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楊飛一隻腳踩在桌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饑荒權杖的一頭。
另一頭,被奧米茄-1死死拽著。
“這是用我們的恆星炸下來的!”
奧米茄-1雖然沒了家,但氣勢不能輸。
“而且我們損失了整個戴森球!這應該作為賠償!”
“賠償個屁!老子救了你們全家的命!”
楊飛唾沫橫飛。
“要不是我想出那個‘填鴨戰術’,你們現在已經在饑荒的肚子裡變成廢鐵了!”
“那……那一人一半!”
“不行!這是戰利品!是我的精神損失費!”
兩人(一人一機)像市井無賴一樣扯皮。
旁邊的零號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斧子,假裝沒看見。
阿寶則趴在那個金色的花盆邊,用小爪子撥弄著旺財的葉子,嘴裡嘟囔著:
“爸爸……那個黑色的棍子看起來像甘蔗……能吃嗎?”
“不能吃!”
楊飛和奧米茄-1異口同聲地吼道。
就在這時,伊芙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現在桌子中央。
“打擾一下,兩位幼稚園小朋友。”
伊芙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我剛剛解析了這根權杖的內部結構。”
“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甚麼東西?”楊飛立刻鬆開手(差點讓奧米茄-1摔個跟頭),湊了過去。
“這根權杖裡,封印著一個座標。”
伊芙調出一幅星圖。
“座標指向……地球。”
“甚麼?!”
楊飛愣住了。
地球?
那個已經被摺疊、被隱藏、據說早就毀滅了的母星?
饑荒騎士的權杖裡,為甚麼會有地球的座標?
“不僅如此。”
伊芙繼續說道。
“這個座標被加密了。解密金鑰是……一段基因序列。”
“一段……屬於‘觀察者’的基因序列。”
楊飛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觀察者。
那是他父母的代號。
也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看來,這趟渾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楊飛從兜裡掏出那包已經被壓扁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不再是那個唯利是圖的奸商,而是一個看到了獵物的獵人。
“好。”
“很好。”
“本來只是想搶點錢,現在看來……”
他吐出一口菸圈,看向窗外那無盡的深淵。
“還得順便救個爹媽。”
“冷鋒!全速前進!”
“目標:混亂深淵!”
“咱們去那裡找點‘土’,順便……”
楊飛摸了摸那根冰冷的權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聽打聽,這幫天啟騎士,到底在地球上藏了甚麼寶貝。”
“暴發戶號”的引擎發出轟鳴,拖著長長的藍色尾焰,鑽進了那片充滿了罪惡與機遇的星雲。
而在飛船的尾部。
那棵世界樹幼苗——旺財。
悄悄地長出了第四片葉子。
那是一片黑色的葉子。
上面刻著……戰爭的紋路。
“暴發戶號”飛得很慢。
不是因為它引擎壞了,而是因為它後面拖著的東西實在太重。
想象一下,一隻螞蟻拖著一頭大象的骨架在跑。
那具長達萬米的夸父泰坦骸骨,雖然已經失去了恆星能量的灌注,變回了枯黃的骨質色澤,但那種源自上古洪荒的壓迫感,依然讓周圍的星塵都自動避讓。
而在骸骨的後面,還跟著一支由半個金字塔要塞和幾百艘殘破戰艦組成的“難民船隊”。
這就是剛打完神戰的楊飛一行人。
“老闆,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冷鋒看著雷達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手心全是汗。
“招搖?”
楊飛翹著二郎腿坐在艦長椅上,手裡拿著那根從饑荒騎士手裡搶來的權杖,正拿一塊抹布使勁擦上面的血跡。
“這就叫‘扮豬吃虎’懂不懂?”
他指了指窗外那支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艦隊。
“你看那金字塔,缺了一半,還在冒黑煙。你看那泰坦骨頭,死氣沉沉的。再看咱們這艘船,補丁摞補丁。”
“在別人眼裡,咱們就是一群剛遭遇了星際風暴、死了半戶口本的難民。”
“這種肥羊,誰看了不迷糊?”
正說著,旁邊的全息螢幕閃爍了一下,露出了奧米茄-1那張鬱悶的金屬臉。
“楊飛,我的火控雷達顯示,周圍至少有三十股勢力鎖定了我們。”
奧米茄-1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
這也難怪。
任誰家被炸了,恆星被熄滅了,還得拖家帶口跟著一個人類奸商去混黑道,心情都不會好。
“而且我的能量儲備只剩下12%了。”
奧米茄-1抱怨道。
“如果發生戰鬥,我最多隻能支撐一輪齊射。”
“一輪就夠了。”
楊飛把擦得鋥亮的權杖往桌子上一拍,嘿嘿一笑。
“老奧啊,你要學會轉換思維。”
“以前你們是高高在上的教廷,講究個以理服人。現在咱們是流浪漢,講究的是……”
楊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黑吃黑。”
“滴滴滴——”
話音未落,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粗獷、沙啞,像是喉嚨裡卡了口痰的聲音強行切入了頻道。
“前面的那個……呃,收破爛的船隊。”
“立刻停船!熄火!開啟貨艙!”
