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零號，告訴這幫榆木腦袋。”
“它死了嗎？”
零號往前邁了一步。
他身上的裝甲裂開，露出了裡面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那是楊飛之前從饑荒騎士手裡搶來的、屬於刑天的“戰神之心”。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竟然與地下深處的某種頻率產生了共鳴。
大廳的地板開始震動。
不是物理震動，而是某種古老意志的甦醒。
“感應到了……”
零號那隻獨眼裡紅光暴漲，聲音沙啞而狂熱。
“它在……渴求。”
“渴求……奔跑。”
“那是夸父的腿骨。”
“它想去……追日。”
這一刻，奧米茄-1愣住了。
作為機械教廷的最高領袖，它當然知道那具骸骨的來歷。那是上古神話時代，那個敢於與太陽競速的巨人的遺留。
機械神教花費了萬年時間，試圖解析其中的科技，卻一無所獲。
因為它缺少的不是能源，而是“執念”。
“你們有最好的硬體，我有最好的軟體（零號）和最好的電池（世界樹）。”
楊飛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最後通牒的惡魔。
“那個吃貨還有四分鐘就要把你們這兒當自助餐廳了。”
“是守著一堆廢鐵等死，還是把那玩意兒挖出來，跟他幹一架？”
“選吧。”
奧米茄-1看著螢幕。
饑荒騎士已經突破了第二道防線。
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已經按在了戴森球的外殼上。
“咔嚓——”
堅不可摧的合金外殼，像蛋殼一樣碎裂。
“該死……”
奧米茄-1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最終定格在決絕的深紅。
“開啟‘深淵’協議。”
“解除‘初號機’封印。”
它轉頭看向楊飛，聲音冰冷。
“如果你失敗了，不需要饑荒動手，我會親手引爆地核，大家一起完蛋。”
“成交。”
楊飛打了個響指，一把抱起花盆。
“零號，走！”
“咱們去給那個大傢伙……做個電擊起搏！”
……
機械教廷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光。
只有無數根粗大的纜線，像血管一樣匯聚在中央的一個巨大深淵裡。
而在深淵之中，懸浮著一具令人窒息的骸骨。
它高達萬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那不是骨頭，而是一種介於金屬和骨骼之間的神性物質。
它保持著奔跑的姿勢。
哪怕只是一具骸骨，哪怕已經死去了萬年，那股“我要追上去”的狂暴意志，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夸父。
逐日者。
“這就是……神話時代的泰坦嗎？”
楊飛站在深淵邊緣的平臺上，仰望著這具宏偉的屍體，感覺自己渺小得像只螞蟻。
“這哪裡是機械，這分明就是藝術品。”
“別感慨了！”
奧米茄-1帶著一群祭司跟了過來，它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
“外層護盾已經崩潰！饑荒騎士正在進入大氣層！我們只有不到兩分鐘！”
“急甚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楊飛把花盆放在平臺中央的一個能量輸入介面上。
“旺財，開飯了！”
“把你剛才吃的那些錢……哦不，能量，都吐出來！”
“嗡——！！”
世界樹幼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那三片葉子猛地舒展開來。
一股磅礴的綠色洪流，順著介面注入了深淵底部的能量網路。
與此同時。
“零號，跳下去！”
楊飛大吼。
“去接管它的身體！”
“把你的斧子，變成它的牙齒！”
零號沒有任何猶豫。
他縱身一躍，像一顆流星，筆直地墜向那具巨大的骸骨。
“刑天……歸位！”
他在空中怒吼，胸口的戰神之心爆發出耀眼的血光。
“轟！！”
零號撞擊在夸父骸骨的胸腔位置。
沒有碰撞聲。
只有融合。
零號的身體瞬間液化，變成了無數道銀色的流體，順著夸父的骨骼蔓延。
那是神經接駁。
那是靈魂注入。
“滋滋滋——”
原本暗淡無光的暗金色骨骼，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紅色的紋路。
就像是岩漿在血管裡流淌。
“能量輸入：30%……50%……100%！！”
奧米茄-1看著瘋狂跳動的資料表，電子音都變調了。
“過載了！能量過載了！！”
“這不可能！它的核心早就熄滅了！怎麼可能承受這種級別的能量？！”
“因為那是‘生命’的力量。”
楊飛死死抓著欄杆，狂風吹得他睜不開眼。
“給老子……動起來啊！！！”
“吼————！！！！”
一聲咆哮，從深淵底部傳來。
那不是電子合成音。
那是來自遠古洪荒的怒吼。
整個機械星球都在顫抖。
那具萬米高的骸骨，動了。
它緩緩抬起頭，那兩個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兩團金紅色的火焰。
那是……太陽的顏色。
“咔嚓！咔嚓！”
無數連線在它身上的纜線被崩斷。
它伸出手，虛空一抓。
零號的那把刑天斧，在這一刻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把長達數千米的巨型戰斧，被它握在手中。
“夸父……逐日！！”
“轟隆！！”
它猛地一蹬腿。
深淵崩塌。
