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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霸道的、辛辣的、充滿了工業香精味的香氣，瞬間在這個充滿了機油味的集市裡瀰漫開來。
“吸溜——”
周圍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吞嚥口水聲。
對於這些資料幽靈和NPC來說，這種來自舊時代的、能刺激靈魂的味道，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有誘惑力。
“這是……衛龍？！”
“傳說中的太古神藥？！”
“據說吃一根能增加10點精神愉悅度！”
人群騷動了。
殺意雖然還在，但貪慾顯然佔了上風。
“想吃嗎？”
楊飛晃了晃手裡的辣條。
“想吃就拿東西來換！”
“靈石、礦產、稀有材料、或者是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
“只要價格合適，這包辣條就是你的！”
“甚至……”
楊飛拍了拍身下的奧米茄-1。
“如果你出得起價，這個大傢伙也能賣！”
“楊飛！我不是商品！！”奧米茄-1抗議道。
“閉嘴！這是營銷策略！”
楊飛低聲吼了一句，然後繼續對著人群大喊。
“現在！”
“蜀山第一屆‘跳蚤市場’正式開業！”
“想交易的排隊！想打架的……”
楊飛眼神一冷，指了指身邊的零號。
零號配合地開啟了戰鬥模式，胸口的反應堆亮起刺眼的紅光，一股來自上古泰坦的凶煞之氣爆發出來。
雖然比不上李默，但也足以震懾這群只有三四十級的雜魚。
“想打架的，先問問我兄弟的拳頭答不答應！”
人群沉默了幾秒。
然後。
“我！我換！”
一個長著豬頭的胖子擠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塊發光的石頭。
“這是‘庚金之精’！換那根棒棒糖！”
“成交！”
楊飛一把搶過石頭，把棒棒糖扔了過去。
“下一個！”
“我這有一本《御劍術C語言版》！換那包辣條！”
“成交！”
“我這有……”
原本劍拔弩張的殺戮現場，硬生生被楊飛變成了一個火爆的菜市場。
看著不斷入賬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和道具，楊飛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紅名？
全服公敵？
只要利益足夠大，敵人就是最好的客戶！
然而。
就在生意做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轟隆——！！”
一聲巨響從集市深處傳來。
那座懸浮在最高處的黑色宮殿，大門突然開啟了。
一股黑色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霧氣，從宮殿裡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蜀山。
所有的NPC和資料幽靈，在接觸到這股黑霧的瞬間，全部尖叫著四散奔逃。
“那是……‘瘋婆子’出來了！”
“快跑！她要抓人做實驗了！”
剛才還人滿為患的集市，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楊飛一行人，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
以及。
一個從黑霧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染血的白大褂，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電鋸。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神狂亂而迷離。
她並沒有看楊飛。
而是死死盯著奧米茄-1。
準確地說，是盯著奧米茄-1胸口那個正在散發著波動的“火種源”碎片。
“活的……金屬……”
女人發出了神經質般的笑聲。
“完美的……素材……”
“把它……拆了。”
“我要看看……裡面是不是也有靈魂……”
“滋滋滋——”
她拉響了手中的電鋸。
那不是普通的電鋸。
鋸齒上纏繞著黑色的閃電，那是足以切割空間的規則之力。
【警告！遭遇（偽神）級單位。】
【ID：瘋狂科學家 / 屍語者。】
【建議：跑。】
楊飛看著那個女人，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電鋸。
他嚥了口唾沫，把手裡還沒賣出去的辣條遞了過去。
“那個……美女。”
“吃辣條嗎？”
“我想跟你談談……關於人體改造的學術問題。”
女人停下了腳步。
她歪著頭，看著那包辣條。
然後。
她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著楊飛。
“我不吃辣條。”
“我只吃……”
“腦子。”
“嗡——！！”
電鋸轟鳴。
女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那把恐怖的電鋸，已經貼到了楊飛的鼻子上。
“救命啊！！紅領巾！！！”
楊飛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徹全場。
不是電鋸的聲音。
而是天空中的系統廣播。
【全服公告：】
【檢測到關鍵道具“世界樹”已接入核心網路。】
【“地球Online”版本更新開始。】
【資料片《諸神黃昏·逆轉》正在載入……】
【所有安全區強制關閉。】
【所有玩家/NPC強制進入“戰爭模式”。】
【倒計時：10……9……】
女人的電鋸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行血紅色的大字。
原本瘋狂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了一絲清明。
“開始了……”
她喃喃自語。
“終於……要重啟了嗎？”
她收起電鋸，深深地看了楊飛一眼。
“你的腦子，先寄存在你脖子上。”
“活過今晚。”
“如果明天你還沒死，來找我。”
說完。
