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系統提示忽然出現,倒是讓方書文有些意外。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這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個護衛任務。
因此也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領取。
這個任務本身跟自己的行程沒有任何衝突,還能再混上一個獎勵,何樂而不為呢?
【領取成功!】
【當前護衛任務:護送徐樹心前往青羊山玉清軒交託到其姑姑手中!】
【叮!恭喜宿主,任務存續期間,獲得兩倍資質悟性加持,放棄任務或任務結束自動取消。】
果然是兩倍————
那先前陸安鏢局那一場之所以是三倍,估摸著是因為捲進來的勢力太多了。
這一次單從徐樹心的身上看,只有一個桑山七面,以及鐵手蒼鷹”李修齊。
也就是剛才見到的那個老頭————實在算不上甚麼威脅。
瞅了一眼還在眼巴巴等著自己答覆的徐樹心,方書文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了。”
陳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方書文一眼:“你當真答應?”
“我這人素來急公好義,人家孩子這麼可憐,我為甚麼不答應?”
方書文面不改色的說道。
“我倒是覺得,你這人多半是有甚麼怪癖,否則的話,為何總喜歡給人當護衛?”
“————關你屁事。”
方書文翻了個白眼,他們兩個本就不熟,更何況就算是再熟悉,系統的事情難道還能告訴他了不成?
陳言也不在意方書文的態度,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自從在飛雪城見你之後,我就讓人查了一下你的事情。
“發現你原本是周家護衛,後來又護送珠璣閣真傳弟子周青梅去了廣寧城,又從廣寧城到了珠璣閣。
“順勢解了珠璣閣的一場危機————
“其實,只要樓玉簫不死,珠璣閣就不會被滅,憑黑煞教的那幫人,根本殺不了樓玉簫。
“當然,左清霜他們,多半都會死,所以他們還是欠了你一場大恩。
“此事之後,你在廣寧城偶遇陸安鏢局,又答應了陸歸雁的請求,護送他們去飛雪城。
“到現在————你又答應徐樹心,護送他去玉清軒。
“我實在是很難不懷疑,你是不是想在江湖上依靠保護別人,混一口飯吃?”
方書文有些意外的看了陳言一眼:“你到底是甚麼人?”
“通天閣陳言,家父陳玄機,通天閣閣主。”
陳言嘆了口氣:“我不是故意調查你,好奇之下問了一嘴,不過通天閣這三個字,本就是訊息通天的意思。
“門內旨在記錄江湖上的大小事————我剛才說的這些都算不得隱秘,最不為人所知的,也就是珠璣閣之變。
“黑煞教的事情,他們並未往外說,不過有心人還是很容易發現珠璣閣的變化。”
“你是賣訊息的?”
方書文想了一下:“百曉生?”
“嗯?”
陳言想了一下:“這個名號不錯,或許可以拿來用一下,以後我就是百曉生陳言了。
“不過你說的沒錯,通天閣確實賣訊息。
“這江湖上任何一人,都可以去通天閣購買想要的訊息,但不能涉及到別人的隱秘。”
“那你當時還把那些事情記錄下來?”
飛雪城石室之內,這小子可是記錄的特別歡喜。
當時方書文還以為他是甚麼江湖小報的記者呢,例如江湖震驚部一類的存在。
結果現在又這麼說————
陳言臉上的苦大仇深之色更濃:“所以,那些牽扯到了武凌霄隱秘的東西,全都被我劃掉了。”
“沒再抄錄一份?”
方書文有些好奇。”
”
陳言黑著臉說道:“那會犯門規的。”
“你身為通天閣少閣主,門規對你也有用?”
“有用。”
陳言看了方書文一眼:“通天閣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江湖需要通天閣,並且通天閣做事留有底線。
“否則的話,通天閣早就沒了。”
他這話說的不是太透,但方書文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江湖上確實是需要一個組織,來記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正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記錄這些東西,可以為後人作為參考和警醒。
除此之外,有些人想要調查某些事情,還可以求助於通天閣,從而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如果通天閣沒有底線,將很多人的私密之事全都記錄下來,那這些人惱羞成怒之下,必然會對通天閣發難。
不僅如此,此舉還會讓很多人產生危機感。
這江湖上總有些人沒有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私底下難保會不會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如果這些全都被通天閣拿來售賣,只要想想就覺得可怖。
到時候通天閣必然會被整個江湖圍攻。
想到這裡,方書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將背後那把沉血魔劍取了下來:“你們通天閣既然訊息這麼靈通,可知道有沒有人想要一把好劍?”
“賣劍?”
