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全是瘋子!”
白夜看著樓下那輛瘋狂噴吐火舌的泥頭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在港島這種地方動用防空機炮?楊飛難道不想活了嗎?
但他沒時間思考了。
因為在那輛泥頭車後面,十幾輛黑色的轎車衝了進來。
車門開啟,幾十名身穿黑色戰術服,手持AK47的死士跳下車。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廢話,三人一組,呈戰術隊形快速推進。
那是飛揚集團最精銳的“暗部”。
領頭的,正是楊飛。
他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提著那把標誌性的唐刀,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酷。
“一個不留。”
楊飛淡淡地下令。
“殺!”
槍聲大作。
工廠內瞬間變成了煉獄。
白夜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他在工廠裡埋了炸藥,原本是為了銷燬證據,現在正好用來同歸於盡。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按下按鈕。
……
沒反應。
白夜一愣,瘋狂地按動按鈕。
依然沒反應。
“別按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
白夜猛地抬頭。
只見冷鋒像一隻蝙蝠一樣倒掛在房樑上,手裡拿著一個訊號干擾器,正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頻率已經被我鎖死了。”
話音剛落,冷鋒鬆開雙腿,凌空落下。
她在空中一個翻身,雙槍齊射。
“砰砰砰!”
白夜狼狽地翻滾躲避,子彈在他腳邊打出一排彈孔。
“臭娘們!”
白夜怒吼一聲,手中再次出現那把軟劍,只不過這次是從腰間抽出的一把備用的。
他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向冷鋒。
既然炸不了,那就殺出去!
但他剛衝出兩步,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面殺出。
“你的對手是我。”
楊飛!
他雖然只有一隻手能用,但速度卻快得驚人。唐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白夜的面門。
“又是這一招!”
白夜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側身避開,軟劍如毒蛇般刺向楊飛受傷的左臂。
“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刺中楊飛的瞬間。
楊飛突然鬆開了手中的唐刀。
唐刀落地。
但他並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用那隻受傷的左臂,硬生生地迎向了劍尖!
“噗嗤!”
軟劍刺穿了繃帶,刺入了肉裡。
白夜愣住了。
他沒想到楊飛會這麼瘋,竟然用身體當盾牌鎖住他的劍。
就在這一瞬間的停頓。
楊飛的右手,多了一把槍。
那是從腰間拔出的格洛克,槍口直接頂在了白夜的肚子上。
兩人距離不足十厘米。
楊飛看著白夜那張因為驚愕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不懂劍法。”
“但我懂殺人。”
“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猶豫,楊飛一口氣清空了彈夾。
子彈在白夜的腹部炸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的內臟攪得粉碎。
白夜瞪大了眼睛,口中鮮血狂噴,軟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飛,身體緩緩軟倒。
“你……你不講……武德……”
楊飛一腳將他踹開,拔出插在左臂上的軟劍,疼得眉頭微皺,但眼神依然狂傲。
“跟死人講甚麼武德?”
此時,樓下的槍聲已經漸漸平息。
高晉提著還在發燙的機炮管子走了上來,身後跟著一群殺氣騰騰的死士。
“飛哥,搞定了。這幫孫子,沒一個能打的。”
楊飛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已經斷氣的白夜。
他走到白夜的屍體旁,蹲下身,從白夜的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通訊器。
通訊器還在閃爍,顯然還有人在監聽。
楊飛按下通話鍵。
“喂?”
電話那頭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幾秒鐘,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傳來,聽不出男女,但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楊飛,你贏了一局。”
“天照?”楊飛淡淡問道。
“你毀了我在港島的據點,殺了白夜。這筆賬,‘黑日’記下了。”對方的聲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會後悔的。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甚麼。”
“我不需要知道。”
楊飛站起身,環視著這片廢墟。
“我只知道,這裡是中國的土地。”
“告訴你們的人,以後來港島,記得辦簽證。不然……”
楊飛看了一眼腳下白夜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五指用力。
“咔嚓!”
通訊器被捏得粉碎。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破碎的屋頂,照進了滿目瘡痍的工廠。
警笛聲再次由遠及近。
這次來的不是普通的軍裝警,而是飛虎隊(SDU)和O記的大隊人馬。
楊飛扔掉手裡的廢鐵,接過高晉遞來的雪茄,點燃。
“飛哥,條子來了。怎麼辦?”高晉問道。
“甚麼怎麼辦?”
楊飛深吸一口煙,看著那些小心翼翼包圍過來的警察,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們是良好市民,協助警方搗毀了一個恐怖分子窩點。這是見義勇為。”
他指了指那臺還在冒煙的防空機炮。
“至於這個……這是我們在拍電影用的道具。稍微逼真了一點,犯法嗎?”
