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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甚麼神明的旨意。
那是一串串冰冷、嚴密、卻又充滿了補丁痕跡的程式碼。
【if （target == BUG） then delete（）；】
【else if （target == resist） then format_c（）；】
“呵……原來也是個草臺班子。”
楊飛滿頭冷汗，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只要是程式碼，就能改。”
“伊芙！收到這些資料了嗎？”
“收到了，老闆！”伊芙的聲音變得異常亢奮，“這根權杖簡直就是最暴力的‘埠嗅探器’！它把對方的防火牆給‘吃’穿了！”
“我找到了！在左上方三十度，座標（X：ERROR， Y：NULL）的位置，有一個邏輯節點！”
“那是負責判定‘刪除指令’的執行模組！”
“好！”
楊飛猛地拔出權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如同雕塑般守在他身後的零號。
零號身上的裝甲已經破破爛爛，但他那雙電子眼中，卻燃燒著從未熄滅的幽藍火焰。
“零號。”
楊飛指著天空那個看不見的節點。
“看見那個點了嗎？”
“我不懂程式碼，但我懂拆遷。”
“不管那是甚麼玩意兒。”
“給我……砸碎它！”
零號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下蹲，腳下的金屬甲板瞬間崩裂。
下一秒。
“轟！！”
他消失了。
空氣中只留下一個被音爆雲炸開的空洞。
零號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頂著漫天垂落的紅色亂碼，義無反顧地衝向那個虛無的座標。
無數紅色的觸手試圖攔截他，將他纏繞、分解。
但零號不管不顧。
他的手臂被腐蝕了，露出了裡面的骨架。
他的推進器炸了，他就用雙腳踩著空氣（利用極高頻率的震動）借力。
近了。
更近了。
那個隱藏在亂碼風暴中心的節點，呈現出一顆巨大的、紅色的眼球狀晶體。
它冷漠地注視著這隻試圖挑戰神的螻蟻。
一道粗大的毀滅光束正在眼球中凝聚。
“檢測到物理攻擊。”
“防禦機制啟動。”
“反傷護盾開啟。”
那顆眼球周圍，浮現出一圈圈金色的符文。那是絕對防禦，是規則層面的“不可破壞”。
然而。
零號並沒有揮拳。
他在即將撞上那層護盾的一瞬間，胸口的裝甲突然開啟。
那裡，沒有反應堆。
那裡，放著一片葉子。
一片黑色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息的葉子。
那是楊飛在出發前，硬塞進零號胸口的。
那是【戰爭騎士】阿瑞斯的一擊之力。
“老闆說……”
零號那沙啞的電子合成音，在萬米高空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沒有甚麼東西，是‘戰爭’斬不斷的。”
“如果有。”
“那就再加一場。”
“咔嚓。”
那片黑色的葉子碎了。
一股恐怖到讓天地失色的紅光，從零號胸口爆發。
那不是鐳射，也不是能量波。
那是千軍萬馬的衝鋒，是無數刀劍的碰撞，是屍山血海的咆哮。
那是“戰爭”這個概念本身的具象化。
一柄長達千米的血色巨劍虛影，憑空浮現，被零號那殘破的身軀死死抱住。
然後。
斬下！
“斬！！！！”
“滋——啪！！！”
那層號稱“不可破壞”的金色規則護盾，在這柄血色巨劍面前，就像是一張脆弱的A4紙。
沒有任何阻礙。
巨劍切開了護盾，切開了那顆紅色的眼球，切開了漫天的亂碼風暴。
甚至切開了這片虛假的天空。
“轟隆隆隆————”
天空，真的裂開了。
一道長達萬里的漆黑裂縫，橫亙在蒼穹之上。
原本瘋狂傾瀉的紅色程式碼，像是斷了電的噴泉，瞬間枯竭。
那個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格式化”程序，戛然而止。
【警告！邏輯核心受損！】
【警告！執行模組離線！】
【錯誤！錯誤！無法連線伺服器……】
系統提示音變得斷斷續續，最後變成了一串刺耳的電流雜音。
“砰。”
零號殘破的身軀從空中墜落，被奧米茄-1眼疾手快地接住。
“贏……贏了？”
冷鋒探出頭，看著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紅色天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我們……把系統給砍宕機了？”
“想得美。”
楊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裡的權杖燙得嚇人。
“頂多算是把它的網線給拔了。”
“不過……”
他看著那道橫亙天際的巨大裂縫，裂縫後面，並不是漆黑的宇宙，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
“這動靜，應該足夠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平臺上響起。
楊飛渾身一緊，猛地回頭。
只見在那堆廢墟之中，那個之前拿著電鋸要鋸他腦子的女科學家，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拿電鋸。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反著光，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她站在那裡，看著天上的裂縫，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反而帶著一絲……欣賞？
“精彩。”
