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巨斧橫掃，將一隻試圖纏住泰坦腳踝的黑色巨手斬斷。
但斷掉的黑色巨手瞬間化作無數只小烏鴉，順著泰坦的腿甲往上爬，瘋狂地啄食著那些神性金屬。
“滋滋滋——”
泰坦的裝甲表面冒出滾滾黑煙。那是“饑荒”的概念正在腐蝕“逐日”的執念。
“老闆……能量……不夠……”
零號沙啞的聲音透過靈魂連結傳到楊飛腦海中。
“他在吃我的火……越打……他越強……”
楊飛看著螢幕上那個越來越大的黑色身影。
饑荒騎士懸浮在黑暗中央，那張空洞的大嘴像是一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夸父泰坦身上散發出的每一絲熱量。
“味道……不錯……”
饑荒騎士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古神的骨頭，配上世界樹的汁液……這是我這萬年來吃過最像樣的一頓飯。”
“還有嗎？再來點。”
“媽的，這老幫菜把咱們當自助餐了！”
楊飛咬碎了嘴裡的半截菸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想吃是吧？”
“行，老子今天就讓你吃個夠！”
“撐不死你個龜孫！”
楊飛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奧米茄-1的領子（如果那塊金屬板算領子的話），把他拽到全息星圖前。
“老奧，你們這個戴森球，是不是還連著那顆恆星的核心？”
“當、當然。”
奧米茄-1還沒從被踹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那是我們的聖火，是萬機之神的心臟……”
“心個屁！那就是個大號煤氣罐！”
楊飛的手指在星圖上瘋狂滑動，將那顆被金屬結構包裹的恆星不斷放大，直到顯示出那翻滾的聚變核心。
“聽著，我要你把所有的能量傳輸管道全部反接。”
“把那顆恆星裡所有的能量，在一瞬間抽乾！”
“你瘋了？！”
奧米茄-1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樣會導致恆星坍縮！整個星系都會變成超新星爆發的殉葬品！而且……而且我們的家就沒了！！”
“家沒了可以再建，命沒了就真沒了！”
楊飛指著螢幕上正在被一點點蠶食的夸父泰坦。
“你看清楚！如果不幹掉他，別說恆星，你們連塊鐵皮都剩不下！到時候你們就是他拉出來的屎！”
奧米茄-1看著螢幕。
泰坦的一條手臂已經被黑霧腐蝕得露出了白骨。零號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而饑荒騎士，正在張開雙臂，準備擁抱整個機械星球。
“邏輯……邏輯判定……”
奧米茄-1的核心處理器瘋狂運轉，散熱風扇發出了噴氣機般的轟鳴。
最終，生存的本能戰勝了守舊的教條。
“判定透過。執行‘末日’方案。”
“這就對了！”
楊飛鬆開手，從懷裡掏出那個還沒捂熱乎的【恆星泵】核心，啪的一聲拍在控制檯上。
“把這個接進你們的主控系統！”
“這玩意兒能壓縮能量。我要你們把整顆恆星的能量，加上這顆星球上所有的金屬垃圾，再加上……”
楊飛看了一眼懷裡的花盆，心疼地抽了抽嘴角。
“再加上旺財的一滴本源精血。”
“你要做甚麼？”奧米茄-1顫抖著問。
楊飛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個讓全宇宙奸商都聞風喪膽的笑容。
“我要給他做個……撒尿牛丸。”
“核餡兒的。”
……
太空中。
饑荒騎士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玩夠了。
這具古神的屍體雖然硬，但裡面的靈魂太弱小了。
“結束了。”
他舉起手中的權杖，身後的黑暗領域瞬間收縮，化作一張足以吞噬星球的巨口，朝著夸父泰坦咬去。
“零號！張嘴！！”
就在這時，楊飛的吼聲穿透了虛空。
零號沒有任何猶豫。
雖然他不知道老闆要幹甚麼，但本能讓他操控著殘破的泰坦，猛地仰起頭，張開了那張噴吐著火焰的大嘴。
“快遞到了！！”
“轟隆————！！！！”
機械星球的表面，那個巨大的戴森球結構突然崩解。
無數根粗大的能量管道像血管一樣爆裂。
緊接著，一道刺眼到無法直視的金光，從地心深處射出。
那不是光束。
那是一顆球。
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卻重達億萬噸的球。
它融合了一整顆恆星的聚變能量、數以京兆計的金屬廢料，以及世界樹那生生不息的規則之力。
在【恆星泵】的極限壓縮下，這顆球的密度已經超過了中子星。
它被電磁軌道炮以亞光速發射出去。
目標不是饑荒騎士。
而是……零號的嘴！
“咕咚！”
夸父泰坦一口吞下了那顆球。
下一秒。
泰坦身上原本已經熄滅的火焰，瞬間變成了詭異的蒼白色。
那具枯黃的骸骨，像是充氣一樣膨脹起來，骨縫中噴湧出液態的白色光漿。
“吼————！！！！”
泰坦發出的不再是怒吼。
而是恆星爆發前的轟鳴。
它不退反進，在那張黑暗巨口咬合的一瞬間，像個瘋子一樣，直接撞進了饑荒騎士的懷裡！
“甚麼？！”
饑荒騎士愣了一下。
主動送死？
“抱住他！！”楊飛在指揮室裡把嗓子都喊劈了。
零號扔掉了巨斧。
泰坦的雙臂像兩把巨大的鉗子，死死箍住了饑荒騎士的腰（如果那團黑霧有腰的話）。
兩條腿像蟒蛇一樣纏住了饑荒騎士的下半身。
這就是最原始、最無賴的打法——死纏爛打！
“放開我！！”
