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站在駕駛臺前,手裡捏著那枚已經冷卻的黑色金屬球。
經過三天的超光速航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那是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但那雙金色的瞳孔卻比之前更加深邃,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藏著令人心悸的暴虐。
“老闆,這地方看著……很不吉利。”
冷鋒正在檢查武器系統。她的機械臂經過簡單的維修,雖然還能用,但表面的裝甲已經坑坑窪窪。
“根據掃描,這顆星球的大氣層雖然稀薄,但全是沙塵暴。地表溫度零下六十度,輻射超標三百倍。”
“而且,很吵。”
阿寶趴在舷窗上,兩隻小手捂著耳朵,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吵?”冷鋒看了一眼雷達,“雷達顯示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無線電訊號。”
“不是那種吵。”
阿寶指了指下面的紅色大地。
“是地下。好多聲音在叫。像是……肚子餓了的聲音。”
楊飛眯起眼睛。
龍族的感官比最精密的雷達還要敏銳。既然阿寶說有聲音,那就說明這顆看似死寂的星球下面,埋著活物。
“準備降落。”
楊飛手指在操作檯上劃過。
“目標:希臘平原。那裡是阿加森兵工廠的入口。”
“警告!偵測到火控雷達鎖定!”
飛船AI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來源:火衛一(Phobos)。”
“火衛一?”冷鋒迅速調出星圖,“那不是一顆土豆形狀的小行星嗎?”
全息螢幕上,畫面迅速拉近。
那顆原本應該是灰褐色的不規則衛星,此刻卻裂開了。偽裝的岩石外殼褪去,露出了下面猙獰的鋼鐵要塞。
巨大的炮口正在轉向,黑洞洞的炮管裡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那不是衛星。”
楊飛看著那個金屬疙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一座炮臺。”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
火衛一,代號“瓦爾哈拉”要塞。
指揮大廳內,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火星。
一名穿著深灰色軍裝的男人站在窗前。他的胸口掛滿了勳章,領口上的兩道閃電標誌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海因裡希·施耐德將軍。圖勒會社火星分部的最高指揮官。
“將軍,不明飛行物進入防禦圈。”
副官的聲音有些顫抖。
“速度極快。沒有識別碼。但是……它的外形和我們在古籍中看到的‘神之舟’一模一樣。”
“神之舟?”
施耐德轉過身。他的半張臉是金屬做的,一隻紅色的電子眼在眼眶裡轉動。
“你是說,那個在地球上把南極分部炸上天,又在月球上幹掉了‘監視者’的那個中國人?”
“很……很有可能。”
“好。很好。”
施耐德走到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那個高速逼近的黑點。
“我們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躲了七十年,像老鼠一樣在地下挖洞,就是為了等待‘元首’歸來。”
“沒想到,元首沒等到,卻等來了一個強盜。”
他猛地拍下紅色的發射按鈕。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電磁軌道炮,齊射!”
“把他打下來,我要活的!我要知道他是怎麼控制那艘船的!”
……
太空中。
“轟!轟!轟!”
並沒有聲音,但數十道粗大的鎢合金彈丸以二十倍音速劃破虛空,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老闆!閃避!”
冷鋒大吼。
“夜梟”號現在的護盾能量不足30%,根本扛不住這種密度的打擊。
“不用閃。”
楊飛的手指在金屬球上輕輕一點。
“阿寶,餓不餓?”
“餓!”
阿寶立刻從地上跳起來,眼睛裡冒著綠光。
“那就開飯。”
楊飛猛地推動操縱桿。
“夜梟”號沒有減速,反而迎著彈雨衝了上去。
就在第一枚彈丸即將擊中飛船的瞬間,飛船頭部的裝甲突然張開,像是一張巨大的嘴。
一個黑色的漩渦在“嘴”裡成型。
那是小型的引力奇點。
“吸!”
那些重達數噸、足以擊穿航母的鎢合金彈丸,在靠近漩渦的一瞬間,軌跡發生了扭曲。
它們沒有擊中飛船,而是被那個漩渦硬生生地“吞”了進去。
“嘎嘣、嘎嘣。”
飛船內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咀嚼聲。
“好吃!”
阿寶拍著小肚子,一臉滿足。
透過某種神秘的連結,飛船吞噬的物質轉化為了能量,反哺到了她的身上,也補充了飛船的能源。
“能量儲備回升至50%!”冷鋒看著讀數,目瞪口呆,“這也可以?”
“阿加森的科技樹,點得有點歪。”
楊飛冷笑一聲。
“這艘船本來就是生物戰艦,進食是它的本能。”
他看向越來越近的火衛一。
“既然吃了人家的子彈,得回禮。”
“主炮充能。目標:那個要塞的指揮塔。”
“發射!”
一道金色的光束從飛船口中噴出。
那是剛才吞噬的動能,經過壓縮後,加倍奉還。
“轟——!!”
