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在殿內得知白雲飛把安寧氣走,頓時大罵白雲飛不識抬舉。
“安寧哪裡配不上他了,非要把人氣走。”
陳林雖然知道白雲飛性子執拗,但沒想到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
又見皇上生氣,急忙勸道,
“皇上息怒,我們都知道白雲飛哎的性子,若是一味強硬,只會適得其反。”
朱允也清楚白雲飛的性子,這才如此暴怒。
畢竟拋開其他不談,白雲飛確實是個難得的上你們現在在哪兒了?
“人現在在哪兒了?”
底下跪著的小太監急忙回道,
“已經朝這邊來了,估計一會兒就到。可以”
朱允擺擺手,示意他下去。
“行了,行了,等來了就讓他直接進來吧。”
他已經預感到這次見面,估計不會多順利。
……
白雲飛進來之後,對著朱允恭敬行禮。
朱允見他神色並無訝異,便笑道,
“朕是哪裡露了破綻?”
白雲飛拱手回道,
“皇上化名尹框,尹字下面加個框,合起來就是君王的君。”
朱允沒想到問題是出在名字上,當即哈哈大笑,
“咱們也算是不不相識。”
“你剛才也瞧見了安寧,怎麼樣?”
即使他滿身抗拒,但皇上還是不想放棄聯姻。
白雲飛愁得狠狠撓了下後腦勺,
“皇上,你就不要挖苦我了,安寧公主是漂亮,但也不是我的菜。”
“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朱允臉色頓時就有點難看,但很快就收斂回去。
“這事先不急。”
說話間,他大步坐回椅子上,
“世子來京多日,一直稱病不見。”
“今日突然進宮,所為何事?”
一想起今日進宮的目的,白雲飛頓時嚴肅起來,
“皇上可知,郊外災民都快鬧翻天了。”
“一個個爭著搶著要留在齊國公府做工,就是不願回去。”
朱允眼眸微黑,冷冷提醒道,
“前晚梁君卓說話的時候,你也在場。”
“朕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連梁君卓都意識到削藩乃是大勢所趨。”
“為天下百姓計,世子也該考慮考慮天下局勢。”
不是他不想用兵,而是想用最小的損失,達到最大的目的。
白雲飛也神色嚴峻起來,
“皇上,臣知道你甚麼意思,但當初給三家的爵位,乃是用開國之功換來的,現在不能您一句話,就把我們三家的爵位給擼了吧?”
“咚咚咚!”
食指和中指敲打著桌面,朱允眉頭緊皺。
看來白雲飛也受了梁君卓的影響。
沉默片刻,朱允幽幽解釋,
“白雲飛,你誤會了。”
“爵位是先皇給你們的,朕自然不會動。”
“但你也得體諒朕的難處。”
“你們地方自主權太大,為長治久安,朕必須拿回來一部分。”
“這既能讓朕放心,也能讓你們安心。”
“不是嗎?”
若是從前,他肯定是打算用三家世子進京這件事大做文章,然後藉機削藩。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
一番話給白雲飛幹沉默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好口才啊。
“皇上,咱都不傻,丟了自主權,那我雲南王府還能是名副其實的雲南王嗎?”
當初先皇可是允諾,雲南歸他雲南王府全權掌管,不用受朝廷管轄。
要知道,當初最後一戰,要不是他爹被先皇說動,先皇豈能輕易攻克前朝。
這正是朱允頭疼的。
他爹已死,但承諾的另一人還活著呢。
他這邊急著加強中央集權,扭頭就撕毀當初的協議。
“白雲飛,你是聰明人,看得出大勢所趨。”
“他梁君卓也只能弄些小打小鬧,真要是打起來,你覺得齊國公府能扛得住你天?”
朱允才沒有將梁君卓看在眼裡。
真正讓他忌憚的只有雲南王。
雲南王手握重兵,卻能征善戰。
若是雙方交戰,即使是勝,那也會耗費很大一筆財力物力。
如今水災剛退,正是百廢待興之時,他更希望將錢財用在這上頭。
但同樣的,在三藩未徹底解決之前,他也不敢貿然將國庫裡的錢糧都用來賑災。
還是那句話,若雲南王起了反心。
他國庫無錢無糧,拿甚麼打仗!
白雲飛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說來說去,就是非要削藩。
管你在宮外關係有多好,在真正的利益面前,都得退讓。
一切都在梁君卓的預料之內。
若是他現在退步了,之後只會步步後退。
眼見白雲飛不說話,朱允繼續勸道,
“你知道的,朕並不想打仗,為表友好,朕都打算將安寧嫁給你,你還有甚麼可顧慮的。”
白雲飛心裡冷笑,皇上倒是算計得挺好。
他淡淡搖頭,
“安寧公主這個,皇上就別提了。”
“我家的事,都是父王做主。”
“您找我談,沒用。”
……
“咱們還是聊聊郊外的災民更實際些。”
“其實梁君卓的法子挺好的,既能解決災民溫飽問題,也限制了他們四處遊蕩,惹是生非。”
“皇上應該做的,是讓災民有事可做,有錢可賺,等來年春上,自然都會回去種田。”
“您下了這道旨意,與當初的文丞相有何不同?”
當初他們對文丞相的做法義憤填膺,到頭來,皇上竟然重蹈覆轍。
但此話卻讓朱允臉色驟變,
“你莫不是也想學梁君卓不成!”
那晚他突然先行離開,本就有可疑。
何況又將陳林甩掉,明顯不對勁。
白雲飛也不甘示弱,
“難不成梁君卓做了甚麼大逆不道之事不成!”
一句話堵得朱允啞口無言。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不肯相讓。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