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看著手裡的銀票,對方書文的話倒是相信了個七七八。
陌生人豈會無緣無故給自己銀子?
定然是兒子兒媳回來了,託付他們轉交給自己的。
只是又不免擔憂孫女。
方書文安慰了她幾句之後,就先帶著徐樹心出了門,讓陳言留在這裡陪著這老太太。
走到了院子裡,瞅了兩眼,解開了為首一人的穴道。
那人沒見過方書文,見陳言不曾出來,只有方書文一個人,故此穴道解開的一瞬間,衝著方書文的面門就是一拳。
方書文隨手接住,微微用力,就聽得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
那人口中頓時發出慘叫聲。
就聽方書文說道:“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放了你。”
“是————好————我,我說,我都說————”
僅此一招,他便知道厲害,哪裡還敢反抗?
只是方書文習慣了那些寧死不屈的,忽然見到這種還有點不習慣————以至於那根線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方書文問了他幾個問題,主要是關於韓家,以及韓家那位公子的。
得到的回答,跟先前那些百姓所說的幾乎沒有甚麼不同。
方書文點了點頭之後,便一把扭斷了此人的脖子。
為虎作倀,死不足惜。
餘下那些被點了穴道的,雖然動彈不得,但眼珠子能看,耳朵也能聽到,一時之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方書文挑了為首幾個殺了,剩下的全都讓徐樹心打斷一條腿,這才解開他們的穴道,讓他們滾了。
這幫人不會武功,仗著年輕,有一膀子力氣,再有韓家的威勢才敢作惡。
打斷一條腿,小懲大誡也就是了。
做完這件事情之後,方書文就帶著徐樹心去了街上。
又找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一方面是關於韓家,另外一方面,則是合適那老太太住的房子。
這房子不必選太好,也不必選太大。
合適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方書文就選定了一處二進的小院子,要價不高只需要一百五十兩。
方書文很痛快的就買了下來,之後去了一趟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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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大公子本以為今天晚上又能當新郎,結果中途被人截胡了,派出去的人,到了這會還沒回來,如今正在門前大發雷霆,點兵點卯的準備親自帶人去找麻煩。
方書文正好跟他們迎面碰上。
韓大公子不知道方書文何許人也,但公子面前,豈容他人攔路?
更別說他現在還憋著火呢,一怒之下,就指使人要將方書文和徐樹心兩個打死。
方書文也沒慣著他,敢出手的全都被他當街打死,餘下眾人見此,頓時一鬨而散。
韓大公子雖然給了他們不少的銀子,可銀子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那位韓大公子見到這一幕,方才意識到惹了大禍,知道在這等高手面前,他爹估計都不好使,慌忙跪下求饒。
方書文認真看了他兩眼,見他面上求饒,眸底深處還藏著惡毒,知道這種人基本上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自己在的話,姑且還好。
一旦自己走了,那老太太必然會遭受更慘烈的報復。
當下一掌將其拍死,提著他的屍體,又闖進了韓家。
韓家老爺看到兒子的屍體時,少不了一番老淚縱橫,激怒之下也不管方書文是何許人也,就讓家中供奉一起出手,要跟方書文決一死戰。
一座小小鎮子裡的大戶人家,請來的又能是甚麼高手?
於方書文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
待等方書文自韓家出來的時候,左手拖著韓家老爺的屍體,右手拽著的則是韓公子的屍身。
讓徐樹心去找了一根繩子,將這兩具屍體掛在大門口的門樑上。
方書文這才開聲喝道:“韓家父子為富不仁,禍害鄉里,在下路過此地,替天行道誅殺二賊,如今將他們屍身懸樑,以做效尤!”
