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通訊頻道里尖叫。
“突突突突突——”
無數道火舌噴湧而出。
但楊飛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在機甲群中跳躍，像一隻黑色的幽靈。每一次落地，都會帶走一條機械腿或者一顆鋼鐵頭顱。
而在地面上。
冷鋒半跪在掩體後，手中的爆能槍每一次閃爍，都會有一臺機甲的座艙被貫穿。
“爆頭。”
“雙殺。”
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彷彿在玩一場射擊遊戲。
至於阿寶……
她是戰場上最暴力的風景線。
“嘿咻！”
她鑽進一臺機甲的底盤下，兩隻小手抓住機甲的腳踝。
“起飛咯！”
那臺幾十噸重的機甲被她直接扔上了天。
然後在空中，被另一臺慌亂開火的友軍打成了篩子。
“笨蛋！打歪啦！”
阿寶在戰場上蹦蹦跳跳，那些大口徑子彈打在她身上，只能濺起一串串火星，連皮都蹭不破。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十分鐘後。
風沙依舊。
但地上已經多了一堆廢鐵。
楊飛站在一堆機甲殘骸的頂端，甩掉刀上的機油。
“一群破銅爛鐵。”
他看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的金屬大門。
那才是真正的目標。
阿加森兵工廠。
“走吧。”
楊飛跳下來。
就在這時。
大地突然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不是機甲走動的聲音，而是來自地底深處。
那種震動頻率很奇怪，像是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翻身。
“老闆，偵測到極強的生物訊號！”
冷鋒看著手腕上的讀數，臉色一變。
“在地下！數量……無法統計！就像是整個地殼都是活的！”
“咔嚓！”
他們腳下的紅土地突然裂開了。
一隻巨大的、紅色的鉗子從地下伸了出來。
那鉗子足有卡車那麼大，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甲殼，上面長滿了倒刺。
緊接著，是一顆猙獰的腦袋。
那是一隻蠍子。
一隻體長超過五十米的巨型紅蠍！
“火星土特產？”
楊飛皺眉。
但這還沒完。
隨著第一隻巨蠍出現，周圍的沙地開始瘋狂翻湧。
第二隻，第三隻……
密密麻麻的巨蠍從地下鑽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包圍。
而在這些巨蠍的背上，竟然都鑲嵌著金屬控制裝置。
“這是……生體兵器？”
楊飛看清了那些裝置上的標誌。
不是圖勒會社的萬字元。
而是一個古老的、由三個圓環組成的圖案。
“阿加森的守衛獸。”
楊飛深吸一口氣。
“看來，主人家醒了。”
那隻領頭的巨蠍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入侵者……必須死。”**
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橫掃全場。
“又是這一套。”
楊飛握緊了手中的刀。
“阿寶，還吃得下嗎？”
“唔……”
阿寶看著那些渾身長刺、流著綠色口水的巨蠍，有些嫌棄地搖搖頭。
“這個看起來不好吃。臭臭的。”
“那就剁碎了當肥料。”
楊飛體內的“龍血”再次沸騰。
剛才殺那些機甲，連熱身都算不上。
現在的這些怪物，才有點意思。
“冷鋒，掩護阿寶去開門。”
楊飛指了指遠處那扇金屬大門。
“我去拖住這些蟲子。”
“老闆，你一個人？”冷鋒有些擔憂。這數量起碼有上百隻。
“男人不能說不行。”
楊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而且……”
他從懷裡掏出那三支還沒用完的“龍血”試劑中的一支。
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脖子。
“呃——！！”
第二支龍血入體。
狂暴的力量瞬間衝破了臨界點。
楊飛身上的衣服瞬間炸裂。
他的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黑色的鱗片。不僅僅是手臂，而是蔓延到了全身。
額頭上，兩個小小的鼓包凸起。
那是……角。
“吼————！！！”
一聲真正的龍吟，響徹火星荒原。
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壓，讓周圍的沙塵暴都為之一滯。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巨蠍，竟然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來啊！！”
楊飛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半人半龍的怪物。
金色的瞳孔燃燒著實質般的火焰。
他猛地一跺腳。
方圓百米的地面瞬間塌陷。
他像一顆黑色的炮彈，衝進了蟲群。
“噗嗤！”
不需要刀。
他的爪子就是最鋒利的刀。
一爪揮出，一隻巨蠍的腦袋直接被拍碎。
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身上，卻被高溫瞬間蒸發。
他在享受殺戮。
這才是“龍血”的副作用——對戰鬥和鮮血的無限渴望。
“快！去開門！”
冷鋒趁機拉著阿寶，衝向那扇金屬大門。
身後，是楊飛一個人的戰場。
或者說，一個人的屠宰場。
……
金屬大門前。
這扇門高達百米，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
“怎麼開？也是用那個球嗎？”冷鋒問。
“不。”
阿寶搖搖頭。
她走到大門前，伸出小手，按在門上。
“這個門，要用喊的。”
“喊？”
“嗯。”
阿寶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鼓了起來。