“這裡是‘黑鯊幫’的地盤!”
“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那個骨頭架子……我們要了!”
楊飛樂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零號和伊芙。
“聽見沒?我就說有人會送溫暖吧。”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話鍵,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唯唯諾諾、驚慌失措的語氣。
“大、大哥!別開火!千萬別開火!”
“我們是逃難來的!家裡遭了災,實在沒東西了啊!”
“沒東西?”
對方顯然不信。
螢幕畫面一轉,出現了一艘塗滿了骷髏塗鴉的改裝戰艦。
這艘船雖然看起來也不咋地,但上面掛滿了各種口徑的火炮,炮口正指著“暴發戶號”的駕駛艙。
一個長著鱷魚腦袋、渾身鑲嵌著機械義肢的傢伙出現在螢幕上。
他手裡晃著一把鐳射手槍,眼神貪婪地盯著後面那具泰坦骸骨。
“少廢話!”
“那具骨頭,雖然看起來沒甚麼能量反應,但這材質……嘖嘖,拆了賣廢鐵也能值不少錢。”
“還有那半個金字塔,裡面的零件應該也能用。”
鱷魚頭舔了舔嘴唇。
“看你們這窮酸樣,估計也沒錢交過路費。”
“這樣吧,把那骨頭和那半個要塞留下,你們這艘破運輸船可以滾了。”
“這……”
楊飛一臉為難,演技爆發。
“大哥,那骨頭是我們家祖墳裡挖出來的,是先人的遺體啊!不能賣啊!”
“至於那個金字塔……那是我們的房車,裡面還住著好幾萬口子人呢!”
“草!給臉不要臉是吧?”
鱷魚頭怒了,一槍打爆了身邊的顯示器。
“老子管你是祖墳還是房車!”
“在混亂深淵,拳頭大就是道理!”
“兄弟們!給我轟!”
“先把那艘運輸船的引擎打爛!別把骨頭弄壞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
四周的虛空中,突然鑽出了幾十艘海盜船。
一道道鐳射束和等離子魚雷,帶著死亡的嘯叫,朝著“暴發戶號”呼嘯而來。
“老闆!真打了!!”
冷鋒尖叫著抱住了腦袋。
“淡定。”
楊飛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並沒有讓冷鋒規避。
而是對著通訊器,淡淡地說了一句:
“老奧,聽見了嗎?”
“人家說你的家是破爛。”
“還說要把你的神像拆了賣廢鐵。”
“這你能忍?”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
一股恐怖的怒火,順著資料鏈傳導過來。
“褻瀆……”
奧米茄-1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帶有電流雜音的電子音,而是變成了某種低沉的、壓抑到了極致的轟鳴。
“那是萬機之神的造物……”
“那是真理的結晶……”
“你們這群……低等的……碳基爬蟲!!”
“轟————!!!”
原本看起來死氣沉沉、冒著黑煙的那半座金字塔要塞,突然亮了。
雖然能量只剩下12%,但這可是半神級文明的底蘊!
無數塊原本看似破碎的裝甲板瞬間翻轉,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導彈發射井。
那具被海盜們視為“廢鐵”的泰坦骸骨,眼眶裡也突然亮起了兩團幽藍色的鬼火(那是零號遠端接管了控制權)。
“開火!!”
奧米茄-1的咆哮聲震碎了公共頻道。
下一秒。
這片星域被光淹沒了。
不是一道光。
而是數萬道。
機械教廷雖然落魄了,但他們的火力密度,依然是宇宙頂級的。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海盜船,甚至連護盾都沒來得及開啟,就被密集的粒子束打成了篩子。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在虛空中綻放,像是一串點燃的鞭炮。
那個鱷魚頭的旗艦,更是受到了重點照顧。
泰坦骸骨雖然沒有動,但它身上殘留的一絲神性威壓,配合著金字塔要塞的主炮,直接鎖定那艘旗艦。
一道粗大的反物質光束,瞬間貫穿了旗艦的艦橋。
“不——!!!”
鱷魚頭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整場戰鬥。
持續了不到十秒。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黑鯊幫”,此刻已經變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一堆真正的廢鐵。
“爽!”
通訊器裡,傳來奧米茄-1長長的一聲嘆息。
“憋屈了這麼多天,終於通透了。”
“這就對了嘛。”
楊飛點上一根菸,看著窗外那些燃燒的殘骸,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煙花。
“在這個地方,別講道理。”
“講物理。”
他開啟全域廣播,對著這片混亂的星域,用最囂張的語氣說道:
“還有誰?”
“想收過路費的,想拆骨頭的,想黑吃黑的。”
“儘管來。”
“老子雖然是難民,但老子有的是子彈!”
死寂。
原本那些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其他勢力,在看到剛才那一幕後,全部悄悄地縮了回去。
開甚麼玩笑?
那可是半神級的火力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