她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說道。
“用‘饑荒’吞噬程式碼，用‘戰爭’斬斷邏輯。”
“最後再用‘世界樹’作為錨點，強行把自己釘在這個伺服器裡。”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很有章法。”
“看來，你不是那種只會利用BUG的低階玩家。”
楊飛警惕地看著她，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槍（雖然知道沒啥用）。
“過獎。混口飯吃而已。”
“怎麼？美女也是來執行‘清洗’任務的？”
“清洗？”
女人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
“那種低階的垃圾回收程式，也就只能嚇唬嚇唬外面的那些野怪。”
“我之所以出來，是因為你剛才那一劍，幫我省了不少電費。”
她指了指頭頂的裂縫。
“那個‘監視之眼’，我想拆很久了。可惜它掛得太高，我的梯子夠不著。”
“現在你把它砍了，我很開心。”
“所以……”
女人轉過身，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著楊飛。
“我決定，暫時不鋸你的腦子了。”
“相反，我要給你一個offer。”
“Offer？”楊飛愣住了，“甚麼offer？”
“做我的實驗助理。”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磁卡，隨手扔給楊飛。
“雖然你是個BUG，但你是個很有趣的BUG。”
“我的實驗室裡，正好缺一個像你這樣……命硬，而且不怕死的素材。”
楊飛接住磁卡。
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蜀山科學院 · 特別顧問】
【許可權：Level 4】
“等等！”
楊飛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我剛才還是全服公敵，現在就成顧問了？”
“還有，這蜀山不是修仙門派嗎？怎麼還有科學院？”
“誰告訴你蜀山是修仙的？”
女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楊飛。
“御劍飛行的原理是反重力引擎小型化。”
“煉丹術是分子層面的基因編輯。”
“元嬰出竅是意識上傳與量子糾纏。”
她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
“在這個‘地球Online’裡。”
“科學，就是最強的修仙。”
“另外，提醒你一句。”
女人指了指楊飛的身後。
“雖然‘清洗’程式暫停了，但你剛才那一劍，把‘防火牆’給砍漏了。”
“現在，外面的那些髒東西，正順著那個裂縫往裡鑽呢。”
“如果你不想被那些來自‘虛空’的病毒感染成喪屍，最好趕緊帶著你的人，滾進我的實驗室。”
楊飛回頭一看。
果然。
天空中那道裂縫裡，開始滲出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那些液體滴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團行走的爛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警告！檢測到“虛空感染體”入侵！】
【危險等級：未知。】
【特性：吞噬一切有機物與無機物。】
“臥槽！這又是甚麼DLC（追加下載內容）？”
楊飛頭皮發麻。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遊戲策劃是變態吧？
“不想死就跟上。”
女人已經轉身走向那座黑色的宮殿。
“對了，我叫莫比烏斯。”
“你可以叫我……博士。”
“莫比烏斯？”
楊飛唸叨著這個名字，看了一眼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黑色怪物，又看了一眼博士那孤傲的背影。
沒得選。
“奧米茄！變回車形態！快！”
“零號！別裝死了！趕緊上車！”
“阿寶！把那根辣條吐出來！跑路了！”
楊飛一把抄起旺財，連滾帶爬地朝著黑色宮殿衝去。
……
“砰！”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將那些嘶吼聲和咀嚼聲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了。
楊飛靠在門上，感覺腿有點軟。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牆壁是潔白的，地板是潔白的，就連天花板上的燈光也是慘白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而在走廊的兩側，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
楊飛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差點吐出來。
第一個罐子裡，泡著一顆巨大的、還在跳動的心臟。心臟上插滿了電極，連線著一臺複雜的儀器。
標籤上寫著：【刑天的備用核心（核動力版）】。
第二個罐子裡，是一隻斷掉的手臂，手臂上長滿了眼睛。
標籤：【千手觀音基因序列組 · 失敗品 】。
第三個罐子裡……
那是半個人。
只有上半身。
那張臉，楊飛認識。
那是……他自己？
“臥槽！！！”
楊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個罐子，語無倫次。
“這這這……這是我？！”
“我甚麼時候被切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