然後，對著大門，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卻又無比古老的音節。
“Open sesame！”（芝麻開門！）
冷鋒：“……”
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然而，下一秒。
“轟隆隆——”
那扇沉寂了幾萬年的大門，真的動了。
上面的紋路依次亮起，發出藍色的光芒。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冷鋒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一個工廠。
那是一個……世界。
巨大的地下空間裡，整齊地排列著數以萬計的戰艦。
不是“夜梟”號那種小型的偵察艦。
而是長達數公里的主力戰列艦。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反重力支架上，黑色的裝甲在燈光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艦隊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巨大的方尖碑。
碑頂懸浮著一顆金色的晶體。
那是……
“恆星驅動器。”
一個聲音在冷鋒身後響起。
楊飛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鱗片正在慢慢褪去，渾身是血（全是蟲子的），手裡提著那隻領頭巨蠍的腦袋。
他隨手把腦袋扔在地上。
看著眼前這支足以征服銀河系的艦隊，楊飛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這就是阿加森的遺產。”
“有了這些，別說圖勒會社，就算是‘黑太陽’來了……”
“也得給我跪著說話。”
楊飛大步走進大門。
“阿寶，挑一艘最大的。”
“我們要把這支艦隊，開回地球。”
“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神看看。”
“甚麼叫……降維打擊。”
“夜梟”號像一口黑色的棺材，在寂靜的太空中滑行。
距離地球五千五百萬公里。
舷窗外，那顆猩紅色的星球已經佔據了整個視野。它像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這艘不速之客。巨大的水手大峽谷如同刀疤，橫亙在星球表面，奧林帕斯山高聳入雲，彷彿是這顆死星的墓碑。
“這就是火星。”
楊飛站在駕駛臺前，手裡捏著那枚已經冷卻的黑色金屬球。
經過三天的超光速航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那是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但那雙金色的瞳孔卻比之前更加深邃，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藏著令人心悸的暴虐。
“老闆，這地方看著……很不吉利。”
冷鋒正在檢查武器系統。她的機械臂經過簡單的維修，雖然還能用，但表面的裝甲已經坑坑窪窪。
“根據掃描，這顆星球的大氣層雖然稀薄，但全是沙塵暴。地表溫度零下六十度，輻射超標三百倍。”
“而且，很吵。”
阿寶趴在舷窗上，兩隻小手捂著耳朵，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吵？”冷鋒看了一眼雷達，“雷達顯示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無線電訊號。”
“不是那種吵。”
阿寶指了指下面的紅色大地。
“是地下。好多聲音在叫。像是……肚子餓了的聲音。”
楊飛眯起眼睛。
龍族的感官比最精密的雷達還要敏銳。既然阿寶說有聲音，那就說明這顆看似死寂的星球下面，埋著活物。
“準備降落。”
楊飛手指在操作檯上劃過。
“目標：希臘平原。那裡是阿加森兵工廠的入口。”
“警告！偵測到火控雷達鎖定！”
飛船AI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來源：火衛一（Phobos）。”
“火衛一？”冷鋒迅速調出星圖，“那不是一顆土豆形狀的小行星嗎？”
全息螢幕上，畫面迅速拉近。
那顆原本應該是灰褐色的不規則衛星，此刻卻裂開了。偽裝的岩石外殼褪去，露出了下面猙獰的鋼鐵要塞。
巨大的炮口正在轉向，黑洞洞的炮管裡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那不是衛星。”
楊飛看著那個金屬疙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一座炮臺。”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
火衛一，代號“瓦爾哈拉”要塞。
指揮大廳內，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火星。
一名穿著深灰色軍裝的男人站在窗前。他的胸口掛滿了勳章，領口上的兩道閃電標誌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海因裡希·施耐德將軍。圖勒會社火星分部的最高指揮官。
“將軍，不明飛行物進入防禦圈。”
副官的聲音有些顫抖。
“速度極快。沒有識別碼。但是……它的外形和我們在古籍中看到的‘神之舟’一模一樣。”
“神之舟？”
施耐德轉過身。他的半張臉是金屬做的，一隻紅色的電子眼在眼眶裡轉動。
“你是說，那個在地球上把南極分部炸上天，又在月球上幹掉了‘監視者’的那個中國人？”
“很……很有可能。”
“好。很好。”
施耐德走到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那個高速逼近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