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空間之神尖叫著展開身體,想要摺疊成無限大的迷宮,把小雅困在克萊因瓶的胃袋裡。但小雅直接咬穿了空間的褶皺,把空間之神當成千層肚一樣,一層一層地撕咬下來。
這個有嚼勁!小雅興奮地大喊,嘴裡塞滿了莫比烏斯環的碎片,哥!這個像毛肚!
命運館長揮舞著金色的鎖鏈,想用因果律束縛小雅。小雅抓住鎖鏈,當成滷雞爪一樣啃了起來。金色的因果線在她嘴裡斷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命運館長想跑,但小雅的速度比本身還快。她撲上去,騎在命運館長的脖子上,雙手抱著它的腦袋,開始啃它的天靈蓋。
救命!救命!這是違規操作!命運館長哭喊著,我要向董事會投訴!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注資!快注資!絕對董事長瘋狂地拍打著王座扶手,資本金庫開得更大,絕對貨幣像瀑布一樣傾瀉,復活!全部復活!用數量堆死她!
一個個神只從金光中走出。
一個個神只被小雅吞進肚子。
時間之神,死了,被吃,復活,再被吃,再復活...
空間之神,被撕成碎片,當成刺身蘸著醬油(小雅從口袋裡摸出的,不知道從哪來)吃掉...
命運館長,被啃得只剩腳丫子,還被小雅嫌棄灰指甲太多...
高雅神王,被當成法式鵝肝,一口悶...
真理大院士,被當成知識薯片,嚼得咔咔響...
五分鐘後。
絕對董事長的手停在了半空。它的資本金庫...空了。
那個曾經流淌著無限貨幣的金庫大門,此刻就像一臺被透支的ATM機,發出尷尬的嗡鳴。最後幾枚絕對貨幣從邊緣滾落,掉在虛空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不可能...絕對董事長的聲音變得尖利,失去了所有的威嚴,我的資本...我的絕對資本...我的無限注資...
小雅站在虛空之中,打了個悠長的飽嗝。那飽嗝裡噴出了時間碎片、空間褶皺和命運線頭。她摸了摸肚子,那裡現在正泛著金色的光芒,偶爾還有幾個神只的殘魂在面板下凸起,像是胎動。
老闆...小雅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王座上瑟瑟發抖的黑洞人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掛著真理大院士的金絲眼鏡腿,我還能再吃十個!
絕對董事長僵住了。
它的身軀開始縮小。從吞噬光線的黑洞,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瑟瑟發抖的黑色人影。資本金庫乾涸的嗡鳴聲,在虛空中迴盪,像是破產企業的最後哀鳴。
楊飛慢悠悠地走到艦首,又點了一根菸。他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存在,笑了。
怎麼?他吐出一口菸圈,資金鍊斷裂了?
我...我還有不良資產...絕對董事長慌亂地翻找著,我還可以抵押...我可以發債券...我可以IPO...
晚了。楊飛一揮手,妹,清盤。
小雅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向著絕對董事長走去。
絕對董事長想逃。但它發現,它的王座——那把由純黑暗物質鑄造的絕對董事長王座——已經被初號機用破界棍焊死在了母艦的甲板上。而刑天正舉著那塊從時間墳場搶來的、裝滿了沙漏流沙的貓砂袋,堵住了它的退路。
不...不要...絕對董事長抱住了頭,我投降...我可以給你們開無限額度的信用卡...我可以任命你們為終身榮譽董事長...我可以...
小雅張開了嘴。
那嘴裡的黑暗,比絕對董事長的身軀更加深邃。
啊嗚——
咔嚓。
咀嚼聲在虛空中迴盪。
五秒鐘後,小雅摸著吃撐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在她的胃裡,絕對資本正在消化,絕對董事長正在和時間為神、空間之神玩鬥地主——輸的人會被胃酸融化。
楊飛掐滅菸頭,看向虛空中那艘已經空無一物的母艦,和那些目瞪口呆的狂徒。
開船。他說,下一家。老子聽說,隔壁宇宙還有個叫絕對作者的,喜歡把別人寫進書裡?
