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暴風雨雖然停了,但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那風暴的中心,楊飛將獨自一人,對抗整個世界的偏見與惡意。
為了女兒。
為了家。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聖瑪麗醫院的特護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牛排香氣,卻蓋不住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噹啷。”
不鏽鋼餐盤被重重地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還要。”
阿寶坐在病床上,嘴角沾著黑胡椒汁和半熟的血水。她那雙原本拿洋娃娃的小手,此刻正抓著一塊兩斤重的帶骨戰斧牛排,像撕一樣,輕易地將堅硬的牛骨掰斷,連骨髓都吸得乾乾淨淨。
這是第十份。
整整二十斤牛肉,在這個只有七歲的小女孩肚子裡,彷彿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站在角落裡的主治醫生陳博士,雙腿正在打擺子。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出爐的檢測報告,汗水順著地中海髮型往下淌,把白大褂的領子都浸透了。
“楊……楊先生。”
陳博士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令千金的消化系統……不,應該說她的整個代謝系統,已經完全重組了。她的胃酸腐蝕性是常人的二十倍,能消化骨頭甚至金屬。她的細胞分裂速度……”
楊飛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張紙巾,溫柔地替女兒擦去嘴角的醬汁。
“說人話。”
“是……是進化。”陳博士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眼神中既有恐懼又有狂熱,“就像……就像毛毛蟲變成了蝴蝶。她現在的身體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纖維的強度堪比碳奈米管。理論上,她一拳能打穿五毫米的鋼板。”
“而且……”
陳博士指了指阿寶那雙金色的豎瞳。
“她的視覺神經捕捉能力,達到了鷹的級別。她能看清兩百米外蒼蠅翅膀的震動頻率。這根本不是病,這是……這是神蹟。”
“神蹟?”
楊飛冷笑一聲,將髒了的紙巾揉成一團。
“在凡人眼裡,超脫常理的東西都是怪物。陳博士,你應該知道,教會是怎麼對待‘神蹟’的吧?”
陳博士渾身一顫:“火……火刑。”
“聰明。”
楊飛站起身,走到陳博士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阿寶只是餓了。小孩子長身體,吃多點很正常。對嗎?”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陳博士,裡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無盡的深淵。
“對!對!很正常!”陳博士拼命點頭,脖子都要斷了,“只是……只是普通的暴飲暴食!稍微……稍微有點消化不良!”
“很好。”
楊飛拍了拍陳博士的肩膀。
“記住,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但我希望你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畢竟,你還要負責阿寶的後續營養調配。”
“吉米。”
“在。”守在門口的吉米立刻推門進來。
“給陳博士的賬戶裡打五百萬。另外,安排他的家人去溫哥華度假。頭等艙。”
這是賞,也是威脅。
家人在國外,就是最好的人質。
陳博士腿一軟,差點跪下:“謝……謝楊先生!”
“爸爸,我吃飽了。”
阿寶打了個飽嗝,那雙金色的豎瞳漸漸隱去,變回了原本的黑白分明。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她揉了揉眼睛,身體軟軟地倒在床上。
“睡吧。”
楊飛替女兒掖好被角,眼神中的戾氣瞬間化為柔情。
“等你醒來,爸爸帶你去新家。”
……
走出病房,走廊裡的冷風吹散了楊飛身上的溫情。
冷鋒和高晉像兩尊門神一樣守在外面。
“處理乾淨了?”楊飛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
“剛才送餐的護士、清潔工,一共五個人。”冷鋒面無表情地彙報,“都簽了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安保部的人24小時盯著,他們這輩子別想離開香港半步。”
“嗯。”
楊飛吐出一口菸圈,大步向電梯走去。
“去九龍城寨。”
“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高晉跟在身後,步履生風,“全港十八區的社團大佬都到了。還有……幾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楊飛挑眉。
“美國領事館的人,還有一個自稱是‘量子基金’亞太區負責人的傢伙。他們拿著外交豁免權,硬闖了封鎖線。”
“有點意思。”
楊飛按下了電梯按鈕,看著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剛打跑了英國強盜,美國流氓就聞著味兒來了。”
“走。”
“去教教他們,甚麼叫入鄉隨俗。”
……
九龍城寨。
這座曾經被譽為“罪惡之城”、“三不管地帶”的魔窟,此刻正迎來它的末日。
幾十臺黃色的推土機和挖掘機,像鋼鐵巨獸一樣圍在城寨四周。巨大的抓鬥高高舉起,隨時準備將這片承載了半個世紀黑暗歷史的貧民窟夷為平地。
天空飄著細雨,將城寨那斑駁發黑的牆體淋得更加陰森。
在城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遮雨棚。
幾十張圓桌擺開,坐滿了香港地下世界的頭面人物。新義安的向家兄弟、14K的鬍鬚勇、和勝和的坐館……這些平日裡為了爭地盤打得頭破血流的大佬,此刻都老老實實地坐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在主桌上,坐著楊飛。
楊飛換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端著茶杯,輕輕吹著浮沫。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
這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剪裁考究的義大利手工西裝,手裡轉著一根雪茄,臉上掛著那種典型的、美式傲慢的笑容。
在他身後,站著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這四個人身材魁梧得不正常,脖子上暴起青筋,即使隔著西裝,也能感覺到那種爆炸性的肌肉力量。
“楊先生,初次見面。”
白人男子吐出一口煙霧,直接噴向楊飛。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摩根。代表華爾街,也代表……某些你惹不起的大人物。”
楊飛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驅散了面前的煙霧。
“這裡禁菸。”
“哦?是嗎?”摩根誇張地聳了聳肩,“我以為在香港,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畢竟,楊先生不就是靠這個起家的嗎?”