說完之後,領著徐樹心就走。
周遭百姓恍惚了一下,待等確定那兩個人當真死了之後,這才爆發出了歡呼聲。
這些年來,因為韓公子這個色中餓鬼,不知道多少人日日夜夜膽戰心驚。
生怕被他給看上了。
年輕女子都恨不能逃離此地————可外面更加危險,江湖高手太多,惡人更是不在少數,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出了鎮子就是待宰羔羊,留在這裡尚且還能受到玉清軒的庇護,因此哪怕害怕,也只能在這鎮子上熬一天算一天。
如今這韓家父子身死,心頭重擔被放下,可謂是大快人心。
方書文沒去理會這些,他回了一趟那老婦人的家中,將銀票給要了過來,說個她換成現銀。
老太太可能是因為這銀子本就是她兒子”轉交,所以也相信方書文,真的交給了他。
方書文拿了銀票,在路邊買了一副面具,讓徐樹心戴著,又給他換了一套衣服,囑咐了一番之後,這才讓他去了錢莊。
徐樹心找掌櫃的交涉了一下,約定好晚上來取銀子這才離去。
到了晚間,方書文又找來了一輛馬車,將換出來的一箱銀子放在馬車上,驅趕馬車離開。
路上竟然還真有兩個盯梢的。
方書文無奈,趕著馬車在城裡轉了幾圈,趁著盯梢的人沒發現,抱著那箱子就走。
待等那兩個盯梢的發現馬車停了下來,湊上去檢視,方才知道銀子已經被人給帶走了。
後來再查,發現買馬車的人,也戴著面具,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何許人也,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方書文則帶著銀子來到了新買的那棟房子那,撬開臥室的地磚,將銀子全都藏在了地磚之下。
這一應瑣事,就算是做的七七八八了。
翌日清晨,方書文陳言,領著徐樹心,幫著那老太太搬了家。
這裡已經買了幾個小丫鬟,讓她們用心伺候著,領著老太太來到了屋內,把地磚下的隱秘告訴她,讓她平日裡記得背著點人。
老太太明白財不露白的道理,對方書文少不了又是一陣千恩萬謝。
待等將這所有的事情全都做完了之後,他們就跟這老太太提了告辭。
囑咐她多注意身體,在家裡安心等著就是。
後來這老太太吃喝不愁的活到了八十三,臨死之前唯一的遺憾,便是沒有再見到小孫女一眼。
“行俠仗義這種事情,其實挺麻煩的。”
離開了秋禾鎮,方書文忽然發出了一聲感慨。
其實離開這裡之前,方書文跟陳言還有徐樹心他們回了一趟老太太原本的住所,在那附近搜尋了一下,最終在一處枯井裡,找到了早就已經死去多時的小丁香。
將她屍身取出好生安葬之後,眾人這才離去。
那老太太很可憐,兒子兒媳多半是沒了,相依為命的小孫女也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將真相直接告訴她的話,她肯定是活不了了。
所以方書文只能編織了一個謊言來騙她。
——
——
想要讓她今後的日子能過的舒服一點,也不能給她很多的銀子,吃喝不愁也就夠了。
太多了,容易招惹禍事。
方書文殺了韓家父子,卻沒有動韓家的銀子,其實也是為了這一點考慮。
鎮子上的百姓被韓家的人欺負太久,若是能借韓家發一筆財的話,對於旁人的錢財來源,往往不會多嘴追問。
更何況,老太太還有一個正當理由:銀子是兒子給的。
旁人不知真相,不明究理,又從韓家得了好處,自然不會再去多冒風險。
彼此之間也就能相安無事。
方書文感慨行俠仗義很麻煩,便是因為如此。
有些事情做,就得做好,做明白,不能幫了別人,最後卻害了人。
好心辦壞事,那也是壞事。
陳言厭厭的點了點頭:“所以,那些大俠,都是大傻子。”
縱觀這這整件事情,方書文出力又出錢,最後卻一無所獲,其實真的挺傻的。
徐樹心對他們的話,並不贊同。
方書文則笑著說道:“但要是這些傻子能多一點的話,那就好了————”
“可惜,大多都是表面上仁義無雙,私底下卑鄙無恥。”
陳言說到這裡,看了徐樹心一眼:“也正是因此我才覺得,徐澤遠不該是那樣的下場。”
徐樹心一下子又沉默了。
方書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將來想當大俠嗎?”
“想!”
徐樹心想都沒想就說道:“我以前在廣寧城的家裡,聽他們說起爺爺的故事,其實總感覺隔著一層。
“一直到這一次在秋禾鎮親眼見到,聽到,才知道行俠仗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將來我一定會和我爺爺,和方大哥一樣,成為一個可以為百姓出頭的大俠!!”
“別把我算上。”
方書文擺了擺手:“我可不算甚麼大俠,力所能及的時候出手幫幫無所謂。
“若是力有不逮————我一準跑的比誰都快。”
陳言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的馬:“跑?”
方書文臉一黑:“我早晚找一個快的沒影的坐騎給你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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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忽然感覺這個話題不能再說了,萬一又勾起了方書文的興致,讓他想起了妙飛蟬————那這事怕是要遭。
因此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陳言絕口不提坐騎的事情。
生怕刺激到方書文。
三天之後,果然就到了青羊山。
青藍谷在青羊山西南邊,但青羊山不小,想要過去並不容易。
玉清軒則在青羊山主峰。
到了山腳下,就見到了一方大青石,上面鐵畫銀鉤的寫了三個大字:玉清軒。
有玉清軒的弟子守在這裡,見到他們過來,立刻站出來:“前方玉清軒,來者何人?”
陳言對方書文使了個眼色,方書文一臉莫名,不過還是抱了抱拳說道:“在下方書文,帶一位小友前來玉清軒尋親。”
他這話說完之後,那兩個玉清軒弟子都是微微一愣,當中一人說道:“原來是方少俠————卻不知可有憑證?”
方書文一陣無語,怎麼拜訪個玉清軒,還得證明我是我?
正琢磨著該怎麼證明的時候,就聽另外一人說道:“聽聞方少俠的手中,有珠璣閣贈予的一枚珠璣令————不知道方少俠可方便予我等一觀?”
方書文也沒有猶豫,直接就從小包裡將那塊令牌給摸了出來。
那兩個人看了一眼之後,再無疑慮,當即一人說道:“方少俠請隨我來。”
“不需要通稟一下?”
