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不找聖女，我找打手。”
楊飛隨手把手裡剩下的卡扔給周圍的小弟，引發了一陣瘋狂的哄搶。
“帶路。”
“去這地方最大的銷金窟。”
“我要見見這地方真正的‘話事人’。”
……
“血鏽鬥獸場”。
這是罪惡之城最大的娛樂中心，也是最大的奴隸交易市場。
巨大的環形建築深埋地下，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劣質香水味和高能燃料燃燒後的臭氧味。
此時，鬥獸場中央，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進行。
一頭身高五米、渾身植入了機械義肢的巨魔，正抓著一個瘦小的人類武者，硬生生地將其撕成了兩半。
“吼——！！”
巨魔舉起殘肢，仰天咆哮。
看臺上，數萬名來自各個種族的觀眾瘋狂吶喊，揮舞著手中的賭票。
“精彩。”
位於頂層的至尊包廂裡，楊飛抿了一口手裡那杯據說是用某種毒蟲體液調製的雞尾酒，眉頭皺了皺。
“就是有點費衣服。”
他把酒杯放下，看向坐在對面的“地主”。
那是一個臃腫的生物，長得像一隻巨大的鼻涕蟲，坐在一張懸浮的重力椅上，身邊圍著七八個各族美女。
賈巴，血手海盜團的二當家，也是這間鬥獸場的老闆。
“楊老闆是吧？”
賈巴吸了一口水煙，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嗓子裡卡了口痰。
“聽說你在港口撒了幾千萬？好大的手筆。”
“小錢。”
楊飛靠在沙發上，阿寶正趴在他腿邊，盯著下面那個巨魔流口水，似乎在評估那玩意的口感。
“我這人做生意，講究一個效率。”
楊飛開門見山。
“我要進‘黑淵’。”
聽到“黑淵”兩個字，賈巴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罪惡之城最深處的禁地，也是通往那個“上古秘境”的唯一入口。
“黑淵？”
賈巴笑了，臉上的肥肉亂顫。
“楊老闆，那裡可不是旅遊景點。那是我們三家共同守護的聖地。外人想進去……”
他伸出三根短粗的手指，搓了搓。
“得加錢。”
“多少？”
“一百億。”
賈巴獅子大開口。
“而且，只能進去看一眼。能不能活著出來，我們不管。”
一百億，看一眼。
這簡直就是明搶。
但楊飛並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
“公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晶卡，放在桌子上。
“這裡是兩百億。”
賈巴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地伸出手去抓那張卡。
“但我有個條件。”
楊飛的手指按在卡片上，沒動。
“我不僅要進去。”
“我還要帶點‘土特產’走。”
“土特產？”賈巴愣了一下，“甚麼土特產？”
楊飛指了指下方的鬥獸場。
“我要買人。”
“我要你這裡，最強、最兇、最不要命的一百個奴隸。”
“以及……”
楊飛的目光穿過賈巴，看向包廂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中，渾身纏滿鎖鏈的高大身影。
“他。”
賈巴順著楊飛的手指看去，臉色變了變。
那是“零號”。
一個星期前，他們在一次星際劫掠中撿到的怪胎。
這傢伙全身都被黑色的未知金屬覆蓋，沒有痛覺，沒有恐懼，甚至不需要呼吸。他們用了所有的手段，甚至動用了精神控制晶片，都無法完全馴服他。
這東西是個定時炸彈。
“楊老闆，那可是個瘋子。”
賈巴有些猶豫。
“他殺了我們十幾個馴獸師。要不是看他皮糙肉厚能抗揍，我早就把他扔進熔爐了。”
“瘋子好啊。”
楊飛鬆開手指，把晶卡推到賈巴面前。
“我就喜歡瘋子。”
“因為只有瘋子，才敢跟著我去幹翻這個操蛋的宇宙。”
賈巴看著那張晶卡，又看了看那個不受控制的零號。
兩百億，換一個燙手山芋。
傻子才不換。
“成交！”
賈巴一把抓過晶卡，笑得合不攏嘴。
“來人！把零號的控制權移交給楊老闆！還有，去地牢裡把那一批‘死刑犯’都拉出來！”
……
十分鐘後。
鬥獸場的鐵閘門緩緩開啟。
一百名戴著爆炸項圈的奴隸被趕到了沙場中央。
他們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滿身傷疤，有的眼神空洞。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和殺氣。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那個被稱為“零號”的金屬怪人，被十二根粗大的合金鎖鏈鎖著，每走一步，地面都會震動一下。
“各位！”
賈巴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今天，我們迎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地球的楊老闆！”
“他買下了這些垃圾的命！”
“但是，楊老闆說了，他不養廢物！”
聚光燈打在至尊包廂的陽臺上。
楊飛站起身，手裡拿著那個標誌性的大喇叭。
他俯視著下方那一百雙充滿仇恨和絕望的眼睛。
“聽說你們都是人渣？敗類？殺人犯？”
楊飛的聲音很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巧了，我也是。”
下方一陣騷動。
“但我比你們強的一點是，我有錢。”
楊飛打了個響指。
“伊芙，解開他們的項圈。”
“老闆，這很危險。”伊芙提醒道，“根據掃描，這群人的危險係數超過了臨界值。一旦解開束縛，他們會第一時間撕碎離他們最近的生物。”
“解開。”
楊飛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說了，我要的不是狗，是狼。”
“如果是狗，還得我要牽著。如果是狼……”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伊芙的操作，一百個爆炸項圈同時彈開，掉落在地。