周圍的社團大佬們倒吸一口涼氣。
敢這麼跟楊飛說話的人,上一個已經被燒成灰了。
“有錢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楊飛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摩根。
“但在我的地盤,錢不好使。命好使。”
摩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輕蔑。
“楊飛,別跟我玩黑社會那一套。我是外交人員,我有豁免權。”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桌子上。
“聽說你拿到了一份很有趣的資料。關於生物工程的。那東西原本是英美聯合研發的專案,屬於北約的最高機密。”
“交出來。”
摩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還有那個小女孩。我們需要帶她去美國接受‘治療’。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
“如果不交呢?”楊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交?”
摩根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索羅斯先生對港幣很感興趣。如果你拒絕,明天早上,會有五百億美金的空單砸向恆生指數。你的飛揚集團雖然吞了怡和,但根基未穩。你覺得,你能扛得住華爾街的收割嗎?”
“而且……”
摩根指了指身後的四個保鏢。
“這四位,是‘黑水公司’的王牌。他們注射了第一代強化藥劑。雖然不如那個‘暴君’,但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楊飛,做人要識時務。當美國的狗,不丟人。看看日本,看看韓國,他們過得都不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楊飛。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楊飛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
“當狗?”
楊飛站起身,拿起那份檔案,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成了兩半。
“嘶啦——”
清脆的撕紙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摩根先生,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楊飛將碎紙屑扔在摩根臉上。
“我不是日本人,也不是韓國人。”
“我是中國人。”
“在中國人的字典裡,沒有‘當狗’這兩個字。”
摩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四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一股恐怖的煞氣爆發出來。
“給臉不要臉!”摩根吼道,“動手!把那個小女孩的位置逼問出來!”
“轟!”
一名保鏢腳下的水泥地瞬間崩裂,整個人像一輛坦克一樣衝向楊飛。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拳頭帶著破風聲,直取楊飛的面門。
這就是強化藥劑的力量!
周圍的大佬們驚撥出聲。
然而,楊飛紋絲不動。
就在那隻拳頭距離楊飛鼻尖只有十厘米的時候。
一隻手,橫空伸出。
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拳頭。
是高晉。
他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西裝,連領帶都沒亂。
“這種貨色,也配讓飛哥動手?”
高晉冷冷道。
那名保鏢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堵鐵牆上,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寸進分毫。
“怎麼可能……我的力量是常人的三倍……”
“三倍?”
高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子練的是八極拳。專治各種花裡胡哨。”
“咔嚓!”
高晉手腕一抖,反關節發力。
那名保鏢的手臂瞬間被扭成了麻花,白森森的骨茬刺破面板露了出來。
“啊——!!”
慘叫聲還沒喊完,高晉的一記貼山靠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
“砰!”
兩百多斤的壯漢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摩根的腳邊,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三個保鏢見狀,同時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呈品字形圍攻上來。
“冷鋒。”
楊飛淡淡喊了一聲。
“砰!砰!砰!”
三聲槍響。
不是普通的槍聲,是經過消音處理的沉悶聲響。
那三個保鏢的眉心同時爆出一團血花。
他們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慣性讓他們又跑了兩步,然後整齊劃一地撲倒在泥水裡。
一擊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