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
全球沸騰。
……
“利維坦”號。
切斷通訊後，楊飛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老闆，你這牛吹得有點大啊。”
冷鋒遞給他一瓶水。
“炸城市？你真炸啊？”
“嚇唬他們的。”
楊飛喝了一口水，揉了揉太陽穴。
“真炸了，以後誰給我交稅？”
“不過，圖勒會社的人，必須死。”
“一個不留。”
“阿寶，困了嗎？”
“困了。”
阿寶揉著眼睛，趴在楊飛腿上。
“想回家睡覺。想睡那個軟軟的床。”
“好。”
楊飛抱起女兒，走向休息艙。
“睡一覺。”
“等醒來，我們就到家了。”
艦隊進入超光速巡航模式。
數千道流光劃破黑暗，向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疾馳而去。
而在地球上。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正在因為楊飛的一句話，拉開序幕。
恐懼，有時候比正義更有效。
尤其是當恐懼掌握在一個瘋子手裡的時候。
地球。
倒計時：23小時。
恐慌像病毒一樣，比光速更快地蔓延。
華盛頓，白宮地下掩體。
空氣淨化系統的嗡嗡聲掩蓋不了粗重的呼吸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這裡聚集了美利堅最有權勢的一群人，但此刻，他們像是一群待宰的火雞。
總統癱坐在那張象徵權力的皮椅上，領帶歪在一邊，雙眼死死盯著大螢幕。
螢幕上，那個黑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
“還沒有聯絡上嗎？”
總統的聲音嘶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沒有。”
國防部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手裡的報告被捏出了褶皺。
“所有的通訊頻道都被鎖定了。那個……那個瘋子，切斷了我們和外界的一切聯絡。現在只有他能對我們說話，我們沒法對他說話。”
“該死！該死！！”
總統猛地把咖啡杯砸在地上。
“圖勒會社！到底誰是圖勒會社的人？！FBI呢？CIA呢？給我查！把名單交給他！我不管是誰，就算是我的親爹，也把他綁了送上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人。
猜疑，是比核彈更可怕的武器。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裡的一位老人慢慢站了起來。
他是白宮幕僚長，威廉·米勒。一個服務了三屆總統的“政壇常青樹”。
“總統先生，不用查了。”
米勒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
“名單在我這裡。”
“你？”
總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快發出去！只要交出名單，那個瘋子就會停手！”
“發出去？”
米勒笑了。
他走到會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輕輕放在桌面上。
“為甚麼要發出去？”
“米勒，你甚麼意思？”國防部長察覺到了不對勁，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手槍。
“別動。”
米勒的手指搭在遙控器的紅色按鈕上。
“這棟掩體的下面，埋著兩噸C4。只要我的手指稍微抖一下，大家就都得去見上帝。”
全場譁然。
所有的保鏢都舉起了槍，但沒人敢扣動扳機。
“你是圖勒會社的人？！”總統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友。
“我是‘黑太陽’的信徒。”
米勒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總統先生，你以為那個楊飛真的只是為了殺幾個人嗎？不，他是來毀滅我們的秩序的。一旦我們妥協，人類就會變成他的奴隸。”
“所以，我們啟動了‘諸神黃昏’計劃。”
米勒環視四周，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驕傲。
“我們在全球的一百座主要城市，埋設了鈷彈。紐約、倫敦、東京、上海……所有的金融中心和人口密集區。”
“只要楊飛敢踏入大氣層一步，我們就引爆所有核彈。”
“我們要拉著這顆星球，一起陪葬。”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
總統絕望地癱軟在椅子上。
這已經不是綁架了。
這是反人類。
“我們不是瘋子，我們是殉道者。”
米勒看著大螢幕上那個倒計時。
“來吧，楊飛。看看是你殺人的速度快，還是我毀滅世界的速度快。”
……
太空中。
“利維坦”號正在進行最後的亞光速減速。
巨大的艦身在虛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藍色光尾。
艦橋內。
楊飛坐在指揮椅上，手裡拿著一罐從火星基地翻出來的陳年可樂（雖然沒氣了，但好歹是甜的）。
“老闆，地球那邊有動靜。”
冷鋒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舞，無數資料流瀑布般刷過。
“剛才截獲了一段加密波段。是從白宮發出的。”
“內容？”
“威脅。”
冷鋒調出一張全球地圖。
地圖上，亮起了一百個刺眼的紅點。
“圖勒會社啟動了‘諸神黃昏’。他們在一百座城市埋了髒彈。鈷彈，放射性極強。一旦引爆，地球在未來五百年內都不適合碳基生物生存。”
“他們說，如果我們進入大氣層，就引爆。”
“這就是他們的籌碼？”
楊飛喝了一口沒氣的可樂，吧唧了一下嘴。
“無聊。”
“老闆，這可不是開玩笑。”冷鋒皺眉，“鈷彈的引爆機制是死手系統。一旦檢測到特定的能量波動或者心跳停止，就會自動引爆。我們沒法同時拆除一百個。”
“誰說要拆了？”
楊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
