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眼神驟變,
“他真如此著急?”
他雖然也收到訊息,水患確實已經漸漸散去。
但沿岸居民的房屋早已被洪水沖垮。
此時已臨近秋天。
等災民重返家鄉,估計都快到初冬。
冬季漫天大雪,哪有糧食供百姓食用。
還不如在梁君卓這裡做工,直到來年春季,在重返故土。
“呵!”
梁君卓淡笑,
“咱們這位皇上,在文丞相這裡學了不少,卻也不精。”
“為長久計,削藩確實勢在必行,但這才多久,人家就想硬削。”
“你覺得,咱們這位皇上,迫切不迫切。”
白雲飛心中冷笑,
“自然是迫切的。”
其實他們誰都知道,皇上遲早要削藩。
但如何削,卻有得說。
在白雲飛看來,他們雲南王府可以放權。
但得慢慢放。
而不是皇上金口一說,他們雲南王府就乖乖雙手捧著兵權,任由皇上取捨。
也許父王有心,但他,卻沒有。
“那皇上若是讓你放災民歸鄉,你又會如何做?”
好不容易換來了民心,總不能心甘情願的放手吧。
梁君卓回道,
“身為臣子,自當是按照皇上的旨意行事。”
白雲飛才不信他的鬼話。
看來不下點血本,這傢伙不會帶他一起。
當即從懷中取出一物,朝梁君卓扔了過來。
梁君卓抬手一接,見是玉佩,疑惑的看向他。
白雲飛沒好氣的解釋,
“此玉佩可調動我白家在京城的所有人手,這個誠意夠可以吧。”
梁君卓拋了拋玉佩,這才露出笑臉,
“這才對嘛,三藩同氣連枝,自當共同進退。”
白雲飛抬手將面前的茶水一口喝盡,
“既然梁世子滿意,就跟我說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梁君卓這次也不拿喬了,而是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父王雖有野心,但你沒有。”
“咱們想法一致。”
“但皇上拿我們當軟柿子捏,我們也不能答應。”
“ 我的想法是,權利可以慢慢放手,但開國時談好的爵位不能丟。”
怎麼可能問題解決了,就開始卸磨殺驢。
而且,權力這個東西,向來是能者居之。
若子孫後代有能力,也能透過手段獲取。
但若是德不配位,也遲早被人盯上。
至於爵位,那就是個保底。
白雲飛思索片刻,也覺得梁君卓的方向是對的。
當即點頭回道,
“若是能平穩交接,想必皇上也不會拒絕。”
梁君卓輕笑,
“他自然是不會拒絕。”
要不是齊國公府就是個空架子,不像雲南王,手握軍權,誰還在這瞎琢磨。
這白雲飛也是懦弱。
有這麼個好爹鋪路,都能混成這樣。
“太早暴露底牌,只會讓人得寸進尺。”
“你與皇上相熟,想必,有些話,不必我提醒。”
白雲飛點頭,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但一想到小龍蝦最是關注災民的情況,有些猶豫的問道,
“真任由皇上下旨讓災民回去?”
梁君卓無奈的聳了聳肩,
“誰讓皇上是老大。”
“不過,我齊國公府付出這麼大心血,自然不會讓他付之東流。”
白雲飛眼神一亮,期盼的看著他。
“那你打算如何?”
梁君卓說道,
“朝廷並無餘糧,即使皇上下旨讓災民返鄉,也不會給多少資助。”
“反正到時候一旦踏上路程,去哪兒,還不是災民的自由。”
“我齊國公府可接收一部分,但卻沒那麼大的財力接收全部……”
聞弦而知雅意,白雲飛立馬接話,
“我回頭就書信一封,讓父王準備接收願意去往雲南的災民。”
梁君卓矜持的點點頭。
這才是他今夜見白雲飛的真正目的。
當即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
白雲飛心裡也高興。
災民的事情解決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白雲飛歡歡喜喜的回去。
無雙今日沒有跟隨白雲飛出門,而是辦了其他事。
見白雲飛眉眼間皆是喜色,於是問道,
“發生了何事,讓世子這麼高興?”
白雲飛一邊展開書信,一邊說道,
“你今日沒跟著我們一起,算是虧了。”
“你可知,這梁君卓啊,並非我們看到的這麼簡單。”
無雙眼眸含笑,
“梁家能以一己之力安置災民,這就足夠說明人家不簡單。”
無雙自幼跟隨世子,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白雲飛沒想到連無雙也看出梁君卓的不凡,當即說道,
“我今晚去見他了,以後,大家算是朋友。”
無雙訝異,
“司徒小姐他們不是特別看不慣梁君卓嗎?”
世子一向喜歡跟司徒小他們玩,又怎麼會明知司徒小姐不喜歡梁君卓,還和梁君卓交往。
白雲飛回道,
“小龍蝦一直懷疑梁君卓另有所圖,這才拉著我們查他。”
“現在誤會解除,想必會有所改觀。”
更何況,梁君卓的夫人是文家大小姐。
而司徒劍南一心想娶文二小姐。
若兩家婚事成了,那就成了連襟,關係又不一般了。
想到皇上對小龍蝦隱有情愫,白雲飛皺了皺眉。
關係越來越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