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層樓的人都瘋了。他們陷入了各自的噩夢中，把身邊的人當成了怪物、惡鬼、仇人。
撕咬、毆打、殘殺。
原本光鮮亮麗的寫字樓，瞬間變成了阿鼻地獄。
“別管他們！衝過去！”
楊飛拔出M500，一槍轟碎了一個撲過來的“瘋子”的膝蓋。
他沒有殺人。這些人只是中毒了，還有救。
只要能在十分鐘內幹掉白夜，切斷毒氣源，他們還能活。
“擋路者，打腿！”
高晉和冷鋒心領神會。三人組成了一個三角陣型，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混亂的人群。
“砰砰砰！”
槍聲在走廊裡迴盪。
楊飛一邊開槍，一邊在腦海中飛速計算。
白夜既然能控制大樓系統，說明他在中控室或者機房。
怡和洋行的機房在……
“四十五層！”被高晉夾著的查爾斯大喊道，“主伺服器在四十五層！”
現在他們在頂層六十八層。
二十三層的距離。
全是瘋子。
“下樓！”
楊飛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防火門。
門剛開啟，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就撲了上來。
那是一個保安。但他已經不完全是人了。
他的半邊臉被某種機械裝置替代了，一隻紅色的電子眼鑲嵌在眼眶裡。他的手臂被改造成了電鋸，正在嗡嗡作響。
“機械改造體？！”冷鋒驚呼。
這不僅僅是毒氣。
白夜把他在鑽井平臺上的那些“半成品”也帶過來了！
“這是天照的親衛隊！”查爾斯尖叫，“我見過他們！他們是怪物！”
那個保安揮舞著電鋸，劈頭蓋臉地砍向楊飛。
“滾！”
楊飛側身避開，手中的直刀出鞘。
寒光一閃。
保安持鋸的手臂齊根而斷。
但這怪物根本不知道疼痛，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一把衝鋒槍，對著眾人就要掃射。
“砰！”
冷鋒的狙擊槍響了。
近距離射擊，巨大的動能直接把怪物的腦袋轟進了胸腔裡。
“快走！這種東西肯定不止一個！”
楊飛跨過屍體，順著樓梯扶手直接滑了下去。
……
四十五層，機房。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手術室。
無數根電纜像觸手一樣連線著中央的一臺巨大的伺服器。
白夜坐在伺服器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防火牆已攻破。”
“正在下載怡和洋行海外賬戶資料。”
“進度：30%。”
在他身後，天照正躺在一張手術檯上。
幾隻機械臂正在對他進行緊急手術。他那隻斷掉的右臂被切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臂。
這隻機械臂比普通人的手臂粗大一倍，上面佈滿了複雜的液壓管和藍色的能量槽。
“感覺怎麼樣？”白夜頭也不回地問道。
天照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新的手臂。
“咔嚓咔嚓。”
機械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他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金屬託盤，輕輕一捏。
堅硬的不鏽鋼托盤像紙一樣被揉成了一團廢鐵。
“充滿力量。”天照看著自己的新手臂，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是‘暴君’技術的微縮版？”
“沒錯。”白夜得意地笑了，“雖然還沒經過完全測試，但足夠你捏碎楊飛的骨頭了。”
“他們到哪了？”
“五十五層。”白夜看了一眼監控，“速度很快。你的那些親衛隊擋不住他們。”
“那就我去。”
天照跳下手術檯，抓起旁邊的一把長刀。
那是他的佩刀“鬼丸”。
“資料下載還需要多久？”
“五分鐘。”
“好。”
天照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正在樓梯間裡殺戮的身影。
“五分鐘，足夠我殺他十次了。”
……
五十五層。
楊飛一腳踹開擋路的屍體，大口喘著粗氣。
即使身體素質經過強化，這樣高強度的連續作戰也讓他感到一絲疲憊。
M500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他隨手扔掉這把空槍，從地上撿起一把保安掉落的霰彈槍。
“還有十層。”
楊飛看了一眼手錶。
“阿晉，你帶查爾斯去金庫。那裡的牆壁是特種鋼，毒氣進不去。”
“飛哥，那你呢？”
“我去機房。”楊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關電閘。”
“我也去。”冷鋒換上一個新的彈夾，“你需要掩護。”
“不。”楊飛搖搖頭，“那種級別的戰鬥，你在旁邊只會分心。去幫阿晉，守住金庫。如果我不出來，就把金庫炸了，把錢都毀了，一分錢也別給他們留。”
冷鋒深深地看了楊飛一眼，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活著回來。”
“放心，閻王爺不敢收我。”
楊飛咧嘴一笑，轉身衝向樓梯。
五十四層……五十三層……五十層。
樓梯間裡的怪物越來越少。
但這並不是好兆頭。
這意味著，有一個更強大的掠食者在附近，嚇跑了其他的野獸。
當楊飛下到四十六層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樓道里靜得可怕。