他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去把他寫成屎。
母艦的引擎轟鳴,量子冥幣引擎噴射出彩虹色的尾氣,向著下一個維度狂飆而去。
在他們身後,那個曾經代表著絕對資本、無限注資、董事會權威的環形會議桌,正在緩緩崩塌,化作宇宙塵埃。
而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一個正在打字的存在,突然打了個寒顫。
它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聞著它的味道。
那味道,像雞蛋灌餅。
[
虛空在顫抖。
不是那種物理層面的搖晃,而是某種更本質、更恐怖的戰慄——彷彿構成現實的每一顆基本粒子都在尖叫著想要逃竄,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摁在原地,被迫承受即將到來的碾壓。
廢土母艦的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些用暗界隕鐵熔鑄的裝甲板,此刻正在一種無法理解的偉力下彎曲、摺疊,像是一張被巨手揉皺的錫紙。
“警報……嘶……維度常數……歸零……”
莫比烏斯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時,已經變成了卡帶的老式錄音機,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剪刀剪斷,散落在空氣中。
楊飛站在艦橋中央,金權杖死死攥在手心,杖身燙得幾乎要融化他的皮肉。冥幣引擎在艦體深處發出垂死的咆哮,化糞池的惡臭與量子輻射混合成一股實質般的黑煙,從排氣管裡噴湧而出,卻在升空的瞬間凝固——
變成了平面的貼紙。
“艹……”
楊飛瞳孔收縮。
艦橋的舷窗外,黑暗在聚攏。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油墨香味的黑,彷彿有人打翻了整桶石油,將整片虛空染成了上市檔案封面的顏色。
然後,祂撕裂了維度,親自下場。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甚至連規則的轟鳴都被某種更高階的存在抹去了。只有一個輪廓,從絕對的黑暗中“上市”了。
那是絕對董事長。
祂的軀體由無數個旋轉的黑洞構成,每一個黑洞的視界表面都流動著血紅色的數字——是市盈率,是資產負債表,是密密麻麻的股東名單。祂沒有面孔,原本應該是頭顱的位置,懸浮著一張不斷列印的財務報表,每一行都在虧損與盈利之間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血淋淋的紅色赤字上。
祂穿著西裝。
那西裝由無數份破產合同編織而成,每一根纖維都是一個被榨乾的小世界。祂抬起手,手腕上沒有表,只有一個不斷倒計時的上市鍾。
“齊天集團……”
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像是最冰冷的商務談判,“經過董事會決議,你們的……價值……被嚴重高估了。”
話音未落。
【資本原始積累】
啟動了。
那是一種比時間回溯更殘忍、比空間摺疊更冷酷的法則。它不是要殺死你,它是要榨乾你——榨乾你身上每一滴存在的意義,把你從三維的、立體的、鮮活的生命,壓成一張薄薄的、毫無價值的、任人踐踏的紙片。
“啊啊啊啊——!”
甲板上的狂徒們發出了慘叫。
楊飛猛地轉頭,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最荒誕、最恐怖的畫面。
刑天正在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扁平化”。他那爆炸性的肌肉,那猙獰的刺青,那暴戾的神情,像被一隻看不見的熨斗狠狠壓過。三維的胸腔塌陷成二維的剪紙,立體的怒吼壓縮成紙面上的油墨輪廓。一秒鐘前還咆哮著的壯漢,下一秒變成了一張飄落在地的、印著暴徒頭像的優惠券。
老李頭想要逃竄,他的雙腿卻率先背叛了他。
那兩條腿,那曾經踹碎過神只大門的腿,瞬間失去了厚度,變成了兩條鉛筆素描的線條,在甲板上打滑。他驚恐地想要扶住欄杆,手臂卻像被壓扁的香腸,啪的一聲貼在船舷上,變成了一幅《老人與海》的廉價印刷品,連表情都定格在誇張的恐懼上。
“價值……剝離……”
絕對董事長抬起手,掌心裂開,露出裡面旋轉的、由無數破產企業組成的核心。
母艦的龍骨在哀鳴。
那些用高維金屬鍛造的支撐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去物質化”。沉重的鋼鐵變成輕飄飄的空氣,鋒利的武器變成軟塌塌的塑膠玩具,連甲板上的血跡都失去了深度,變成了一片片紅紙屑,被不存在的風吹得四處飄散。
“不……不要……”
冷鋒跪倒在地,他的身體正在變薄,像是一張被水泡發的照片,五官正在模糊成畫素點。
三維的世界,正在坍縮成二維的地獄。
“小雅!”
楊飛嘶吼,眼球充血。
角落裡,那個總是抱著零食的少女,此刻卻反常地沒有張嘴去咬。
她縮在控制檯下,渾身發抖,瞳孔裡倒映著絕對董事長那恐怖的身影。她聞不到味道了——往日裡,無論是時間法則還是空間褶皺,在她聞起來都是香噴噴的糕點,可眼前的【資本原始積累】,聞起來只有一股刺鼻的銅臭味,那是錢燒焦了的味道,噁心得讓她想吐。
“吞……吞不下去……”
小雅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這傢伙……沒有實體……只有……只有數字……”
她就是再能吃,也吃不下一個概念,吞不下一串程式碼,嚼不爛一個“估值”。
絕對董事長“看”向了她。
那目光像是一臺掃描器,瞬間解析了她的存在意義。
“不良資產……”
董事長冰冷地宣判,“……剝離。”
一道血紅的視線掃過,小雅尖叫一聲,她的左臂瞬間失去了顏色,從鮮活的肌膚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再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印著“打折促銷”字樣的廣告單,輕飄飄地飛向了董事長的掌心,成為了祂西裝上的一塊補丁。
“小雅!”
楊飛目眥欲裂。
他想要衝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不,不是鉛,是橡皮泥!他的肌肉正在軟化,骨骼正在失去硬度,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烤箱的蠟像,正在向著一個平面坍塌。
金權杖發出刺耳的尖嘯,杖頭的骷髏張開嘴,噴出冥幣的綠焰,試圖抵抗這種降維。
但冥幣也在貶值。
那些綠色的、印著楊飛頭像的量子貨幣,在半空中自動燃燒,變成了一堆灰燼,又在灰燼中凝聚成一張張“股票退市通知書”,貼在了楊飛的臉上。
“你的暴力……”絕對董事長緩緩逼近,每一步都讓母艦的甲板多出一層“公攤面積”,“……沒有溢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