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他拍了拍約翰·施懷雅的肩膀,嚇得對方一哆嗦。
“聽話的狗,才有骨頭吃。”
“新機場的貨運代理權,歸太古了。電力供應,歸嘉道理。”
說完,楊飛轉身離去。
“吉米,送客。記得收飯錢,一人一百萬。”
……
總督府。
彭定康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他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除了幾件換洗衣服,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他。
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來自倫敦唐寧街十號的專線。
彭定康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首相閣下。”
“克里斯,你太讓我失望了。”電話那頭傳來梅傑首相冰冷的聲音,“怡和洋行覆滅,黑日組織曝光,現在連匯豐和太古都背叛了我們。你在香港到底在幹甚麼?”
“我在試圖維持帝國的體面……”彭定康的聲音苦澀。
“體面?BBC現在正在輪番播放你在蘭桂坊大火前束手無策的畫面!反對黨在議會里叫囂著要調查你和恐怖分子的關係!”
首相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決絕。
“回來吧。以健康原因辭職。這是給你最後的體面。”
“……是。”
彭定康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門開了。
並沒有敲門聲。
楊飛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那份剛剛“出爐”的彈劾書,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彭定康的桌上。
“看來我來晚了。”
楊飛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
“總督閣下,這是準備跑路?”
彭定康抬起頭,看著這個毀了他政治生涯的年輕人。
“楊飛,你贏了。”彭定康慘笑一聲,“你用暴力摧毀了法治,用恐慌綁架了民意,用金錢收買了資本。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獨裁者。”
“法治?”
楊飛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當你們把鴉片賣給中國人的時候,講過法治嗎?當你們在九龍城寨養蠱的時候,講過法治嗎?當白夜在蘭桂坊放毒氣的時候,你的法治在哪裡?”
楊飛一口飲盡杯中酒,將水晶杯狠狠摔碎在彭定康腳邊。
“別跟我談文明。你們的文明,是建立在掠奪之上的。”
“現在,我只是把你們搶走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彭定康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提起行李箱。
“楊飛,別高興得太早。”
走到門口時,彭定康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看了楊飛一眼。
“你趕走了英國人,但你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
“華爾街的鯊魚已經聞到了血腥味。索羅斯、羅伯遜……那些國際對沖基金正在盯著香港。你手裡的那點錢,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頓下午茶。”
“我等著。”
楊飛頭也沒回,坐在了那張總督椅上。
“告訴他們,牙口不好的,別來。崩牙。”
彭定康走了。
總督府裡空蕩蕩的,只剩下楊飛一個人。
他撫摸著椅子的扶手,感受著那種冰冷的觸感。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但他沒有絲毫的陶醉,反而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出來吧。”
楊飛對著空氣說道。
書架後的暗門緩緩開啟。
穿著一身中山裝的韓處長走了出來。他看著坐在總督椅上的楊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秦老讓我給你帶句話。”
“說。”
“過剛易折。”韓處長嘆了口氣,“你這次鬧得太大了。雖然結果是好的,但手段……太激進。國際輿論對我們很不利。”
“輿論?”
楊飛嗤笑一聲。
“韓處,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如果我不激進,現在香港已經是一座死城了。”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給韓處長。
“這是從白夜的機甲裡提取的資料。關於‘暴君’計劃的所有核心技術,還有那種合金骨骼的配方。”
韓處長接過隨身碟,手微微一抖。
這可是無價之寶!如果能應用到國防工業上,國家的單兵作戰能力將提升至少二十年!
