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光身為東域七大門派之一,玉清軒的掌門人。
龍皇殿當時對付珠璣閣,借黑煞教行事,風滿天對珠璣閣恨之入骨,卻也不敢正面對抗樓玉簫。
足見對此人的忌憚。
東域七大門派能夠齊頭並進,可見七派實力相差不大。
樓玉簫這般了得,玉瑤光也必然不是簡單角色。
其人武功只怕也是深不可測。
念至此處,方書文的心中忽然又有了一個猜測。
他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看向了一旁還活著的三個黑衣人:“朱雀殿主究竟去了何處?”
這幾個黑衣人兩個被方書文抽乾了內力,另外一人也是身負重傷。
此時都有些生不如死的意思,可聽到這話,其實心中還是忍不住驚訝。
先前方書文便問過這樣的問題,如今又問————難道是殿主將這個煞星招來的?
有心不回答,但想起先前那人的下場。
只是一句反問,便被方書文生生捏死。
身為不死島龍皇殿的不死徒,他們自幼在龍皇殿內長大,一身性命和忠誠全都奉獻給了龍皇殿,他們不怕死,只怕死的沒有任何價值。
因此一個黑衣人心念一動之間,忽然說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妙飛蟬瞥了他一眼,對方書文說道:“小心有詐。”
方書文點了點頭:“我知道。”
來到那黑衣人跟前:“說吧,朱雀殿主去了哪裡?”
“殿主和百鬼堂的人商議要事,要聯手圍攻玉清軒!”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玉清軒已經是覆滅在即!”
此言一出,在場的向暖幾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不知死活,難道就憑他百鬼堂?”
“哪怕百鬼堂和這甚麼勞什子的龍皇殿聯手,我玉清軒何懼?”
“掌門尚未出關,否則的話,定然叫你們知道厲害!”
幾個姑娘一時之間義憤填膺。
那黑衣人沒有理會這幾個玉清軒弟子的話,而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方書文,忽然口中高聲喊道:“萬里龍門驚天變————”
餘下兩個黑衣人也恍然大悟,當即跟著一起開口:“十方座上————不死皇!!”
時至今日,方書文總算是湊齊了這兩句話。
然而與此同時,身受重傷的那個黑衣人體內神火印已然爆發。
就聽他哈哈狂笑:“小子,你武功是高————但是,今日也得死於————”
不等他話說完,方書文便已經一手抓住了他的腦袋。
一身內力狂湧而出,轉眼流入方書文的體內,與此同時,他飛起兩腳,將另外兩個黑衣人踢飛出去。
只因為在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們的腦袋就開始飛快膨脹扭曲。
顯然是觸發了第二重禁制。
第一重的神火印,方書文可以借【北冥神功】將其抽取出來。
可這第二重,至今為止方書文也沒有甚麼太好的辦法。
轟轟兩聲悶響,那兩個人的腦袋已經砸碎,屍身裹挾著火焰一起落下。
看了看掌中這黑衣人,方書文嘆了口氣,五指扣住此人頭顱,倏然一轉。
龐大的力道帶動頭顱,驟然旋轉了好幾圈,咔嚓咔嚓接連聲響之中,脖子上堆積起了層層褶皺,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
妙飛蟬秀眉微揚:“他們方才是怎麼回事,七竅之中皆有青煙散出,這是甚麼手段?”
方書文點了點頭:“這個叫神火印,至今為止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如何運作,簡直超越了武學常理。
“龍皇殿的人,都有這神火印在身上,可以控制住他們的嘴,讓他們不能亂說話,一旦說錯,便會身死。
“不過目前看來,朱雀殿主和百鬼堂的合作,並不在神火印管轄之中————”
所以他們說出殿主和百鬼堂合作的事情,並沒有觸發神火印。
這才加上了那一句萬里龍門驚天變,十方座上不死皇。
方書文話音微微一頓,看向妙飛蟬:“前輩見多識廣,可聽說過這兩句話?”
妙飛蟬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不死島,龍皇殿?”
“聞所未聞。”
妙飛蟬又搖頭,忽然眸中泛起思忖之色:“不過說起海外的勢力,我倒是想起了一個所在————”
“甚麼所在?”
“麒麟殿。”
妙飛蟬說道:“這個地方跟你所說的龍皇殿,似乎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據我所知,這麒麟殿的人好像從未踏足五域江湖。
“我之所以知道這個,還是在酒館裡,聽到幾個走南闖北的漢子提到————說有人駕船出海,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誤打誤撞的,闖到了麒麟殿的勢力範圍之內。
“最後得了人家不小的幫助,給了許多淡水和乾糧,又幫他們指引方向。
“這些人才得以成功返航。”
方書文聽的表情古怪,心說這海上的這幫人莫不是有甚麼信仰?