火衛一的表面炸開了一朵絢麗的煙花。
那座高聳的指揮塔直接被削掉了一半。爆炸產生的碎片向四周飛濺,砸毀了數個炮臺。
“趁現在,衝過去!”
“夜梟”號化作一道流光,掠過火衛一,一頭扎進了火星的大氣層。
……
劇烈的摩擦讓飛船表面變成了赤紅色。
舷窗外是一片混沌的紅。
那是火星特有的沙塵暴。狂風捲著沙礫,像無數把銼刀在打磨著飛船的外殼。
“高度兩萬米……一萬米……”
冷鋒死死盯著高度計。
“能見度為零!雷達受到強磁干擾!老闆,我們是盲降!”
“不需要眼睛。”
楊飛閉上眼。
精神力像觸手一樣延伸出去,穿透了厚重的沙塵。
他“看”到了。
在希臘平原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隕石坑。而在坑底,有一扇被黃沙掩埋的金屬大門。
而在大門周圍,停著十幾輛巨大的工程車,還有……機甲。
那是帶有明顯二戰風格的重型機甲。粗糙,厚重,噴塗著鐵十字標誌,手裡拿著巨大的鏈鋸劍和加特林機炮。
“圖勒會社的動作很快啊。”
楊飛猛地拉起機頭。
“準備撞擊!”
“夜梟”號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尾部噴口反向噴射,試圖減速。
但慣性太大了。
“砰——!!”
飛船重重地砸在紅色的沙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犁出了一道長達三公里的深溝。沙塵漫天,遮天蔽日。
飛船終於停下了。
艙內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在閃爍。
“活著嗎?”楊飛問。
“咳咳……還行。”冷鋒解開安全帶,從倒掛的座椅上摔下來,“肋骨斷了兩根,小問題。”
“阿寶?”
“在這裡……”
阿寶從一堆掉落的補給箱裡鑽出來,頭上頂著一個罐頭。
“爸爸,這個罐頭癟了,還能吃嗎?”
“能吃。”
楊飛推開變形的艙門。
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沙礫灌了進來。
這裡的空氣無法呼吸。
“戴上這個。”
楊飛扔給冷鋒一個呼吸面罩。那是飛船備用的阿加森單兵裝備,像是一個透明的項圈,戴上後會自動在面部形成一層能量薄膜,過濾空氣。
至於他和阿寶,完全不需要。
“龍血”改造後的身體早已脫離了對氧氣的依賴,面板毛孔可以直接從環境中汲取能量。
三人走出飛船。
腳下是紅色的凍土。頭頂是昏黃的天空,兩個小小的太陽(那是兩顆衛星)掛在天邊。
“歡迎來到地獄。”
楊飛環顧四周。
在沙塵暴中,無數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咔嚓……咔嚓……”
沉重的機械腳步聲震動著大地。
那是圖勒會社的機甲部隊。
足足有五十臺。
領頭的一臺機甲高達八米,塗裝成漆黑色,肩部扛著兩門等離子炮。
擴音器裡傳來一個傲慢的聲音:
“我是施耐德將軍。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但你們的運氣到頭了。”
“交出飛船控制權。跪下投降。我可以考慮把你們做成標本,而不是肉泥。”
周圍的機甲同時舉起武器。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三個渺小的人類。
“標本?”
楊飛笑了。
他在狂風中點了一支菸(雖然很難點著,但他用指尖的一縷龍火點燃了)。
深吸一口,吐出菸圈。
“我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
楊飛拔出“鬼丸”。
“第一,有人拿槍指著我。”
“第二,有人讓我跪下。”
他轉頭看向冷鋒。
“還能打嗎?”
冷鋒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她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從飛船武器庫裡順來的重型爆能槍。
“只要有電,就能打。”
“阿寶。”
“在!”
阿寶把那個癟了的罐頭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吃完飯,該運動了。”
“好噠!”
阿寶嚥下最後一口鐵皮,兩隻小手在空中虛抓。
“嗡——”
兩把金色的光刃在她手中成型。那是純粹的龍力凝聚而成的爪牙。
“殺。”
楊飛只有一個字。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消失了。
“轟!”
原地炸開一個沙坑。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臺黑色指揮機甲的頭頂。
“甚麼?!”
施耐德將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太慢了。”
楊飛雙手握刀,刀鋒上燃起黑色的火焰。
“居合·斷鋼!”
“嗤——”
一道黑色的細線,從機甲的頭頂一直延伸到胯下。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
“嘩啦!”
那臺八米高的鋼鐵巨獸,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裡面的電路和駕駛員甚至還沒來得及流血。
“轟隆!”
兩半機甲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紅塵。
施耐德將軍,卒。
見面即斬首。
全場死寂。
剩下的機甲駕駛員都懵了。那可是最新型的“雷神”機甲啊!裝甲厚度足以抵擋坦克主炮!就這麼被……切開了?
“開火!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