那一瞬間。
整個鬥獸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些奴隸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自由了。
緊接著。
一股恐怖的殺意爆發了。
“殺！！！”
一個獨眼龍獸人率先發難。他沒有感謝楊飛，而是咆哮著衝向了看臺，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其他人也紛紛響應。
暴動，瞬間開始。
“你看，我就說吧。”
賈巴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甚至悄悄按下了防護罩的按鈕，準備看楊飛的笑話。
“這幫畜生是養不熟的。”
“是嗎？”
楊飛看著那些衝上來的暴徒，沒有動。
但他身邊的阿寶動了。
“爸爸說，不聽話的小朋友，要打屁股。”
阿寶把手裡的爆米花桶一扔。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了。
“轟！！”
衝在最前面的獨眼龍獸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他重重地砸在沙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小腳印。
緊接著。
金色的殘影在鬥獸場內瘋狂閃爍。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不絕於耳。
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百名亡命徒，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腿，哀嚎遍野。
阿寶站在屍橫遍野（其實是痛得打滾）的沙場中央，拍了拍手，一臉無辜地看著楊飛。
“爸爸，打完了。還要吃爆米花。”
全場死寂。
賈巴嘴裡的水煙管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這他媽是甚麼怪物？！
那可是一百個身經百戰的亡命徒啊！
十秒鐘？
全趴下了？
楊飛縱身一躍，從幾十米高的看臺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沙場中央。
他走到那個“零號”面前。
只有零號還站著。
阿寶剛才那一腳踹在他身上，只是讓他退後了半步，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有點意思。”
楊飛繞著零號轉了一圈。
近距離觀察，他才發現，這傢伙身上的黑色金屬並不是盔甲，而是……長在肉裡的。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生物改造技術。
“他們叫你零號？”
楊飛抬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兩個頭的巨人。
零號沒有說話。
他那雙隱藏在面甲下的眼睛，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楊飛的脖子。
他在計算。
計算擰斷這個人類脖子的機率。
99.9%。
“想殺我？”
楊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
“可以。”
“但我賭你不敢。”
楊飛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零號胸口的一根管子。
那是能量輸送管。
“因為你不想死。”
“或者說，你不想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死在這個臭水溝裡。”
楊飛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聞到了。”
“你身上有‘阿加森’的味道。”
“你是那個文明的……守墓人吧？”
零號那毫無波動的紅色電子眼，猛地劇烈閃爍起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體內爆發。
“你……是誰？”
沙啞、刺耳，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
這是他被捕獲以來，第一次開口。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人。”
楊飛鬆開手，從懷裡掏出那枚“始祖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到鑰匙的瞬間。
零號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皇室……信物……”
“撲通。”
這座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也沒有彎過腰的鋼鐵巨塔，在這一刻，單膝跪地。
地面被砸出了兩個深坑。
“守墓人編號79……參見……繼承者。”
“很好。”
楊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那群還在哼哼唧唧的亡命徒。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躺著，然後被這位大個子踩成肉泥。”
“第二。”
楊飛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混亂星域。
“站起來，簽了這份合同。”
“以後，你們就是我‘地球安保公司’的員工。”
“包吃，包住，包治傷。”
“工資日結，年底雙薪。”
“唯一的KPI就是……”
楊飛指了指頭頂那片昏暗的天空。
“誰敢擋老子的路，就給我砍死誰！”
……
地上的亡命徒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