一會朱雀,一會龍皇,一會麒麟的————
只是說起麒麟,方書文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龍皇殿這邊最後三個黑衣人也死了,這一趟算是徹底結束了。
不過幾個人還是又在這山洞之中搜羅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後,這才帶著人面鬼折返玉清軒。
這一趟雖然沒有找到徐溫婉,也沒有發現朱雀殿主,但是卻得到了龍皇殿和百鬼堂聯手圍攻玉清軒這個訊息,也算是收穫不小。
摘星和攬月二人今日求見玉瑤光,也不知道這位名動江湖的大掌門有沒有出關?
到時候早做準備,免得被佔據了先機。
來的時候是妙飛蟬帶著方書文和向暖,回去的時候人多,總不能讓妙飛蟬全都扛著跑。
便各自施展輕功。
妙飛蟬也沒有因為快人一等,就有所不耐,這一次看了個大熱鬧,她倒是挺心滿意足的。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用了一點時間,這才回到了玉清軒。
只是剛剛見到摘星和攬月二人,就見她們神色並不好看。
一問之下,這才知道,她們求見玉瑤光,但始終沒有回應。
摘星性子急切,直接硬闖洞府。
開啟門之後,卻是傻了眼。
玉瑤光並不在閉關之處————
方書文聽完之後,神色不變:“就算是閉關也得吃飯喝水才對,每日裡送去的食物呢?”
“不知道。”
攬月無奈說道:“送去的食物都被吃完了,所以前去送飯的弟子,一直都不知道掌門不在其中。”
方書文點了點頭:“那也好辦,今天晚上就守在玉掌門閉關之處外面,看看究竟是誰拿走了飯菜就是。
“此人必然知道玉掌門不在,所以才敢這般放肆,說不定會知道些甚麼。”
攬月點頭:“我也是這般想法。”
摘星則問道:“你此行收穫如何?”
方書文提出了人面鬼:“喏,收穫。”
“桑山七麵人面鬼?”
摘星一眼就認出了此人,當即面現猙獰之色:“方少俠,可否將此人交給我?”
昨天晚上玉清軒的弟子,便有可能是死在了此人的【鬼門關】下,如今既然被方書文擒住,摘星自然不想放過。
“自無不可。”
方書文將收穫交給了摘星。
摘星大喜,謝過方書文之後,提著人面鬼就走,小半個時辰之後就已經回來了:“得到的訊息並不多,基本上都是我們已經知道的。
“龍皇殿和百鬼堂合作,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骨王,如今就在青羊山下。
“但具體的地點,人面鬼也不知道。
“他在紮營之前,就被安排到了龍皇殿那幫人所在的山洞。”
“昨天晚上那個被他們帶走的弟子呢?”
方書文輕聲詢問。
摘星神色微微一黯:“落到了百鬼堂的手裡,多半是沒了。”
雖然七大門派這邊對於百鬼堂的瞭解並不太多,但從肉王曹九陰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來這四大鬼王的路數。
昨天晚上那弟子被帶走這麼久,必然是凶多吉少。
摘星冷哼了一聲:“我這就吩咐下去,搜尋青羊山周遭,一定要將百鬼堂和龍皇殿給揪出來!!”
這一次攬月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只是說道:“讓弟子小心行事,切莫冒失。
“另外,既然知道他們想要攻打咱們,那咱們這邊也得有所佈置。
“我玉清軒屹立江湖多年,從不懼任何挑戰!”
摘星點頭,轉身就去找幾位長老商議。
方書文和妙飛蟬他們出去了大半日的光景,攬月則帶著他們去用飯。
飯後方書文也不閒著,讓攬月帶著自己去玉瑤光閉關的洞府,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總感覺,如果找到這位玉掌門,或許很多事情就能夠迎刃而解。
攬月見此便將這件事情完全託付給了方書文。
百鬼堂和龍皇殿壓力就在眼前,找到玉瑤光這件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安排門內防備之事也迫在眉睫。
方書文字領高強,人品過硬,攬月對他極為信任,有他出手,或許很快便會有所收穫。
因此將這裡託付給了方書文之後,自己就回去準備其他事宜。
方書文自己也沒想到攬月竟然將這事情完全交給自己,她反而撂挑子了,一時之間也是有些無語,感覺這攬月對自己的信任,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躲藏在暗處靜靜等候。
因為有些事情,他必須得弄清楚。
這件事情,關係到他的任務。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瞬間引起了方書文的注意。
抬眸一看,就見一個黑衣蒙面的女子來到洞府之前,目光於四下尋找了一圈,見沒有問題之後,便輕車熟路的推開洞府門戶,又給順手關上了。
方書文微微一愣,他本以為這人應該是拿了吃的就走。
結果還關門了?
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頓飯的功夫,門戶開啟,那黑衣蒙面的女子從裡面走出,一邊走還一邊打了個嗝。
“————這是吃撐了?”
