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就夠了。
“多謝韓處長,多謝霍老。”楊飛站起身,“東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下棋了。外面還有幾隻蒼蠅等著我去拍。”
霍老看著楊飛挺拔的背影,忽然開口:“小楊,出門小心。今晚的太平山,不太平。”
“放心。”楊飛整理了一下西裝釦子,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這人,命硬。”
……
走出霍家大宅,夜色已深。
山頂的風帶著溼冷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飛哥。”高晉和冷鋒立刻迎了上來。
“走,下山。”楊飛坐進車裡,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讓兄弟們把傢伙都亮出來。今晚,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下山。”
車隊重新啟動,駛入蜿蜒盤旋的山道。
第一輛車由幾名精銳保鏢駕駛開路,楊飛坐在中間那輛防彈賓士裡,高晉開車,冷鋒坐在副駕。最後一輛車殿後。
車隊行駛了約莫十分鐘,來到一段狹窄的急彎處。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就在這時,冷鋒突然低喝一聲:“停車!”
“吱——!”
高晉反應極快,一腳剎車踩死。
幾乎是同一時間,前方帶路的頭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轟!!”
一團火球沖天而起。一枚火箭彈從黑暗的樹林中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頭車的油箱。整輛車瞬間被掀翻,化作一團燃燒的廢鐵,橫亙在路中央,堵死了去路。
“敵襲!!”高晉大吼,迅速掛倒擋準備後撤。
然而,後方的彎道處,兩輛重型越野車咆哮著衝了出來,大燈刺眼,直接撞向殿後的車輛,將退路也封死了。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從兩側的山林中響起,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楊飛所在的賓士車上。
防彈玻璃被打得噼啪作響,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RPG!三點鐘方向!”冷鋒一把按住楊飛的頭,“趴下!”
“咻——”
又是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飛來。
高晉猛打方向盤,賓士車一個神龍擺尾,車尾狠狠撞在峭壁上。
“轟!”
火箭彈在車頭前方三米處爆炸,氣浪將數噸重的防彈車掀得劇烈晃動,碎石橫飛。
“媽的!是職業傭兵!”高晉咬牙切齒,額頭撞在方向盤上流下一道血跡,“這種火力,比昨晚那幫廢物強太多了!”
楊飛從後座直起身,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瘋狂的殺意。
“黑日。”
他吐出這兩個字。
除了那個神秘的組織,沒人能在港島調動這種級別的重火力。
“下車!在車裡就是活靶子!”楊飛一腳踹開車門,手裡提著那把唐刀,就地一滾,躲到了車輪後面。
冷鋒和高晉同時也衝了出來,依託車身作為掩體,開始還擊。
冷鋒手中的格洛克18開啟了全自動模式,她並沒有盲目掃射,而是憑藉著驚人的聽力,對著漆黑的樹林點射。
“噗!噗!”
兩聲悶哼從樹林裡傳來。
“十一點鐘方向,狙擊手!兩點鐘方向,機槍手!”冷鋒一邊換彈夾,一邊大聲報點。
“我去解決機槍手!”高晉怒吼一聲,手裡握著三稜軍刺,像一頭獵豹般衝入黑暗,利用地形快速突進。
“掩護他!”楊飛對著樹林連開數槍,壓制對方的火力。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上方的岩石上躍下。
又是那個面具男!
他在空中張開滑翔翼,無聲無息地滑過楊飛頭頂,手中寒芒一閃,幾把手術刀呈品字形射向楊飛的咽喉。
“叮叮叮!”
楊飛揮刀格擋,火星四濺。唐刀精準地磕飛了手術刀,但他也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發麻。
面具男輕盈落地,站在燃燒的廢車旁,火光映照著那張詭異的笑臉面具。
“楊飛,把備份交出來。”面具男的聲音依舊陰柔,透著一股戲謔,“你以為把原件給了那個姓韓的,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楊飛眯起眼睛。
果然,他們知道自己做了備份。而且,他們對霍家宴會的內容瞭如指掌。
這說明,霍家或者韓處長身邊,有鬼。
“想要備份?”楊飛冷笑一聲,唐刀斜指地面,“那得看你的刀夠不夠快。”
“找死。”
面具男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好快!
楊飛瞳孔收縮,本能地舉刀橫檔。
“鏘!”
一把細長的軟劍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具男手中,如毒蛇吐信,點在唐刀的刀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楊飛後退了三步。
這面具男不僅身法詭異,內勁更是深厚。
“你就這點本事?”面具男嘲諷道,手腕一抖,軟劍化作漫天劍影,將楊飛籠罩其中。
楊飛且戰且退,身上昂貴的西裝被割開了數道口子,鮮血滲出。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那是他在生死搏殺中覺醒的本能。
“冷鋒!左邊!”楊飛突然大喊。
正與幾名傭兵纏鬥的冷鋒聞言,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對著楊飛左側的空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面具男原本正準備利用左側的死角發動致命一擊,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子彈逼得硬生生收招,身形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
楊飛不再後退,反而欺身而上。
“殺!”
他雙手握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
這一刀,凝聚了他兩世為人的狠勁。
面具男沒想到楊飛敢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倉促間舉劍格擋。
“咔嚓!”
精鋼打造的軟劍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斷!
唐刀去勢不減,在面具男胸口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
面具男悶哼一聲,藉著刀勢向後飛退,撞入樹林。
“撤!”
他發出一聲尖厲的哨音。
樹林裡的槍聲瞬間稀疏下來。那群傭兵訓練有素,聽到撤退訊號,立刻交替掩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窮寇莫追。
楊飛拄著刀,大口喘息,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柏油路上。
高晉渾身是血地從樹林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顆人頭——那是剛才那個機槍手的。
“飛哥,沒事吧?”高晉扔掉人頭,快步走來扶住楊飛。
“死不了。”楊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看著面具男消失的方向,“可惜,讓他跑了。”
冷鋒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楊飛的傷口:“皮外傷,沒傷到筋骨。不過刀口上有毒,得馬上處理。”
她撕開自己的衣袖,熟練地幫楊飛包紮。
此時,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了警笛聲。
大批警車正呼嘯而來。
“警察總是最後才到。”高晉啐了一口唾沫。
楊飛站直身體,看著遠處閃爍的警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正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吉米的電話。
“吉米,通知媒體。就說飛揚集團董事長在太平山遇襲,懷疑是恐怖分子所為。我要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
“另外……”楊飛看著地上的屍體,“把這些傭兵的裝備拍下來,發給韓處長。告訴他,‘垃圾’比想象的要多。”
結束通話電話,楊飛撿起地上那半截斷掉的軟劍。
劍身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太陽紋章,中間是一隻黑色的烏鴉。
“黑日……”
楊飛握緊斷劍,指節發白。
今晚這一戰,只是個開始。
他已經交了投名狀,也闖過了修羅場。
從現在起,他不再是那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黑道大佬,而是這盤大棋上,最鋒利的一枚棋子。
“走。”
楊飛扔掉斷劍,轉身走向那輛雖然千瘡百孔,但依然還能發動的賓士車。
“回公司。明天早上,我要讓全港島都知道,想殺我楊飛,這點人不夠。”
夜風再次吹過,捲起地上的硝煙。
在那破碎的後視鏡裡,楊飛的眼神,比這夜色更深,比這刀鋒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