WWW▪тTk an▪C O 陳言搖了搖頭:“你找錯人了,通天閣從不會主動透露訊息,想要買劍的人,也不會找通天閣。
“而是會找金鈴樓。
“同樣的道理,這把劍你要是想出手的話,可以找金鈴樓。
“他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你想滿足自己做護衛的怪癖,也可以讓金鈴樓幫你篩選合適的僱主。”
方書文心頭微微一動,陳言這話倒是為他開啟了一個新思路。
金鈴樓這個存在,於江湖上比較特殊。
只要有錢賺,他們甚麼都做。
可以掛委託殺人,可以掛委託求購,或者是售賣東西。
盈利的方式,估摸著就是抽取佣金。
他們的立場並不在左,也不在右,看似中立,邊界卻又沒有那麼清晰。
偏偏這麼多年下來,他們仍舊風生水起,並未被人剿滅,顯然是有著自己的生存之道。
如果自己能夠跟金鈴樓搭上線,讓他們為自己提供客源,可以省下自己尋找任務的繁鎖。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方書文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之後又跟陳言聊了不少。
圍繞著金鈴樓的也有,關於通天閣的也有。
陳言是真正的見多識廣,知道這江湖上的許多密辛,方書文跟他一場暢談,對這江湖有了一個更全面的瞭解。
東域江湖正道為首的便是七大門派。
他們執掌江湖牛耳,門人弟子往往都是行俠仗義之輩,雖然偶有不孝子弟,例如太虛道的青陽子之流,又如那混不吝的石猛,但整體而言沒有太大的毛病。
除此之外,三仙二王一城狂這些,或者是割據一方的勢力首領,或者是單打獨鬥的獨行俠。
他們不位列七派,但往往能夠擁有和一個大門派抗衡的資本。
為人行事倒不全是那麼正大光明,有些亦正亦邪的意思,但在七大門派看來,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情,例如戕害無辜,屠戮百姓這種,其他的都可以當成私人恩怨,睜隻眼閉一隻眼。
再有就是通天閣,驚花閣,金鈴樓等勢力。
這些勢力要麼中立,要麼就有獨到之處,例如驚花閣。
他們行事隱秘,門人弟子於江湖行走,往往不顯真容。
做事全憑一己好惡,他們似乎沒有甚麼追求和目標,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會去做————哪怕最後甚麼都得不到。
值得稱道的是,驚花閣內有一批這江湖上最頂尖的醫者。
很多人身患重病,或者是身受重傷,都會想盡辦法尋找驚花閣,求他們的醫者出山診治。
成功的有一部分,但很多人不等找到他們,就已經藥石無救。
至於通天閣和金鈴樓,則基本上被列為中立勢力。
不過在這些中立勢力之中,還有一處非比尋常的所在,那裡被稱之為枉死城”。
陳言說,枉死城內活人莫入,入者皆死。
這一處所在非常神秘,通天閣曾經有弟子潛入其中,想要打探情報,但最終一去不回。
其後再尋,就連枉死城都找不到了。
不過他們偶爾能夠查到一些枉死城的痕跡,只可惜,但凡想要調查甚麼,最終都一無所獲,前往調查的弟子,全都不知所蹤。
久而久之,通天閣也不敢再輕易涉足。
不過這幫人不問江湖事,似乎如果沒有人過問他們,他們就不存在一樣。
所以也被通天閣列入中立勢力————但,此處極其兇險!
方書文甚至問他可知道不死島,龍皇殿?
然而見多識廣的陳言,卻被方書文給問住了,一無所知不說,還反問方書文從哪裡聽來的?
方書文沒跟他細說,打個岔混過去了。
小小的一處東域江湖,卻也有說不完的故事。
兩個人聊了足足一晚,開始還在大堂之內,後來到了客房,徐樹心睡得人事不省,方書文和陳言聊得不亦樂乎。
一直到東方微熹,這才停了下來。
早上下樓,昨天晚上被點住的壯漢還在,站了整整一夜,方書文這才問起究竟,知道是個殺人如麻的山賊,便順手拍死,將屍體扔了出去。
吃完了早飯,方書文字想跟陳言辭行,結果陳言騎著他那頭灰白相間的小毛驢,竟然亦步亦趨的也跟了上來。
方書文有些不明所以。
陳言則了無生氣的說道:“總感覺你走到哪裡,哪裡就有故事。
“而身為通天閣少主,哪裡有故事,哪裡就有我————”
“————我跟你說,你這種事精體質,最好別跟著我,回頭走哪哪滅門,到哪哪死人,可全都是你的錯。”
方書文很是警惕的看著他,好像這會跟在他們身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大麻煩。
陳言一陣無語:“昨天晚上給你透露了這麼多訊息,今天你就這麼對我?
“都說婊字無情戲子無義,你這翻臉的速度,簡直比青樓裡的姑娘還快。”
方書文腦袋搖晃的就跟撥浪鼓一樣:“反正你別跟著我。”
“那就當我昨天晚上的訊息都是賣給你的,就讓我跟你去一趟玉清軒總可以了吧?”
陳言無奈說道:“而且,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總不能攔著不讓我走吧?”