只有頭頂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下方的樓梯拐角處傳來。
楊飛握緊了手中的直刀，慢慢地往下走。
一步，兩步。
當他轉過拐角，看到四十五層的防火門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和服，只有一隻手臂是肉體，另一隻手臂是機械的男人。
天照。
他閉著眼睛，手按在刀柄上，彷彿一尊雕塑。
在他腳下，躺著十幾具變異者的屍體。全都是被一刀兩斷，切口整齊得令人髮指。
“你終於來了。”
天照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瘋狂，只有一種絕對的冷靜。
那是武道宗師在面對生死決鬥時的狀態。
“楊飛。”
天照拔刀出鞘。
“錚——”
清越的刀鳴聲在樓道里迴盪。
“這把刀叫‘鬼丸’，斬過三百六十五人。”
天照舉起刀，刀尖指向楊飛。
“你是第三百六十六個。”
楊飛扔掉手中的霰彈槍。在這樣的距離，面對這種級別的高手，開槍是找死。
他雙手握住直刀，擺出了一個古樸的起手式。
“這把刀沒名字。”
楊飛淡淡道。
“是菜市場買的，殺豬用的。”
“不過今天，用來殺狗正合適。”
“找死！”
天照眼中寒光一閃，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崩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過七八級的臺階，衝到了楊飛面前。
居合斬！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楊飛沒有退。
他在刀鋒臨體的瞬間，身體詭異地一扭，手中的直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向上撩起。
“鐺！！”
兩刀相撞。
火星四濺。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柄傳導過來，震得楊飛虎口發麻。
天照的那隻機械臂力量太大了！簡直就是液壓鉗！
“死吧！”
天照藉著機械臂的力量，硬生生壓下了楊飛的刀，另一隻手化掌為刀，直刺楊飛的咽喉。
楊飛猛地後仰，一腳踹在天照的胸口。
“砰！”
兩人同時後退。
楊飛撞在牆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天照卻只是退了兩步，機械臂上的液壓管發出“嘶嘶”的排氣聲，再次衝了上來。
“力量我不佔優勢。”
楊飛腦中飛速運轉。
“那就比速度。”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那個神秘“系統”彷彿感應到了宿主的危機，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天照的動作在楊飛眼中變成了慢動作。他能看清那隻機械臂上每一根液壓管的顫動，能看清鬼丸刀鋒上每一個細微的缺口。
“殺！”
楊飛不退反進，迎著刀鋒衝了上去。
側身、滑步、揮刀。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噗！”
第一刀，劃破了天照的大腿。
“噗！”
第二刀，斬斷了機械臂上的一根液壓管。
藍色的能量液噴湧而出。
天照臉色大變。他的機械臂突然變得遲鈍起來。
“怎麼可能……你的速度……”
“太慢了。”
楊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此時的楊飛，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
手中的直刀，反手刺入了天照的後心。
“噗嗤！”
刀尖從前胸透出。
天照渾身僵硬，手中的鬼丸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的刀尖，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這是甚麼刀法……”
“殺狗刀法。”
楊飛拔出刀，一腳將天照踹倒。
天照趴在地上，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那隻還在漏油的機械臂。
“科技……終究還是輸給了……本能……”
他的瞳孔漸漸擴散，最後定格在一片死灰。
一代梟雄，黑日首領，死。
楊飛擦了擦臉上的血，撿起地上的鬼丸，看了一眼。
“好刀。”
他將鬼丸插回天照的刀鞘，掛在自己腰間。
“現在，輪到那個瘋狂科學家了。”
楊飛轉身走向機房大門。
“轟！”
就在這時，機房的大門突然炸開。
一股氣浪將楊飛掀飛出去。
煙塵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不是白夜。
是一臺……機甲？
不，那是一個把白夜的頭顱接在上面的小型戰鬥機器人。它有四條機械腿，兩隻手臂是加特林機槍，背上還揹著一個巨大的儲液罐。
“楊飛！！”
白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殺了天照？！你竟然殺了天照？！”
“沒關係！沒關係！”
“只要我有錢，只要我有資料，我可以造出一百個天照！”
“資料下載完畢！”
白夜狂笑著，機械腿猛地一蹬，直接撞破了旁邊的落地窗。
“再見了，楊飛！我要帶著這一千億，去建立我的新王國！”
他想跳樓逃跑！
這臺機甲顯然有噴射裝置，可以滑翔。
“想跑？”
楊飛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