前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已經清晰可見。
那是家。
也是這群臭蟲用來要挾他的肉票。
“阿寶。”
“在！”
阿寶正趴在地上，跟一隻掃地機器人較勁。
“別玩了。把你的那些小弟叫出來。”
“小弟？”
阿寶眨了眨大眼睛。
“你是說那些亮晶晶的蟲子嗎？”
“對。”
楊飛指著地球。
“告訴它們，去吃飯。”
“好噠！”
阿寶丟開掃地機器人，閉上眼睛。
一股無形的、古老的腦波，瞬間穿透了飛船的裝甲，跨越了幾萬公里，連線到了地球的某個角落。
……
地球，百慕大三角。
深海八千米。
這裡是人類的禁區，也是圖勒會社最大的秘密基地之一。
但此刻，這裡沸騰了。
海底的泥沙翻湧。
無數微小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屬蟲子，從海底的裂縫中鑽了出來。
那是“奈米蟲群”。
阿加森文明的另一種遺產。它們不是武器，是建築工，也是吞噬者。它們可以分解一切物質，也可以重組一切物質。
在阿寶的召喚下，這些沉睡了幾萬年的蟲群甦醒了。
它們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衝出海面，衝向大氣層。
然後在高空散開。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呈指數級分裂。
短短十分鐘內，地球的大氣層外，多了一層淡淡的黑紗。
……
“利維坦”號。
“老闆，那是……”
冷鋒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密集反應，頭皮發麻。
“那是‘灰蠱’？！”
“別說得那麼難聽，那是清潔工。”
楊飛打了個響指。
“系統，接入全球網路。”
“定位所有鈷彈的訊號源。”
“目標鎖定：100個。”
“很好。”
楊飛嘴角上揚。
“奈米蟲群，下潛。”
“吃掉所有的引爆器。”
“注意，只吃引爆器，別把核彈吃了，那是核廢料，不好消化。”
……
地球。
紐約，時代廣場地下鐵。
一個偽裝成變電箱的裝置內，紅燈正在閃爍。
這是一枚當量的鈷彈。
突然。
一股黑色的煙霧順著通風管道鑽了進來。
那是數以億計的奈米蟲。
它們包裹住了那個變電箱。
“滋滋滋——”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陣細微的咀嚼聲。
幾秒鐘後。
黑霧散去。
變電箱還在，核彈頭還在。
但是裡面的電子引爆線路、雷管、甚至是那個死手系統的接收晶片，全部消失了。
連渣都沒剩下。
就像是被某種精密的 хирургическое 手術切除了一樣。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倫敦、東京、巴黎……
一百枚足以毀滅世界的核彈，在同一時間，變成了啞彈。
……
白宮地下掩體。
米勒的手指依然按在遙控器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還有五分鐘。”
“楊飛的艦隊就要進入大氣層了。”
“各位，準備好迎接末日了嗎？”
總統閉上了眼睛，在這個瘋子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雷聲穿透了厚厚的混凝土層，傳進了掩體。
不是核彈爆炸的聲音。
而是……引擎的轟鳴。
“來了！”
米勒狂笑一聲，猛地按下了手中的紅色按鈕。
“一起死吧！！”
“咔噠。”
清脆的按鍵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迴盪。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爆炸。
沒有震動。
甚至連燈光都沒有閃爍一下。
“嗯？”
米勒愣住了。
他瘋狂地按動按鈕。
“咔噠咔噠咔噠！”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回事？！為甚麼沒炸？！訊號呢？！”
他抓起旁邊的通訊器，對著裡面大吼。
“紐約分部！引爆！手動引爆！”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切了進來。
“別按了，老頭。”
“你的那些玩具，電池被我扣了。”
米勒的身體僵住了。
這個聲音……
“楊……楊飛？！”
“答對了。”
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作為獎勵，我親自來給你送終。”
“轟！！”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炸裂。
不是被炸藥炸開的，而是被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接融化了。
厚達十米的防核爆混凝土，像奶油一樣消融。
陽光，久違的陽光，灑進了這個陰暗的地下室。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黑色的身影。
楊飛從天而降。
他沒有穿宇航服，只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腳下的軍靴踩在會議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他身後，跟著那個抱著洋娃娃（其實是機械核心）的小女孩，還有一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機械臂女人。
“你……你怎麼進來的？！”
米勒嚇得跌坐在地上，手裡的遙控器滑落。
“走進來的。”
楊飛彎下腰，撿起那個遙控器，在手裡捏了捏。
“做工太差，塑膠感太強。”
“啪。”
遙控器被捏成了粉末。
楊飛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總統、部長、將軍……
這些平時在電視上指點江山的大人物，此刻都縮著脖子，像一群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