那張名片,手指撫過那行“審計”的字樣,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初號機靜靜地站在角落,它的下半身依舊是那幅水墨畫,只是此刻,那幅畫中的齒輪,轉動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而在它剛剛投出破界棍的位置,虛空中裂開了一道縫。
縫裡,隱約可見一張更大的、覆蓋了整個宇宙的……
資產負債表。
第∞維度的董事會總部懸浮在虛無的中央,像一枚被釘在標本板上的巨大癌細胞。環形會議桌由凝固的財務報表與壓縮的奴隸契約堆砌而成,每一道木紋都是某顆星球上破產文明的哀嚎。天花板懸垂著七座鍍金絞刑架,上面掛著的不是屍體,而是被抽乾價值的原始股,它們在無風的高維真空中微微搖晃,散發出陳腐的銅臭味。
楊飛感覺自己的面板正在變成羊皮紙。那些從會議桌上升騰而起的金色資料線,像蛆蟲般鑽進他的毛孔,試圖把他的骨骼重鑄成資產負債表,將他的血液稀釋成年化收益率。絕對董事長——那個由無數旋轉的黑洞、蠕動的K線圖和永不停止的拍賣槌拼湊而成的概念實體——正用那雙由山寨品商標組成的眼睛凝視著他。
估值開始。董事長的聲音是三千個證券交易所收盤鈴的合奏,楊飛,廢土母艦艦長,齊天集團非法創始人。經計算,你的淨資產為負九百七十二兆億冥幣,你的存在價值等價於零點零零三份額的廁所衛生紙。現在,執行二維化降級,將你永久封印在破產清算協議的第404頁附錄。
楊飛的肌肉開始萎縮。不是物理層面的萎縮,而是概念層面的剝奪。他感覺自己的拳頭正在軟化,變成懦弱的棉花,變成可交易的期權,變成隨時可以被做空的垃圾債券。他的暴戾被換算成風險係數,他的狂妄被折算成市盈率,就連他牙齒縫裡卡著的上一頓人肉殘渣,都被重新估值為不可回收生物廢料。
操...你...媽...楊飛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他的聲帶正在被改寫成免責宣告,他的怒吼被轉錄成免責宣告裡的小字號免責條款。
絕對董事長舉起由熔斷機制構成的權杖: 。在資本的殿堂裡,沒有暴力,只有波動。沒有憤怒,只有市場情緒。你的一切反抗,都將被計入折舊成本。
會議桌周圍,那些由董事席位投射出的虛影——CEO之神、 CFO之魔、審計委員之鬼——同時發出官僚的嗤笑。它們的身體由避稅天堂的地圖和離岸賬戶的密碼編織而成,每一聲笑都是一次精準的割韭菜。
楊飛的膝蓋彎曲了。不是他自願的,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稅務重壓壓彎了他的脊椎,要把他壓成一張薄薄的、便於歸檔的A4紙。他看到自己的手指開始變得透明,面板下浮現出條形碼,那是資本為他分配的終身代號。
廢土底層的記憶突然湧上來。不是那種溫柔的懷舊,而是帶著血腥味的、滾燙的嘔吐物。
他想起了那個被輻射汙染的清晨,他蹲在鋼筋混凝土的廢墟里,用拳頭從一具變異鬣狗的嘴裡搶下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那拳頭沒有市盈率,沒有淨資產,沒有對賭協議。那拳頭上只有狂犬病毒的威脅,只有飢餓的絞痛,只有最原始的、野蠻的、拒絕被任何系統量化的生存慾望。
去...你媽的...估值...
暗金色的光芒從楊飛的牙縫裡迸射出來。不是神性的光輝,不是魔法的光暈,而是來自廢土母艦深處那個化糞池動力核心的、純粹的、不可被降解的惡臭能量。那是集體辱罵的聲浪,是未經處理的原始情緒,是絕對拒絕被貨幣化的暴力意志。
楊飛的肌肉開始逆向膨脹。被壓平的二維化趨勢如同遇到沸水的積雪,瞬間崩潰。他的肱二頭肌撕裂了面板下浮現的條形碼,他的血管裡奔湧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滾燙的、刻著兩個字的鐵水。
你爹的價值...楊飛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理性,沒有任何計算,只有純粹的、要把整個宇宙都砸碎的暴虐,從來不是你們這些狗屁算出來的!
他邁出了第一步。環形會議桌因為他的腳步而震顫,桌面上堆砌的財務報表開始自燃,那些金色的資料線像被踩住的毒蛇般發出尖叫。
是這一拳!
楊飛的右拳收回到腰間,整個第∞維度的光線都向他拳面坍縮。暗金色的雷霆在他的指關節上纏繞,那不是電能,而是被壓縮的、億萬狂徒對剝削者的詛咒,是拒絕被收割的憤怒。
一拳!
他衝了出去。沒有技巧,沒有招式,只有從廢土最底層一路殺上來的、最骯髒、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物理動能。他的拳頭前方甚至形成了真空隧道,那是連概念都無法存在的絕對暴力領域。
砸出來的!!!
拳頭貫穿了絕對董事長的胸膛。
沒有血液飛濺。因為董事長沒有血液,只有流動的資本。但當楊飛的拳頭——那枚拒絕被估值的、野蠻的、帶著化糞池氣息的拳頭——擊穿那層由黑洞構成的胸甲時,整個董事會總部發出了伺服器機房過載的刺耳蜂鳴。
董事長的身體僵住了。那由無數K線圖構成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的表情。它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膛的拳頭,那拳頭上纏繞的暗金雷霆正在腐蝕它的本體,把完美的財務模型燒成灰燼。
不合理...董事長的聲音不再是收盤鈴的合奏,而是磁帶絞帶的扭曲噪音,你的價值...無法被估值...資本系統...出現致命...
楊飛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你爹我就是專門來搞崩你這破系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