”
7
方書文想了一下:“那也行,但此行之後,咱倆就各走各路。
“正好,我還不認識去青羊山的路,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向,接下來你領路吧。”
陳言忽然覺得,方書文如今面目可憎的程度,已經僅次於自己那頭不聽話的倔驢了。
最終無可奈何,也只好前頭引路。
他這頭驢大概不是甚麼凡品,速度極快————方書文帶著徐樹心策馬奔騰,竟然都有點跟不上。
好在那頭驢不怎麼正經,跑著跑著,就去路邊拉屎撒尿,再不然就圍繞著胡蘿下轉圈,時而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還要跟陳言決鬥。
以至於方書文有時候眼瞅著那一人一驢不見蹤跡,再見的時候,就發現他正在跟自己的驢,打的不可開交。
更讓方書文覺得有趣的是,陳言打不過自己的驢————
也不知道這頭驢是吃甚麼長得,一身牛勁,皮糙肉厚,陳言精於點穴之法,可面對自己的驢卻束手無策。
拳頭加身,不痛不癢。
被那驢尥蹶子來一腳,卻是疼的齜牙咧嘴。
方書文一下子就能理解,為甚麼每次見到陳言,這小子都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了。
有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坐騎,任誰都得苦大仇深。
至於平日裡說要給這頭驢做成火燒,也只是過過嘴癮,他哪裡真的捨得?
那頭驢對他也不是真下死手,更多的是一場玩鬧。
只是每次結束之後,那頭驢都用嘲諷的眼神去看陳言。
方書文見此也不免感慨:“你跟你的坐騎,關係真好————”
陳言:“???”
哪怕陳言對他的話不認可,方書文也覺得,行走江湖確實是應該弄一個好一點的坐騎。
只不過,尋常的汗血寶馬一類的,好像太過普通了。
進山尋一些狂獅猛虎之流,野性難馴不說,也沒有辦法交流,難以做到心意合一。
更何況,這個時節就算是在上山見到了這些猛獸,大多也都飢腸轆轆。
方書文想要抓它們當坐騎,它們還想借方書文飽餐一頓。
最後坐騎沒抓到,反倒是吃撐了。
而之所以讓方書文痛下殺手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幫傢伙敢拿他當晚飯,更重要的是,它們連方書文都跑不過,憑甚麼給它當坐騎?
慢慢的,抓坐騎這事,就有點成了方書文的心病。
徐樹心這一路跟在兩個人的身邊,則算是大開了眼界。
這兩個人著實一個比一個奇怪————
一個打不過自己的驢,一個對坐騎忽然就有了執念。
偏生方書文武功太高,這一路跟著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野味。
一時之間反倒是忘了自己身後還有追兵。
如此走了十餘日,天氣越發寒冷。
不過雪下的倒是不多,此地處於內陸,因此風也不大,太陽出來的時候,倒也有些暖意在身上。
相比起來,待在外面反倒是比在屋子裡還要暖和一些。
這一日三人一驢一馬正走著呢,方書文忽然抬頭瞥了一眼前方:“又有山賊劫掠了。”
“去看看。”
陳言二話不說,拍了拍那頭驢的腦袋,那頭驢便蹭蹭的往前跑。
“你看看,他雖然說跟自己的驢不對付,但實際上關鍵的時候,那頭驢可沒掉過鏈子。
99
方書文對徐樹心說道。
徐樹心連連點頭,表示認可。
區區山賊,估摸著也不是陳言的對手,方書文就沒有著急,按照原本的速度催動馬蹄。
這樣的事情,這一路走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尋常人沒有甚麼大事的話,儘量不要出城。
出門在外,要是沒有靠譜的護衛,很容易有性命之憂。
方書文他們這一路走來,這樣的情況見得多了。
不過這幫山賊也都是有眼力的,先前跟著陸安鏢局走的時候,有鏢局的名頭在,這幫人就很少出現。
一直到方書文自己前往青藍谷的路上,見到的山賊就逐漸多了起來。
由此可見,他們不會輕易招惹得罪不起的人,可面對那些實力比較弱的,或者尋常的百姓,就會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本以為等自己趕到的時候,山賊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結果就見陳言和他的驢,竟然沒有上前,而是遠遠地看著。
方書文微微一愣,湊到跟前:“你看甚麼呢?”
“看高手。”
陳言伸手示意,方書文順著他手指看去,卻沒見到甚麼高手。
但下一刻,他瞳孔微微收縮,就見一道青煙掠過虛空,圍繞著車隊的山賊們,忽然便少了一個人。
緊跟著就聽砰的一聲,那人已經一腦袋撞死在了十丈之外的一棵大樹上。
是有人以極其高明的輕功,將其帶走,直接在樹幹上撞死了!
這輕功之高妙,著實讓人嘆為觀止。
相比起來,方書文的【青雲步】根本不值一提,此人的輕功高明到,哪怕以方書文的眼力,都很難捕捉到其人的真實模樣。
那群山賊早就已經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的求放過。
然而那高手並未手下留情,以這神出鬼沒的輕功,前後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那些山賊殺了個乾乾淨淨。
車隊裡的人抱拳拱手,感謝高人,又請高人現身一見。
最後就見一道黑影閃過,一個滿是成熟風韻的女子,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了車隊之前。
她似有所覺,忽然朝著方書文和陳言的方向看來。
見他們似乎沒有惡意,這才微微點頭。
陳言感慨:“好厲害的輕功!”
方書文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是啊,要是能抓來當坐騎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