高晉和冷鋒對視一眼,都笑了。
就在這時,楊飛的手機響了。
是韓處長打來的。
楊飛接起電話,語氣恭敬:“韓處長,這麼早?”
“你小子,動靜搞得太大了!”韓處長的語氣雖然嚴厲,但掩飾不住那一絲笑意,“防空機炮都用上了?你是怕英國人不知道你有重武器?”
“特殊情況,特事特辦嘛。”楊飛笑道,“而且,效果不錯。‘垃圾’清理乾淨了。”
“嗯,幹得漂亮。”韓處長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英國人那邊已經炸鍋了,港督剛才親自打電話向外交部抗議。”
“讓他們抗議去吧。”楊飛看著初升的太陽,“反正他們也待不了幾天了。”
“對了,有個訊息給你。”韓處長壓低聲音,“根據我們在海外的情報,‘黑日’的總部可能在東南亞某國。這次你斷了他們一隻手,他們肯定會報復。最近小心點。”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楊飛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渾身浴血的兄弟。
“收隊!”
“回家洗澡,睡覺!”
“今晚,全港島最大的夜總會,我包場!酒水管夠,妞管夠!”
“飛哥萬歲!!”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楊飛夾著雪茄,大步向外走去。陽光灑在他的背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夜,港島的地下世界再次洗牌。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江湖裡,你可以惹閻王,但絕對不能惹楊飛。
因為閻王只要你的命。
而楊飛,會把你連根拔起。
但楊飛心裡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黑日”不會善罷甘休。
英國人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
“來吧。”
楊飛對著朝陽,吐出一口濃煙。
“大時代,才剛剛開始。”
審訊室的冷氣開得很足,足以讓普通人凍得牙齒打顫。
頭頂那盞高瓦數的白熾燈直射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楊飛坐在鐵椅子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右手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雪茄。
他對面的牆上貼著“禁止吸菸”的標誌,但他視若無睹。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嗆得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直咳嗽。
“楊先生,請你配合一點。”
坐在對面的,不是O記的奧布萊恩,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鬼佬。
他是警務處助理處長,也是政治部的實權人物,鮑威爾。
“配合?”楊飛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光潔的金屬桌面上,“鮑威爾處長,我已經很配合了。我幫你們剿滅了一夥擁有重火力的恐怖分子,你們不給我頒發好市民獎也就算了,還把我關在這裡喝了四個小時的冷咖啡?”
“那是恐怖分子嗎?”鮑威爾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前傾,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楊飛,“那是屠殺!二十三具屍體!其中還有幾個是持外國護照的‘遊客’!楊飛,你在觀塘搞出那麼大動靜,甚至動用了防空機炮!你真當香港沒有法律嗎?”
“法律?”
楊飛嗤笑一聲,身體後仰,靠在堅硬的椅背上。
“那些人拿著火箭筒炸我的時候,法律在哪?那個戴面具的瘋子拿著手術刀要割我喉嚨的時候,法律在哪?”
他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左臂。
“鮑威爾,別跟我演戲。你知道那些人是誰,我也知道你知道。‘黑日’的檔案,恐怕在你政治部的保險櫃裡都發黴了吧?”
鮑威爾眼神一凜,沉默了片刻。
“楊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雖然你和霍家搭上了線,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鮑威爾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威脅,“只要我籤個字,你今晚就走不出這個門。非法持有軍用武器,這一條足夠你在赤柱監獄蹲到下個世紀。”
“是嗎?”
楊飛並沒有被嚇到,反而露出了那種讓鮑威爾感到不安的笑容。
“那你為甚麼還不簽字?”
楊飛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滿是劃痕的百達翡麗。
“還有十分鐘,股市就要開盤了。我的律師團現在就在外面,還有全港島幾十家媒體的記者。如果我走不出去,明天早上,各大報紙的頭條就會是《警隊高層勾結境外恐怖勢力,迫害愛國商人》。”
“你敢!”鮑威爾臉色鐵青。
“我有甚麼不敢?”楊飛湊近鮑威爾,煙霧噴在他的臉上,“另外,友情提醒一下。我手裡那個隨身碟的備份,設定了定時傳送。如果我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那份名單就會自動傳送給路透社、美聯社,還有……唐寧街十號。”
死寂。
審訊室裡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鮑威爾死死地盯著楊飛,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像是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鬥牛犬,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那是他們的死穴。
良久,鮑威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楊先生,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