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剛回到文府,就看到爹爹愁眉苦臉。
文薔背對著她,偷偷抹眼淚。
“怎麼了?”
媚兒手搭在文薔背上,低聲詢問。
文薔轉過身,先是瞟了文章一眼,才拿著帕子擦眼淚,
“爹爹不同意我和劍南的婚事。”
媚兒皺眉,
“劍南?誰?”
文章沒好氣的吼道,
“還能有誰,司徒劍南!”
說起來就來氣,他和司徒青雲鬥了一輩子,到頭來,他女兒要嫁給死對頭的兒子。
這讓他面子往哪兒擱。
媚兒朝文章微不可見的搖搖頭,然後安慰道,
“文薔大了,也是時候考慮嫁人的事了。”
文薔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可爹爹就只顧著自己,半點不在意我後半輩子的幸福。”
本來兩家就鬧得僵,現在文韜又把人給打了。
等以後嫁給劍南,爹爹可想過她在司徒家怎麼抬頭。
文章一聽就火大,剛想罵醒這個不孝女,就見媚兒朝他使眼色。
“女兒家的心思,爹爹哪懂。”
“你和文韜先出去,我和文薔聊。”
說著,就推搡著兩人出去。
……
等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人,文薔哭哭啼啼的看著媚兒,
“大姐,你也站在爹爹這邊?”
媚兒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甚麼站不站的,你在家裡大鬧一場,人司徒劍南知道嗎?”
“還有,成親不是你剃頭桃子一頭熱,還得看人家怎麼想。”
說著,在她身旁坐下,拉著她的手問,
“司徒傢什麼意思?”
文薔羞澀的低下頭,
“劍南自然是願意娶我的。”
媚兒心裡呵呵——
“誰問你司徒劍南了,我是問司徒青雲和他夫人甚麼意思?”
她真當成親是他倆的事。
司徒青雲和他夫人都是那種表面道德感極強的人。
跟這種人相處。
外人會覺得你真幸福,遇到個好婆家。
但實際上,只有真正相處的人才知道。
跟這種人相處有多痛苦。
她只會用道德標準,不斷的在提醒你。
表面看去,她也是人善良又好說話。
但實際上,卻是讓人有苦說不出。
司徒青雲和他夫人當年能在皇宮將司徒靜這個前朝公主抱回家中養,就足以可見他心思不淺。
他現在在皇上眼裡,那是忠君愛國的典範。
但誰能想到,當年他就敢幹常人聽了都嚇破膽的大事。
若文薔真嫁進去。
短期可能覺得公公婆婆真好。
但時日久了,心中鬱悶只會越積越深。
畢竟人家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又是你公公婆婆。
你想指責人家,都找不出毛病。
但偏偏自己又憋悶。
所以說,外人覺得好的,並不一定就是真的好。
聽到大姐問到對方父母,文薔就覺得自己爹爹太丟臉了。
“大姐你不知道,你成親那天,司徒家來提親了,但卻被爹爹罵了回去。”
那可是劍南的父母,爹爹怎麼能這麼不給面子。
現在她都不敢去見他們。
媚兒冷笑,哪有人提親會選在這種時候。
估計就是敷衍她和司徒劍南的鬼話。
“那之後呢?”
媚兒追問。
文薔撅了噘嘴,
“那天之後,我偷偷和劍南見過幾面,但……”
媚兒接過話題,
“人家覺得丟面子,不想來了?”
文薔氣呼呼的回道,
“任誰被罵成那樣,也不想再登門。”
媚兒戳著她腦門,沒好氣的罵道,
“也就你憨。”
“人家司徒劍南既然想娶你,那就得拿出誠意。”
怎麼,罵一次就不敢上門了。
“我文家的女兒,也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
真以為搞定了文薔一人,他們家就會妥協。
文薔現在最煩這話了,當即不耐煩的問道,
“大姐,你也不同意?”
大有一副你如果也不同意,那我連你也不理的架勢。
媚兒想笑,果然是戀愛中的男女。
聽不得別人說對方半點不好。
可說實話,到現在為止,她可從未聽過司徒劍南有為文薔做過甚麼。
“我不是反對,而是更在乎你今後。”
“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應當慎重相待,至少,要讓人看到,他司徒劍南,值得你為她跟家裡置氣。”
文薔皺著眉頭,傷心的說道,
“他已經跟家裡爭取了,他爹孃也同意,但就是爹爹看司徒家不順眼,怎麼都不同意。”
文薔心裡都快嘔死了。
現在問題出在她家。
她就是想不通,爹爹為甚麼非要和司徒伯伯作對。
兩人同朝為官,都是為皇上效力,有必要處成仇人嗎?
“司徒伯伯都能放下成見,怎麼爹爹就不行。”
媚兒倒是不知道,文薔還有戀愛腦的一面。
以前在她身後學習內宅事務的時候,也不見她腦子被漿糊糊住了。
媚兒張了張嘴,把到嘴的髒話嚥了回去。
戀愛中的男女,你越是阻攔,人家越覺得自己是真愛。
南牆還是得撞一撞,不然不知道疼。
當即順著她的話說道,
“我知道你和司徒劍南兩情相悅。”
“但爹爹和司徒青雲鬥了一輩子,不可能因為你幾句話就妥協。”
“甚至,爹爹和司徒青雲一文一武,本就想就相互掣肘,還有是皇上平衡朝廷的有力手段。”
“一旦兩家結親,最先著急的,就該是皇上了。”
文薔卻覺得媚兒是小題大做,
“大姐你是不是在宮裡待久了,把甚麼事情都想得太陰謀了?”
雖然還是不認可。
但相較於文章甚麼都不解釋,直接拒絕的強硬態度。
媚兒的解釋她雖然覺得不對,但總算是聽了進去。
見她反應不再激動,媚兒鬆了口氣。
能聽就好。
聽了在,至少表示還有得救。
當即解釋道,
“我文家雖然看著權傾朝野,但你看看,連我這個在宮中做了多年貴妃的人,都能在一夕之間被打回原地,你覺得皇上對咱們家有多少情誼?”
一提起大姐自己的事,文薔也氣憤不已,
“沒想到皇上是這樣想的。”
她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大姐一說,她立馬聯想到歷史上,多少功臣最後被卸磨殺驢。
皇上雖然是他們表哥,但可還是皇上。
自古帝王多疑,爹爹又手握大權。
沒準,皇上還真有此想法。
不然,宮裡這麼大,怎麼就偏偏容不下她姐?
“所以,在皇上讓你出宮的時候,你才這麼幹脆利落的同意。”
媚兒點頭,
“自然。”
“我人家又不是落魄到非要往他們身邊嗯湊的地步。”
“當初爹爹送我進宮,一方面是想維持我文家的榮耀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皇上跟我們是親戚,太后在宮中也能對我多加照顧。”
“但,人家,卻不這樣想。”
“估計還一心以為,咱們文家想在生下皇子之後,架空他這個皇帝。”
“他也不想想,我的孩子有文家血脈不是,難道他身上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