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卓說得自信,但眾目睽睽之下,朱允也不能讓自己吃相太難看。
畢竟該知道的都知道,這就是齊國公府的。
只是齊國公自知虧心,這才讓他有機會吞下這批財物。
眼看著一雙雙眼睛都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揮揮手,示意刑部的人將箱子抬進來。
叮叮噹噹。
不一會兒,大殿上擺滿了木質箱子。
等箱子都抬進來之後,朱允臉色也已經黑得徹底。
早知道就不讓梁君卓進殿了。
一遇到他,準沒好事!
“現在東西抬進來了,你證明吧!”
朱允眉頭微挑,朝著梁君卓,聲音微冷。
齊國公也焦急的看著兒子,這東西他才給他兒子,他哪裡來得及做手腳。
瞧著齊國公擠眉弄眼,梁君卓淡然一笑。
隨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帖子。
帖子紅彤彤的。
“我梁家與文家結親,自然不能委屈了文大小姐。”
“既然是聘禮,自然是有單子的。”
“為了讓文大小姐滿意,特意先去詢問了文大小姐,自然——”
“這單子我這兒一份,文大小姐手上一份。”
“若箱子裡的東西跟我手上的單子對得上,那自然是我梁府的東西。”
文章眼神一亮,出列說道,
“皇上,是非真假,我等對上一對,豈不是一目瞭然。”
朱允沒想到他的證明是這個。
哼!
明明齊國公帶這批財物進京,就是居心不良。
現在梁君卓和文丞相一唱一和,竟是要給它們轉上正途,那他如何將財物充公。
司徒青雲最是瞭解皇上的想法,當即也出列說道,
“文丞相這是把我們都當小兒糊弄呢,之前梁君卓沒進來的時候,你和齊國公怎麼不提。”
“倒是現在,一個兩個的,都附和梁君卓的話,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你們是不是串通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侍衛稟告,
“啟奏皇上,文大小姐殿外求見。”
朱允猛的看向梁君卓,卻見對方不急不緩的對上他的視線。
朱允心裡一凜,看來今日之事,只能作罷了。
見皇上站著不動,梁君卓不由得說道,
“想必文大小姐也聽說了聘禮被盜一事,文大小姐也是當事人,皇上何不如宣她進來。”
朱允現在騎虎難下,臉色異常難看。
媚兒此時出現,很難不讓他懷疑,兩人是串通好的。
但人就在殿外。
不讓媚兒進來,豈不是不打自招。
……
“聽聞梁府被盜,盜的還是臣女的聘禮。”
“這是梁家的聘禮清單,還請皇上御覽。”
文媚兒手託梁家聘禮單子,與梁君卓手中的單子,仿若一對。
朱允臉色難看的從媚兒手中接過單子。
隨意翻看兩眼,就知與刑部事先給他的差不多。
當即手一背,冷冷說道,
“既然是梁家為媚兒準備的,看來是場誤會,此事就此作罷,誰都不要提了。”
媚兒嘴角冷笑,她剛才在來的路上,就看到小龍蝦和萬人敵他們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
定然是朱允連夜放了他們。
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皇上您說甚麼,甚麼叫此事就此作罷?”
“那偷盜梁府財物的小賊該如何判?”
“聽說昨夜被巡邏營的人關進了刑部大牢。”
“現在百官皆在,何不如把他們帶上來,審審看,他們到底是受何人指使,膽敢搶劫齊國公府。”
朱允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
人已經都被他放了,刑部大牢裡哪還有人。
當即有些氣惱媚兒哪壺不開提哪壺,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媚兒還未開口,梁君卓立馬眉頭一沉,不滿的看著朱允,
“皇上這話不對,事關媚兒聘禮,怎麼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更何況,不過是審犯人,皇上何故惱羞成怒?”
“還是說,人已經不在大牢了?”
“若不在大牢,又是何人敢下這樣的命令?”
“刑部尚書又該當何罪?”
一連串問題下來,朱允還沒怎樣,刑部尚書已經汗流浹背。
他低垂著眼,眼神卻往朱允這裡瞟。
朱允見他做賊心虛的態度,當即氣得想當場擼了他的一身官袍。
他的人怎麼這麼沒用。
梁君卓一個紈絝子弟,他都能嚇成這樣。
他眼神耷拉,沒好氣的替對方找補,
“昨夜刑部大牢突然闖入一批陌生人,那夥盜賊,全都被救走。”
反正刑部是他的人,還不是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刑部尚書見皇上替他找好了辦法,也擦著汗挽救,
“是的,是的,昨夜突然闖入一批黑衣人,救走了盜賊。”
梁君卓冷笑,
“那還真是巧。”
“不過刑部尚書也不要擔心,人我都見過,而且都是老熟人。”
“是京裡有名的混混,叫甚麼小龍蝦和萬人敵甚麼的。”
“大人您回頭在各大街市貼上他們的逮捕令,想必,很快就能抓住人。”
“順帶,也好好審審,他們背後,是不是還有甚麼大魚。”
說著,梁君卓意味深長的看向朱允,
“您說對嗎?”
“皇上。”
皇上眼底浮現怒意,梁君卓步步緊逼,難不成是早就知道他和小龍蝦他們之間的關係?
司徒青雲也不想女兒被當街逮捕,當即也說道,
“所幸齊國公的損失都找回來了,大家何必傷了和氣。”
文媚兒眼神一冷,眼光灼灼的盯著司徒青雲,
“司徒大人不是最剛正不阿的,怎麼今日瞧著,處處都在為盜賊說話,難不成,司徒大人認識他們不成?”
司徒青雲結結巴巴說道,
“文大小姐何出此言,我不過是想著郊外流民不斷,這才是當務之急。”
一說起這個,司徒青雲就有話說了,
“文丞相您下令驅趕災民,導致災民怨聲載道,再這樣下去,恐引起暴亂。”
文章頓時不服氣,
“災民流連郊區,而且每日激增,若不及時控制,遲早會出問題。”
朱允皺眉說道,
“文丞相,司徒大人說的沒錯,你這樣不管不顧的驅趕,遲早會出問題。”
“朕是讓你去處理災民事宜,不是讓你把人趕走。”
文章顧及皇上臉面不說,但文媚兒卻冷笑道,
“皇上只知道讓我父親去處理災民,但錢呢?”
“您不讓戶部出錢出糧,我父親怎麼安置災民。”
“就憑一張嘴?”
雖然她不認同父親的做法,但災民來了,朱允知道責怪這個責怪那個。
但錢呢?
文章縱使有天大的本事,沒錢能讓他怎麼辦。
朱允被駁得啞口無言,扭頭看向戶部尚書,
“你怎麼沒有撥款給文丞相安置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