這尊融合了刑天戰意、夸父執念、機械科技與世界樹能量的超級泰坦，像是一枚逆行的隕石，衝破了地殼，衝向了蒼穹。
……
地表。
饑荒騎士剛剛踏碎了一座城市。
他抓起一把還在掙扎的機械士兵，像是吃爆米花一樣塞進嘴裡，咀嚼著金屬與機油的混合物。
“難吃。”
“太乾了。”
他嫌棄地吐出一口廢渣。
“那個拿著樹的蟲子在哪？我已經聞到他的味道了……”
就在這時。
大地崩裂。
一股比太陽還要熾熱的氣息，從地底噴湧而出。
饑荒騎士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一把斧子。
一把燃燒著熊熊烈火、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劈開的巨斧。
“甚麼……”
饑荒騎士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躲，但那股鎖定了因果的戰意，讓他避無可避。
“開天！！”
伴隨著一聲震碎靈魂的咆哮。
“當————！！！！”
巨斧狠狠地劈在了饑荒騎士用來格擋的權杖上。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橫掃了整個半球。
方圓千里內的所有建築，在這一刻全部被夷為平地。
饑荒騎士那巨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斧子硬生生地劈飛了出去！
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砸穿了三層雲層，直接被轟出了大氣層。
“臥槽……”
躲在深淵控制室裡的楊飛，看著螢幕上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一斧子……起碼得值五百億吧？”
旁邊的奧米茄-1更是直接宕機了三秒才重啟。
“這……這是神蹟……”
“這才是真正的機械飛昇……”
“別升了！”
楊飛一巴掌拍在奧米茄-1的金屬腦殼上。
“趕緊的！把你家所有的存貨、所有的能量塊、所有的導彈，都給我搬出來！”
“這一斧子只是打了個招呼。”
“那老小子皮糙肉厚，沒那麼容易死。”
楊飛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要把桌子掀了。”
“那就得掀得徹底點！”
“傳我命令！全軍出擊！！”
“目標：痛打落水狗！！”
……
大氣層外。
饑荒騎士止住了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出現了一道裂痕的權杖，以及胸甲上那道深深的焦痕。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憤怒”的情緒。
“痛……”
“好久沒有感覺到痛了……”
他抬起頭，看著下方那個正在衝出地表的火焰巨人。
以及那個站在巨人肩膀上，渺小如塵埃，卻對著他豎起中指的人類。
“很好。”
饑荒騎士身後的黑色披風猛地炸開，化作無數張吞噬的大嘴。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那我就……把這個星系，連同這具屍體，一起吃下去！！”
“暴食領域……展開！！”
無盡的黑暗，從他體內湧出，瞬間吞沒了星光。
真正的神戰。
才剛剛開始。
黑暗。
不是沒有光的黑暗，而是光被嚼碎後剩下的殘渣。
饑荒騎士展開的“暴食領域”，就像是一張覆蓋了半個星系的巨嘴。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無窮無盡的吸力。那些還在太空中負隅頑抗的機械巡洋艦，連爆炸的火光都沒來得及亮起，就被這股黑暗一口吞沒，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那是數百萬噸特種合金在概念層面被研磨成粉末的聲音。
“警報！戴森球外壁結構完整度下降至15%！”
“警報！恆星能源輸出受阻，光線正在被捕食！”
“警報！初號機能量回路出現逆流，他在吸我們的血！！”
地下指揮大廳裡，紅色的警報燈光把奧米茄-1那張金色的金屬臉映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這位機械教廷的代理教皇此刻正抓著控制檯的邊緣，十根手指深深地嵌入了超合金桌面裡。
“擋不住……這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奧米茄-1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電流雜音。
“我們的護盾是基於物理法則構建的，但他……他在吃掉物理法則本身！”
“閉嘴！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哭哭啼啼的！”
楊飛一腳踹在奧米茄-1的屁股上（雖然那是金屬的，震得他腳底板生疼），手裡依然死死抱著那個金色的花盆。
“旺財！加大輸出！別省錢！”
花盆裡，世界樹幼苗的三片葉子瘋狂搖曳，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的液體，順著連線線泵入地底深淵。
而在大氣層外。
那尊高達萬米的夸父泰坦，此刻正陷入苦戰。
它手中的刑天巨斧燃燒著金色的太陽之火，每一次揮動都能劈開虛空，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空間裂縫。但那些裂縫剛一出現，就被周圍湧來的黑色觸手像縫衣服一樣強行縫合，然後吞噬。
零號在怒吼。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