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問道:“菜子,你剛才說你父親他們怎麼了?”
楊飛自然清楚菜子的父親是誰,這次來日本,他本就打算去拜訪對方,只是這兩天一直沒抽出時間。
被楊飛一問,菜子才想起剛才要說的事,神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她憂心忡忡地說道:“飛哥,你們一到日本,我父親他們就知道了。”
“而且,我聽到他和管家談話,似乎準備對付你。”
“所以,這兩天你一定要小心,別讓他們找到你。”
“我不想你出事。”
說到最後,菜子的眼神充滿擔憂,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楊飛,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楊飛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笑著問:“菜子,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菜子毫不猶豫地回答:“飛哥,如果父親要對付你,我一定會幫你,絕不會讓他傷害你。”
“我也不願看到你和父親起衝突,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菜子的話簡單而真摯。
她最害怕的就是楊飛與父親兵戎相見,那會讓她痛苦不堪。
一邊是摯愛,一邊是至親,無論選擇哪邊都是錯,所以她只希望兩人相安無事。
聽到這番話,楊飛心中湧起暖意。
有菜子這句話便已足夠,無需多言。
他笑著寬慰道:“放心,我和你父親不會有事,我們打不起來。”
“這裡是京都,我不會在他的地盤上動手。”
“況且,就算他想動手也沒把握贏我。”
“所以,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日本京都,草刈一雄宅邸。
草刈一雄 ** 廳中,管家領著一名中年男子步入。
“組長,德川家主到了。”管家躬身稟報。
“拜見草刈組長。”德川家主低頭行禮。
德川家族勢單力薄,遠不能與山口組抗衡。
草刈一雄抬眼示意:“請坐。”
待德川家主落座,管家悄然退下,屋內只剩二人。
“嚐嚐這茶,是難得的佳品。”草刈一雄推過茶盞。
“多謝組長。”德川家主雙手接過,心中忐忑。
他輕啜一口,強作鎮定道:“果然是好茶。”
草刈一雄神色冷峻,德川族長的言語並未讓他有絲毫動容。
德川族長恭敬地欠身道:一雄組長,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草刈一雄心中已有猜測,但仍需確認。山口組絕不能貿然出頭,以免得不償失。他暗自思忖,德川此來多半與楊飛有關。
德川族長正襟危坐,語氣謙卑:一雄組長,我們德川家族向來是山口組最忠實的盟友。
草刈一雄輕啜茶水,淡淡道:確實如此。德川家能有今日,全賴山口組鼎力相助。這番直白的話語雖刺耳,卻是不爭的事實。
德川族長勉強擠出笑容:您說得對。
草刈一雄目光銳利,早已看穿對方來意。他自己正為楊飛之事焦頭爛額,豈會為德川家招惹強敵?
德川族長額頭滲出冷汗,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震懾得手足無措。
聽說你連女兒病房都進不去?草刈一雄突然發問。
德川族長低聲答道:實不相瞞,小女既已嫁與原青男,便是山口組的人了。
“青男組長在港島意外身亡,但由貴仍是你們山口組的人。”
“砰!”
草刈一雄雙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眼中怒火直射德川族長。
德川族長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
門被推開,管家匆匆走進來。
“組長,發生甚麼事了?”
管家一臉困惑,剛才還談笑風生,轉眼就拍桌翻臉。這所謂的友情,果然不堪一擊。
世間哪有甚麼真情,利益才是永恆。
草刈一雄揮揮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會意,默默退出並關上門。
德川族長心跳如鼓,若在此遭遇不測,無人會為他討公道。更何況,想從這裡逃脫幾乎不可能。
這裡是山口組組長的地盤,守衛森嚴,硬闖只有死路一條。
他僵坐著,等待草刈一雄發問,不敢再多說半句。
“明知她是我山口組的人,還敢擅自安排再嫁?你是瞧不起我們山口組嗎?”草刈一雄冷聲質問。
德川族長額頭沁出冷汗,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手足無措。
“一雄組長,是我糊塗,我願承擔一切後果,請您寬恕!”他慌忙認錯,連連磕頭。
草刈一雄的怒色稍緩。
他萬萬沒想到,德川族長竟敢如此輕視山口組,私自處置組內成員。
草刈一雄語氣冰冷地說道:起來,身為德川家主,跪地磕頭讓外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德川家主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表面客套。
起來!草刈一雄突然厲喝。
德川家主戰戰兢兢地坐回原位,身體止不住發抖。
從今天起,德川家與山口組再無瓜葛。草刈一雄斬釘截鐵地說,以後你們的事自己解決。以德川家的實力,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
聽明白了嗎?
這番話徹底劃清了界限,曾經的盟友關係就此終結。
德川家主驚恐萬分,連連叩首哀求:一雄組長,請您收回成命!