方書文一肚子老槽想吐,卻不知道該從何吐起。
而這人吃飽喝足之後,腳下也不停留,身形一晃便自飛身而去。
方書文這幾日和玉清軒的人接觸多,因此一眼就看出來,這人所用的正是玉清軒的輕功身法。
她是玉清軒的弟子。
方書文也不做聲,悄然跟在此人身後。
見她好似識途老馬,一路走來,挑選的都是人跡罕至之處,亦或者是巡防盲點,甚至對於這些巡防弟子,何時換班都能極其精準的把握。
最後她越過重重守衛,來到了一處建築之前。
方書文抬眼一看,這建築大門之上懸掛著三個大字:寒冰軒!
“寒冰軒————是寒冰潭,寒冰草所在之處?”
方書文聽摘星她們提起過,最早的時候,自然是隻有一個寒冰潭。
玉清軒創派祖師選擇在這裡建立玉清軒之後,感覺這寒潭周圍沒有點裝飾不好看,便想要點綴點綴————結果點著點著,就建了一棟寒冰軒。
其內因為寒冰潭的緣故,溫度極低,沒有一定內功造詣的弟子,不會進入其中,所以都在外圍巡邏。
縱然是值守長老,也不會貿然踏足其中。
主要是寒冰軒內甚麼都沒有,冷的要命,就算是門內長老,也得運用內功護體方才能夠抗拒寒氣。
進入其中,著實沒有任何好處。
也就是每年玉清果快要長好的那幾天,方才會頻頻進出檢視長勢。
其他時候,一個月進去一次,確定玉清果沒有問題也就可以了。
看著這黑衣女子深入此處,方書文心中已經越發肯定。
而且他側耳傾聽,發現這寒冰潭內,果然還有一個人。
只不過這個人的情況不太對勁,呼吸節奏紊亂,卻不知道究竟是在修煉內功,還是受了傷?
方書文隨著那黑衣女子腳步往前,越過圍牆之後,前面便是寒冰潭。
寒冰潭四周有四根白玉柱,當間拉起紗簾,寒氣不斷自潭內湧出,飄灑四方,引得此間好似人間仙境一般。
而在寒冰潭內,一株異草上頂著三枚青澀的果子,隨著水波搖曳。
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
應該便是所謂的玉清果。
而在玉清果的旁邊,一個不著寸縷的絕色女子,正浸泡其中。
方書文在外面聽到的那古怪呼吸,便是從她口中發出。
那黑衣女子不曾察覺方書文蹤跡,來到譚邊,解開蒙面巾,看著正在潭水之中泡著的人,緩緩嘆了口氣,滿是憂心忡忡:“這都已經第四天了,掌門,你怎麼還沒有醒過來?”
方書文神色不動,來之前他就已經有了猜測,如今聽到這話反倒是印證了心中所想。
這個女人————果然是玉瑤光!
他目光下意識的落在這女子眉眼之間,感覺這些高手一個個都挺不講道理的o
左清霜的臉上就沒有歲月痕跡,攬月摘星二人也是不染風霜。
如今這位名聲大的嚇人的玉清軒掌門,更是離譜————光看容貌,恐怕會讓人以為她跟周青梅相差彷彿。
誰能想到竟然是東域七大門派之一,玉清軒的掌門人?
而就在方書文看她的時候,就見這女人睫毛微微顫抖,緊跟著竟然直接睜開了雙眼。
方書文未曾閃避,正跟她四目相對。
寒冰潭旁的黑衣女子察覺到了玉瑤光睜眼,頓時滿臉驚喜,卻發現,掌門目光看向別處,下意識的回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你是何人?”
方書文也是此時方才看清這黑衣女子的容貌。
感覺這人沒有玉瑤光那麼不講道理————至少在她的臉上,就帶著不少歲月的痕跡。
雖然比尋常人要顯得年輕,可放在這玉瑤光的身邊就有點不夠看了。
方書文想了一下,忽然問道:“你是————徐溫婉?”
他這話毫無預兆,對面的女子卻是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但下一刻,她看著方書文的眼神便警惕了起來。
方書文則擺了擺手:“不必這樣如臨大敵,你這幾日原來一直藏在這裡,倒是叫我一番好找。
“你可知道,徐家被桑山七面之中的笑面鷹屠戮一空,只留下了一個侄兒徐樹心。
“我路上偶然與之相遇,帶著他來玉清軒尋你,結果被告知你失蹤了,卻沒想到,竟然藏在了這裡。”
他簡單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下,免得鬧出誤會再動手。
徐溫婉聽完之後,眸子裡固然滿是哀傷,但也放鬆了不少:“原來是你————方書文。”
“你知道我?”
方書文微微一愣。
“這幾日門內到處都有人說起你,我自然知道。”
知道你不現身?
方書文一時無語,不過找到了就好,回頭將徐樹心交給她,了卻一樁心事,任務也能完成。
隨即他目光微微一轉,放在了玉瑤光的身上。
倒不是因為人家沒穿衣服。
畢竟整個身體都藏在水中,這地方又寒氣繚繞的,哪怕方書文眼力再好,也看不到甚麼不該看的。
他只是有些在意,玉瑤光如今的模樣:“摘星攬月二位前輩,今日去你閉關之處拜訪,卻得知你不在洞府之中。
“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裡————你受了傷,何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