方書文有些意外。
那玉清軒弟子一笑:“攬月師叔回山之後,提起了方少俠於秋月庵的義舉。
“如今咱們上上下下都知道方少俠殺了那大魔頭曹九陰,救了咱們各門各派好多高手。
“攬月師叔說,若是方少俠前來的話,無需通稟,可以直接引入大殿。”
原來如此————
方書文瞥了陳言一眼,琢磨著這小子果然手眼通天。
肯定是知道玉清軒這邊對自己的態度,這才讓自己自報家門。
此後一路上山,方書文卻發現沿途所見的玉清軒弟子,全都嚴陣以待,好似如臨大敵,不禁有些奇怪。
跟那個弟子打聽了一下,方才知曉今天玉清軒有人過來拜訪。
看那些人好像來者不善,因此玉清軒這邊有點草木皆兵。
方書文覺得有些驚訝:“玉清軒乃是東域七大門派之一,甚麼人敢來玉清軒放肆?”
那弟子無奈一笑:“他們好像並非來自東域,而是域外高手。
“此來,應該是為了玉清宴。”
方書文感覺自己跟陳言聊了這麼久,結果還是一個孤陋寡聞,就瞥了陳言一眼。
陳言了無生趣的說道:“玉清軒上一處寒冰潭,潭內有一株異草,名曰寒冰草。
“寒冰草乃是大寒之物,奇毒無比,若是直接服用,頃刻之間就得化為冰雕,寒毒極其可怖。
“不過,每過一甲子,這寒冰草都會結果三顆,名曰玉清果。
“寒冰潭與寒冰草皆為極寒,玉清果卻寒中蘊陽,致使陰陽平衡,實乃天材地寶。
“習武之人若是服用這玉清果,再運用內功化開,可以在一夜之間獲得二十年修為。
“只是服用第一枚有效,第二枚功效減半,第三枚————就再也沒有用處了。
“這件事情在七派之中不算甚麼秘密,因此玉清軒每一甲子都會舉行玉清宴。
“有想求這玉清果的,參加這玉清宴和同輩論武,然後擇取頭前兩名,分別贈予一枚玉清果。”
其實陳言這話說的也並不完全。
玉清果雖然好,但只對年輕人有效果,超過四十歲之後再服用,不僅僅無效反而有害。
故此這東西都會拿來培養下一代弟子。
如此,方才有了玉清宴。
那玉清軒弟子見陳言如數家珍,不禁有些意外:“不知道這位兄臺是?”
“通天閣,陳言。”
陳言耷拉著一張死人臉,抱了抱拳。
那玉清軒弟子這才恍然:“原來是通天閣的人,那就不怪能夠知道這麼多了。”
方書文則眉頭微微蹙起:“此物的存在,若是隻在七派之中流傳,域外之人又如何知曉?”
“這就不知道了————”
那玉清軒弟子無奈說道:“如今掌門還在閉關,那幫人早幾個月就遞了拜帖,摘星師伯為此還請了一位掌門好友前來助陣,如今他們就在大殿之內扯皮,也不知道最終如何決定。”
方書文有些納悶,這七派掌門怎麼都這麼喜歡閉關?
之前珠璣閣的樓玉簫就在閉關,如今玉清軒這邊也在閉關。
這幫掌門都這麼閒的嗎?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東域七大門派不是一直以來都齊頭並進,同氣連枝嗎?
“為何捨近求遠?”
“他們禮數週全,挑不出甚麼毛病。咱們這邊若是將訊息傳往其他門派,若是鬧出太大的動靜,豈不是招人笑柄?
“所以若是咱們自己能應付過去,還是自己應付過去的好。”
方書文聽她這麼說就明白了。
玉清果給肯定是不能給的,但是事情得做的漂亮,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否則人家要是誠意十足,這邊喊打喊殺,傳揚出去的話,東域江湖會很丟臉。
而作為玉清果主人的玉清軒,對於此事的態度,還不至於特別強硬。
因為每一年的玉清果,他們都得留下一份,餘下兩份才會拿出來,作為玉清宴的彩頭。
可對於其他想要求玉清果的人來說,這兩枚若是少了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他們會比玉清軒還要激動————稍有不慎就可能鬧出無法挽回的亂子。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所以才去捨近求遠,找了一位她們掌門的好友前來助陣。
幾個人說話之間,就已經到了前山大殿。
還不等進去,兵器碰撞的聲音就從大殿之中傳出。
那玉清軒弟子臉色頓時難看:“他們還敢動手?”
當即加快腳步,方書文幾人則緊隨其後。
很快就已經來到了大門之前,越過門戶,就見這大殿之中此時正人滿為患。
玉清軒的各位長老,以及門內高手,幾乎全都在場。
除此之外,兩側座椅之上也都坐的滿滿當當。
讓方書文意外的是,原本以為已經回到了珠璣閣的左清霜和周青梅,竟然也在這大殿之中。
順著左邊那一排座椅往上看,就見左首第一張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女子。
她一身黑色衣衫,容貌美艷,眼眸深邃,銳利如刀鋒。
方書文一見之下就是一愣,陳言則腦門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他們在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仙光化影”妙飛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