失去山口組的支援,德川家將迅速衰落,他的家主之位也難保。在利益至上的家族中,不能帶來價值的人註定會被拋棄。
而對山口組而言,自從原青男死後,德川家就失去了利用價值。這次德川家主主動送上門來,正好給了他們斷絕關係的機會。
德川家族這類守舊家族積弊深重,動輒索要鉅額利益,哪有那麼多精力應付他們?遲早會被拖累至垮。
草刈一雄對德川族長的懇求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地斟茶。
先前那一掌震灑了茶水,他只得重新倒滿一杯。
“管家。”
草刈一雄高聲喚道。
管家應聲而入,躬身行禮:“組長有何指示?”
草刈一雄冷聲下令:“送德川先生回去。另外傳令,山口組與德川家族的所有合作即刻終止,今後不得再有任何往來。”
“遵命。”管家垂首應答。
他轉向德川族長,後者仍伏地叩首哀告:“一雄組長,您不能這樣!沒有您,德川家就完了!”
“送客!”草刈一雄厲聲道。
“德川族長,請吧。”管家拽住他的手臂說道,眼中毫無憐憫——自作孽,不可活。
被拖出庭院的德川族長仍不斷掙扎哭嚎。
直至腳步聲遠去,屋內才恢復寂靜。
然而剛被推出大門,德川族長便驟然挺直腰背,頃刻恢復了往日倨傲神態。
“族長。”
候在門外的隨從們立刻圍攏上前。
“回府。”他漠然下令。
楊飛正帶人離開醫院。
連日住院實在煩悶,他決定順道去公司巡視。
阿熾率眾嚴密護衛,確保萬無一失。
醫院大門附近停著一輛已經駐留數日的汽車。
這輛車自菜子昨日抵達時便守候在此,每日都在暗中觀察。
當楊飛踏出醫院大門,車內的人立即撥通電話,將他的行蹤傳遞出去。
接到指令後,車輛猛然啟動,徑直衝向醫院內部。
楊飛一行人站在原地,見那輛車直逼而來,立刻意識到對方的目標正是自己。
“飛哥,當心!”
高晉一個箭步擋在楊飛身前,試圖將他推開。
千鈞一髮之際,楊飛與高晉同時躍向一旁,驚險避開了撞擊。
那輛車絲毫沒有減速,反而猛踩油門,意圖置楊飛於死地。
最終,車輛狠狠撞上了楊飛身後的另一輛車。
“轟——”
劇烈的碰撞聲震耳欲聾,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突如其來的事故讓眾人驚慌失措。
不僅路人被嚇得不輕,連楊飛的手下們也驚出一身冷汗。
若非楊飛和高晉反應迅速,在最後一刻閃身躲開,恐怕早已命喪車輪之下。
“飛哥!”
“飛哥!”
“您沒事吧,飛哥?”
立花正仁和一群小弟急忙圍了上來。
高晉迅速起身,帶人衝向肇事車輛的駕駛室。
兩名手下緊隨其後,合力將車內的人制服。
楊飛安然無恙。
見他沒有受傷,立花正仁等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今日本是立花正仁邀請楊飛前往公司視察的日子,如今突發此事,難免會有人將矛頭指向他。
立花正仁既憤怒又後怕,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楊飛今天遭遇不測,即便不是立花正仁親手所為,他也必須以死謝罪。
那輛車的前部完全撞毀,車內兩人當場喪命。
高晉走到楊飛身旁說道:“飛哥,那兩人已經死了。”
“該死!”楊飛怒罵一聲。
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匆忙趕來,試圖搶救車內的傷者,但確認兩人均已死亡。
楊飛轉頭看向立花正仁。
立花正仁對上楊飛的目光,頓時緊張得渾身發抖。
高晉一把掐住立花正仁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車上。
一旁的山下忠秀不知所措。
剛才的一幕他親眼所見,至今仍心有餘悸。若非高晉反應迅速,楊飛恐怕已經命喪黃泉。
若楊飛在日本出事,飛揚集團的高層必將傾巢而出,屆時局勢將徹底失控。
儘管山下忠秀深信立花正仁不會背叛,但這一切太過巧合——立花正仁早上剛邀請楊飛視察日本分部,中午出門就遭遇襲擊,難免惹人懷疑。
楊飛清楚立花正仁對自己絕對忠誠,但高晉並不知情,他只效忠楊飛一人。
高晉心中同樣懷疑立花正仁與此事有關。
他目光冰冷地盯著立花正仁:“立花,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則別怪我親自動手。”
這時,阿熾帶著一群人從醫院衝出來。
“飛哥,你沒事吧?”
“我們聽到撞擊聲就趕來了。”阿熾緊張地問道。
楊飛搖頭:“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