饑荒騎士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具屍體的溫度……太高了。
高得不正常。
而且，它體內有一股極其狂暴、混亂，且充滿了“消化不良”氣息的能量，正在瘋狂膨脹。
“既然你餓了。”
零號的聲音變得無比宏大，那是夸父的迴響。
“那就……吃個飽！！”
“嘔——”
泰坦張開大嘴，對準饑荒騎士的那張骷髏臉。
那顆被它吞下去、經過體內神性骨骼二次加壓的“撒尿牛丸”，被它一口……吐了出來！
直接吐進了饑荒騎士的嘴裡！
這就是楊飛的戰術——填鴨式餵飯！
“不！！！！”
饑荒騎士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想閉嘴，但泰坦的雙手死死掰著他的下顎。
那顆蒼白色的光球，順著他的喉嚨（概念通道），滑進了他那連線著無盡虛空的胃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饑荒騎士那漆黑如墨的身體，突然亮了一下。
就像是一盞壞掉的燈泡。
緊接著，他的肚子鼓了起來。
越鼓越大，越鼓越大。
無數道裂紋出現在他的黑色鎧甲上，金白色的光芒從裂紋中射出，把周圍的黑暗刺得千瘡百孔。
“太……太撐了……”
饑荒騎士捂著肚子，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是消化不良。
那是規則衝突。
世界樹的生機、恆星的毀滅、金屬的堅硬，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打架，把他的“暴食”規則攪得稀爛。
“轟————！！！！”
爆炸發生了。
不是向外的爆炸。
而是向內的坍縮，然後再反彈。
一朵絢麗到極致的煙花，在亂星海的邊緣綻放。
饑荒騎士那巨大的身軀，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黑色碎片。那些碎片還沒落地，就被溢位的光能燒成了灰燼。
“贏……贏了？”
地下大廳裡，奧米茄-1癱坐在地上，看著螢幕上那絢麗的煙花，喃喃自語。
“我們……幹掉了一個天啟騎士？”
“幹掉個屁！想得美！”
楊飛雖然也累得滿頭大汗，但他腦子清醒得很。
“那是概念生物！只要宇宙裡還有飢餓，他就不會死！這頂多算是讓他吃壞了肚子，得去躺個幾百年！”
他猛地跳起來，一把抱起已經枯萎了一圈的旺財。
“快！趁他病，要他命……哦不，是要點利息！”
“零號！別擺造型了！把那根棍子撿回來！！”
太空中。
夸父泰坦也因為能量耗盡，重新變回了枯骨形態，正無力地漂浮著。
但在爆炸的中心，有一樣東西沒有碎。
那是饑荒騎士的權杖。
一根由不知名生物脊骨製成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權杖。
聽到老闆的命令，已經脫離泰坦機甲、變回常人大小的零號，立刻開啟背後的推進器，像條看見骨頭的獵犬，嗖的一下衝了過去。
一把抓住那根權杖，轉身就跑。
“撤！！”
楊飛大吼。
“奧米茄！啟動你們的備用引擎！帶著剩下的破爛趕緊跑路！”
“等那老小子回過神來，咱們都得變成他的開塞露！”
“去……去哪？”
奧米茄-1現在已經完全沒了主見，下意識地把楊飛當成了主心骨。
家（戴森球）已經炸了，恆星也熄滅了，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流浪漢。
楊飛看了一眼星圖。
亂星海是不能待了。
機械星域也廢了。
現在全宇宙都知道他手裡有世界樹，還幹翻了饑荒騎士。
估計用不了多久，另外三個騎士，還有那些隱藏在大千世界裡的老怪物，都會聞著味兒找上門來。
“去這兒。”
楊飛的手指，點在了星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座標上。
那裡是一片沒有任何星光的虛無地帶。
標註著：【神棄之地·混亂深淵】。
“那裡是全宇宙最大的黑市，也是也是最大的法外之地。”
楊飛眼中閃爍著賭徒的光芒。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咱們就去混黑道！”
“而且……”
他摸了摸懷裡的旺財，那片新長出來的水晶葉子上，正隱約浮現出一個座標。
“旺財告訴我，那裡有它需要的東西。”
“土。”
“能讓它紮根的……息壤。”
……
半小時後。
一支奇怪的艦隊消失在躍遷通道中。
領頭的是破破爛爛的“暴發戶號”。
後面跟著一座只剩下一半的機械金字塔要塞，以及拖著一具萬米長泰坦骸骨的工程船隊。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那片狼藉的戰場上。
無數黑色的灰燼開始緩緩聚攏。
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只有常人大小的人影。
他沒有穿鎧甲，赤裸著上身，瘦骨嶙峋。
他的肚子上，有一個巨大的、正在流血的空洞。
那是被“撒尿牛丸”炸出來的傷口。
“楊……飛……”
饑荒騎士捂著肚子，聲音虛弱，但卻充滿了怨毒。
“你毀了我的胃。”
“你搶了我的權杖。”
“你等著……”
“等我二哥來了……”
“我要讓你知道，甚麼叫……戰爭。”
……
暴發戶號，船艙內。
氣氛並沒有劫後餘生的輕鬆，反而充滿了“分贓不均”的火藥味。
“這根棍子是零號搶回來的！憑甚麼歸你們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