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們這輩子，被人叫過人渣，叫過廢物，叫過奴隸。
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談過“合同”，談過“工資”。
那個獨眼龍獸人掙扎著爬了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有……有酒嗎？”
“管夠。”
楊飛打了個響指。
“二鍋頭，伏特加，想喝甚麼有甚麼。”
“幹了！！”
獨眼龍怒吼一聲。
“反正這條命也是撿來的！賣給誰不是賣！”
“算我一個！”
“我也籤！”
陸陸續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看著這支雖然狼狽，但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隊伍，楊飛笑了。
這是一支惡棍軍團。
但用來對付那些偽善的“高等文明”，惡棍往往比騎士好用。
“賈巴老闆。”
楊飛抬頭看向看臺上一臉懵逼的胖子。
“人我收了。”
“現在，帶路吧。”
“去黑淵。”
……
黑淵的入口，位於罪惡之城的地下三千米處。
這裡沒有光。
只有一種詭異的紫色霧氣在瀰漫。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空間亂流。”
伊芙的聲音變得嚴肅。
“這裡的空間結構非常不穩定。就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隨時可能把人切成碎片。”
“這就是為甚麼只有我們三家能控制這裡。”
賈巴坐在一輛懸浮戰車上，此時顯得有些得意。
“我們手裡有古老的‘路標’。沒有路標，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進來，也會迷失在空間裂縫裡。”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滾的紫霧。
“楊老闆，前面就是入口了。”
“不過，按照規矩，只能你一個人進去。你的這些新手下，得留在外面。”
“為甚麼？”
“因為路標只能護住幾個人。”
賈巴攤了攤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且，裡面可是有很多好東西的。人多了，萬一有人手腳不乾淨……”
楊飛眯了眯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胖子沒安好心。
這是想把他和他的大部隊分開，然後在裡面……黑吃黑？
“行。”
楊飛答應得很痛快。
“阿寶，伊芙，零號，跟我進去。”
“其他人，原地待命。”
“如果兩個小時後我沒出來……”
楊飛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獨眼龍獸人。
“就把這胖子的店給我砸了。”
獨眼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爛牙，把手中的大砍刀磨得滋滋作響。
“放心吧老闆。砸店這活兒，我們專業。”
賈巴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乾笑兩聲，沒敢接話。
戰車駛入紫霧。
視線瞬間被遮蔽。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重力變得忽大忽小。
“到了。”
十分鐘後，戰車停下。
眼前的景象，讓楊飛都愣了一下。
這哪裡是甚麼黑淵。
這分明是一座……墳墓。
一座巨大的、漂浮在虛空中的金屬墳墓。
無數殘破的戰艦、機甲、甚至還有半截星球，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揉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
而在球體的表面，插滿了各種各樣的武器。
有斷裂的長槍，有生鏽的巨炮，還有……
楊飛瞳孔一縮。
他看到了一把斧子。
一把和他的盤古斧造型極其相似，但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的石斧，正插在墳墓的最頂端。
斧柄上，鎖著一條粗大的鎖鏈，一直延伸到虛空深處。
“那是……”
零號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渾身的金屬骨骼都在顫抖。
“刑天……大人的……武器……”
“刑天？”
楊飛心中一震。
地球神話裡的戰神刑天？
那個被砍了腦袋，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鏚以舞的猛男？
“這裡不是阿加森的遺蹟嗎？怎麼會有地球神話的東西？”
楊飛看向伊芙。
伊芙的眼中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最後定格在一個紅色的警告框上。
“資料修正。”
“這裡不是阿加森的遺蹟。”
“這裡是……‘第一次神魔戰爭’的古戰場。”
“也是……‘盤古計劃’的廢棄實驗場。”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哈哈哈！楊老闆，你的眼光真不錯！”
賈巴突然狂笑起來。
他猛地按下了戰車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嗡——”
一道透明的能量罩瞬間升起，將楊飛等人困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周圍的紫霧中，衝出了數百艘黑色的海盜船。
那是賈巴的伏兵。
“你以為我真的會為了兩百億，就把聖地賣給你？”
賈巴那張肥臉變得猙獰無比。
“你身上的那把鑰匙，還有那個零號，甚至是你那艘船……今天都是我的！”
“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給我開火！把他們轟成渣！！”
數百門鐳射炮同時充能，鎖定了那個小小的能量罩。
絕境？
不。