她轉身化作一團黑霧，衝回了那座黑色宮殿。
楊飛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鬼遊戲？”
他看著天空中那個正在倒計時的數字。
【3……2……1。】
【更新完成。】
【第一波“清洗”將在5分鐘後到達。】
【目標：抹除所有BUG（即：楊飛）。】
“……”
楊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夥伴們。
零號、奧米茄-1、冷鋒、伊芙、阿寶、旺財。
“兄弟們。”
楊飛點上一根菸，手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看來這遊戲不想讓我們玩。”
“既然這樣。”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
“那咱們就……”
“把這破伺服器給砸了！”
“奧米茄！變形！”
“零號！充能！”
“伊芙！給我黑進系統後臺！”
“今晚，咱們不擺攤了。”
“咱們……拆遷！”
天空裂開了。
不是那種詩意的“蒼穹破碎”，而是像一塊劣質的老式顯示屏被重錘砸中，滿屏的壞點和色塊瘋狂蔓延。
原本懸掛著三個太陽的天空，此刻變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猩紅色。無數行白色的亂碼像瀑布一樣從天際垂落，每一行程式碼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執行指令：格式化。】
【目標區域：蜀山辦事處（）。】
【清除物件：非法資料聚合體（楊飛及其眷屬）。】
【優先順序：最高。】
這幾行字不是寫在任何螢幕上的，而是直接燒錄在所有人的視網膜裡，甚至連閉上眼都能看見那閃爍的游標。
“滋啦——”
蜀山外圍，那些原本如同游魚般穿梭的“廢品飛劍”，在接觸到紅色天幕的一瞬間，像是被強酸潑中。路燈杆熔化成了鐵水，顯示卡劍身直接汽化，半截航母甲板更是像餅乾一樣崩碎，化作漫天的資料粉塵。
“我的天……這就是‘清洗’？”
冷鋒縮在奧米茄-1的駕駛艙裡，看著全息螢幕上那迅速逼近的紅色光牆，聲音都在發抖。
“這根本沒法打！這就像是在文件裡打字，結果對方直接按了Backspace（退格鍵）！我們就是那個要被刪掉的字！”
“閉嘴！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楊飛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直到菸屁股燙到了嘴唇才吐掉。他站在奧米茄-1的肩膀上，狂風吹得他那身破爛戲服獵獵作響，像是一面並不光鮮的戰旗。
“退格鍵又怎麼樣？”
楊飛眼神猙獰，從懷裡掏出那根慘白色的【饑荒權杖】，又看了一眼腳邊花盆裡興奮得葉子都在顫抖的旺財。
“只要老子這顆‘字’夠硬，我就能把他的鍵盤給崩了！”
“奧米茄！把你的能量護盾開到最大！別想著省電了，死了連電費都沒處交！”
“伊芙！給我找這破系統的漏洞！只要是程式，就一定有BUG！”
“明白！”
奧米茄-1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機械咆哮。
巨大的金字塔盾牌猛地砸在地上，一道藍色的六邊形光幕沖天而起，將楊飛一行人死死護在中間。而伊芙則化作一道綠色的資料流，順著奧米茄-1的天線，瘋狂地鑽入周圍那混亂的網路風暴中。
“轟————！！！！”
紅色的“清洗”浪潮撞上了藍色的護盾。
沒有爆炸聲。
只有令人牙酸的、彷彿指甲刮過黑板的尖銳摩擦聲。
那是“存在”與“虛無”的角力。
奧米茄-1那高達百米的機械身軀劇烈顫抖，渾身的液壓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警報！護盾完整度下降至70%……”
“60%……”
“50%……”
“那是概念抹除！”奧米茄-1驚恐地大吼，“它在修改我的底層邏輯！它想把我的‘金屬’屬性改成‘空氣’！”
護盾外，那些紅色的程式碼流正在瘋狂侵蝕。凡是被觸碰到的地方，堅硬的超合金裝甲瞬間變得透明，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改你大爺！”
楊飛眼看護盾就要崩盤，心一橫，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饑荒權杖】。
這根從天啟騎士手裡搶來的兵器，雖然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但它本身代表的“飢餓”規則，是宇宙中最原始、最霸道的法則之一。
“旺財！給這根棍子加點料！”
“既然它想吃掉我們，那我們就反過來……”
楊飛猛地將權杖插入腳下的地面（或者是奧米茄-1的裝甲縫隙中），大吼一聲：
“吃掉它！！”
“嗡——”
旺財的一根根鬚瞬間纏繞在權杖之上，翠綠的生命本源與慘白的饑荒規則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融合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權杖頂端，那個骷髏頭突然張開了嘴。
一股黑色的漩渦，以權杖為中心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吸力。
這是“掠奪”。
“呼呼呼——”
那些原本正在侵蝕護盾的紅色程式碼，像是麵條一樣被這股吸力強行扯斷，然後一股腦地吸進了權杖的骷髏嘴裡。
“嗝——”
權杖沒打嗝，是楊飛打了個嗝。
因為他是權杖的持有者，那些被吞噬的資料流經過轉化，變成了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資訊流，直接衝進了他的腦海。
痛。
像是有幾萬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裡攪動。
但在這劇痛之中，楊飛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看到了這層紅色光幕背後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