“另外……”
楊飛指了指窗外。
“那座被打沉的鑽井平臺下面,還有不少好東西。讓南海艦隊去打撈吧。英國人現在不敢吭聲。”
韓處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隨身碟鄭重地收進貼身口袋。
“你小子……總是能給人驚喜。”
“不過,國家不會白拿你的東西。”韓處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秦老親自批示的。”
楊飛接過檔案,翻開一看。
《關於支援飛揚集團在內地設立高新技術開發區的批覆》。
地點:深圳。
面積:三十平方公里。
政策:免稅五年,特事特辦。
“秦老說了,你在香港打打殺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韓處長語重心長地說道,“實業興邦。這塊地,是給你留的後路,也是給你造航母的船塢。”
楊飛合上檔案,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替我謝謝秦老。”
“還有。”韓處長壓低了聲音,“那個‘黑日’組織,雖然首領死了,但他們的根基還在。根據情報,他們在歐洲和北美還有分部。你這次把他們得罪死了,以後出門要小心。”
“我知道。”
楊飛走到窗前,看著那面正在緩緩降下的米字旗。
“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只要我在香港一天,他們就不敢踏進這片土地半步。”
……
夜幕降臨。
飛揚集團大廈頂層,私人會所。
這裡已經成了楊飛的臨時行宮。
冷鋒正在擦拭她的狙擊槍,高晉在角落裡做著單手俯臥撐,吉米則在一堆電腦螢幕前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
“飛哥,股市收盤了。”
吉米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恆生指數大漲一千點。飛揚控股的市值已經超過了匯豐,成為港股市值第一。”
“現在的你,是名副其實的‘港島之王’了。”
楊飛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霓虹燈下的香港,依舊璀璨迷人。車水馬龍,紙醉金迷。普通人並不知道,就在二十四小時前,這座城市差點變成了地獄。
他們照常上班,照常炒股,照常在茶餐廳裡吹水。
這就是生活。
也是楊飛拼命守護的東西。
“阿晉。”
“在。”高晉跳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九龍城寨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清空了。”高晉彙報道,“按照你的吩咐,給了安家費。那些不願意走的刺頭,都被‘請’走了。推土機明天進場。”
“好。”
楊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裡將是飛揚集團的新總部。我要在那裡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樓。”
“名字我想好了。”
“叫‘鎮龍塔’。”
“鎮龍塔?”吉米一愣,“鎮誰?”
“鎮住這條過江龍。”楊飛指了指腳下的土地,“也鎮住那些牛鬼蛇神。”
就在這時,冷鋒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老闆,出事了。”
“說。”
“阿寶醒了。”
楊飛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顫。
“但是……”冷鋒頓了頓,聲音有些乾澀,“醫生說,她的基因……發生了變異。”
“甚麼意思?”楊飛猛地轉身,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
“她在之前的綁架中,被白夜注射了某種休眠藥劑。現在藥劑啟用了。”
冷鋒看著楊飛,艱難地說道。
“她的各項身體指標是常人的五倍。而且……她的瞳孔,變成了金色。”
“金色?”
楊飛腦海中閃過白夜臨死前那瘋狂的笑臉。
“完美的偽裝者……我的孩子們……”
“備車!”
楊飛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去醫院!”
……
聖瑪麗醫院,特護病房。
整層樓已經被飛揚安保封鎖。
楊飛衝進病房時,看到幾個醫生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裡。
病床上,一個小女孩正抱著膝蓋坐著。
她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可愛,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的睡衣。
但當她抬起頭時,楊飛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雙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變成了純粹的黃金色。瞳孔豎立,像某種貓科動物,又像是……龍。
“爸爸……”
阿寶看到楊飛,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餓。”
她指了指旁邊的不鏽鋼床頭櫃。
那個厚達幾毫米的不鏽鋼櫃面,上面赫然印著一個小小的手印。
那是被她不小心捏出來的。
楊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慢慢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並沒有變成怪物。
手感依然溫熱,柔軟。
“爸爸在。”
楊飛柔聲說道。
“想吃甚麼?”
“肉。”阿寶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渴望,“很多很多的肉。”
楊飛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冷鋒。
“清場。”
“封鎖訊息。誰敢洩露半個字,殺無赦。”
“是。”冷鋒帶著醫生們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父女兩人。
楊飛看著女兒那雙金色的豎瞳,心中五味雜陳。
白夜那個瘋子,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禮物”,卻改變了阿寶的一生。
這是詛咒?還是恩賜?
“爸爸,我是不是生病了?”阿寶有些害怕地看著自己的手,“我剛才……不小心把杯子捏碎了。”
“沒有。”
楊飛將女兒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阿寶沒有生病。”
“阿寶只是……長大了。”
他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道,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管阿寶變成了甚麼,她都是他的女兒。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異類。
那他就把這個世界,改造成異類的樂園。
“吉米。”
楊飛對著空氣說道,他知道吉米在監聽。
“通知深圳那邊。”
“我要建的不僅僅是工業園。”
“我要建一個全世界最先進的生物研究所。”
“把全世界最好的基因專家都給我綁……請過來。”
“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楊飛鬆開女兒,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
“哪怕把全世界買下來,爸爸也會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