楊飛看著周圍那些炮口，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從兜裡掏出了一根菸，點上。
“伊芙。”
“在。”
“告訴這胖子，甚麼叫‘反派死於話多’。”
“另外……”
楊飛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顫抖的零號。
“大個子，看見那把斧子了嗎？”
“想不想去拔出來？”
零號眼中的紅光瞬間變成了熾熱的白光。
“想。”
“那就去。”
楊飛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無比狂野。
“把這層烏龜殼給我砸碎！”
“然後……”
“讓這幫孫子知道，甚麼叫……戰神歸來！！”
“吼————！！！！”
零號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他背後的脊椎裝甲猛地裂開，噴射出兩道赤紅色的火焰。
他沒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舉起了那雙巨大的金屬拳頭，對著頭頂的能量罩，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一拳。
連空間都能禁錮的能量罩，出現了一道裂紋。
“怎麼可能？！”
賈巴的笑容僵在臉上。
“轟！！！”
第二拳。
能量罩炸裂。
零號如同出膛的炮彈，頂著漫天的鐳射雨，衝向了那座巨大的金屬墳墓。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把斧子。
“攔住他！！快攔住他！！”
賈巴尖叫。
但已經晚了。
零號已經落在了墳墓頂端。
他伸出雙手，握住了那把比他身體還要巨大的石斧。
“刑天……戰意……重啟！！”
“起！！！！”
隨著零號的怒吼，整個黑淵都開始震動。
那把沉寂了億萬年的巨斧，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一股蒼涼、古老、霸道到極致的戰意，橫掃全場。
那些海盜船在這股戰意麵前，就像是暴風雨中的紙船，瞬間失去了控制。
而楊飛，則站在戰車上，看著那個手持巨斧、宛如魔神降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兩百億，買個刑天。”
“這波……”
“血賺。”
“轟隆隆——”
黑淵深處，彷彿有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翻了個身。
那把石斧被拔出的瞬間，並沒有甚麼金光萬丈的特效，也沒有瑞氣千條的祥雲。
有的，只是一股最為純粹、最為暴虐的……“意”。
那是一種只要我還站著，這天就別想壓我，這地就別想埋我的瘋狂戰意。
“滋滋滋……”
賈巴引以為傲的海盜艦隊，此刻像是突然斷電的玩具。
所有飛船的引擎都在哀鳴，能量護盾像是被強酸潑過的塑膠紙，迅速腐蝕、消融。
“警告！檢測到未知力場干擾！”
“能量輸出功率歸零！火控系統離線！”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賈巴坐在懸浮戰車上，看著面前那個手持巨斧的鋼鐵巨人，那身肥肉抖得像是剛出鍋的布丁。
零號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身上的黑色金屬骨骼正在瘋狂蠕動，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一樣，順著手臂蔓延到了斧柄上。
原本古樸粗糙的石斧，在接觸到這股金屬液體的瞬間，表面崩裂出無數道血紅色的紋路。
“刑天……武裝……同調率……100%。”
零號那隻獨眼裡，紅光已經濃郁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沒有看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虛偽的人造星空。
然後，揮斧。
“吼！！！”
這一斧，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簡單的橫掃。
但在這一瞬間，黑淵的空間彷彿被這把斧子硬生生地“刮”掉了一層。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波紋，以零號為圓心，向著四周擴散。
“不！！快跑！！”
賈巴尖叫著想要調轉車頭。
晚了。
暗紅色波紋掃過。
沒有甚麼劇烈的爆炸聲。
最前排的那幾十艘海盜突擊艇，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無聲無息地，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裡面的電路板和船員的身體，都保持著被切斷瞬間的模樣，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因為所有的生機，所有的能量，都在接觸的一瞬間，被那把斧子“吃”掉了。
“噹啷。”
半截戰艦的殘骸墜落在金屬墳墓上，發出一聲脆響，這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崩塌聲。
數百艘戰艦，在這一斧之下，損毀過半！
“這……這就是兩百億買來的戰鬥力？”
楊飛站在戰車上，嘴裡的煙掉在了腳背上，燙出一個洞。
他雖然知道刑天猛，但沒想過這麼猛。
這哪裡是打架？
這分明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屠殺！
“繼承者，資料分析出來了。”
伊芙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
“那把斧子不是實體武器，它是一個‘能量掠奪裝置’。它能透過量子糾纏，強制剝奪攻擊範圍內所有目標的動能和生物能，轉化為使用者的力量。”
“也就是說……”
楊飛眼睛一亮。
“這玩意兒不僅不用充電，還能一邊打架一邊回血？”
“理論上是這樣。但使用者的肉體必須足夠強橫，否則會被這股反噬的能量撐爆。”
楊飛看向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