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變故突發,縱然是方書文都始料不及。
主要是以他如今的見識,可謂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會有一種武功能夠讓人隱身啊。
而且這葉非花,竟然是這個小丫鬟。
自己跟她相處這一路,甚至親自提著她,到了秋月庵,讓她幫忙救治左清霜。
卻從未發現,她竟然身懷如此高明武功。
這【非花引】著實厲害!
這一幕也給方書文敲響了警鐘,這個世界並非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武俠世界。
其中能人高手數不勝數,哪怕自己身懷三大神功,也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還是得謹慎一些,不能像慕容清塵這樣目中無人。
慕容清塵在這一瞬間也確實是吃到了苦頭。
身為三仙之一的書仙,慕容清塵武功奇高,武常哉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甚至就算是加上葉非花,他也無所畏懼。
然而葉非花這一擊暗手,卻是打在了他的軟肋之上。
京門穴正是他所修【天地同流為我書】當中的一處破綻,此處被點中,內力便源源不絕的外洩。
慕容清塵面色陡然沉了下來,口中發出一聲輕喝,空出來的左手單掌往下一壓。
武常哉只覺得慕容清塵那原本已經陷入頹勢的掌力,忽然不知道從何處再度生出一股可怖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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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力道摧枯拉朽,似乎能與天地相合。
他再也抵禦不住,口中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便倒飛而去。
擊退了武常哉的一瞬間,慕容清塵右臂順勢往下一擺,葉非花不想與之硬碰,只能收指後退,卻不想,這一指剛剛收回,慕容清塵的掌勢就已經到了跟前。
無奈之下,只能與之硬碰了一招。
這一下卻是平分秋色之局,慕容清塵固然是悶哼一聲,趔超後退三步,葉非花也接連後退,兩隻小手不斷地甩著:“好厲害,好厲害!
“我方才這一指,至少廢了你半數修為,竟然還有這般手段。
“果然————三仙二王一城狂,皆非易與之輩。
“書仙之名,你當之無愧。”
慕容清塵卻沒理她,而是皺著眉頭默運內息。
葉非花這話其實有些危言聳聽,她這一指確實是卸了慕容清塵將近半數修為,但要說廢了————那倒不至於。
只不過想要重新修回來,至少也得一個月的光景。
慕容清塵的臉色此時卻極為難看,不是因為這傷勢,而是因為葉非花在這個時候出手幫了武常哉。
他的目光在這二人之間來回遊走:“你們二人,為何會沆瀣一氣?”
武常哉哈哈一笑,翻身自地上爬了起來,他臉上的愁苦之色,這會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
來到那石臺跟前,伸手就將那三角形的石頭給拿了起來。
如獲至寶一般的放在手中仔細檢視。
“喂!武常哉,說好了,那七絃古章是我的!”
葉非花忽然開口。
武常哉聞言一笑:“老夫不過看看而已,你這人何必這般小氣?
“說好了給你,老夫豈會食言而肥?”
“知道就好,拿來!”
武常哉看著這七絃古章,面上泛起了一抹不捨之色,不過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一甩手將這七絃古章朝著葉非花扔了過去。
葉非花正想要接住,卻不想那石頭忽然在半空之中拐了個彎。
在場的幾個人幾乎同時順著那石頭看去,就見這石頭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站在石室門前的方書文手中。
一瞬間,武常哉臉色大變:“你是何人?甚麼時候來的?”
葉非花也是瞳孔猛然收縮,表情都有些複雜起來。
慕容清塵下意識的開口:“武城主?”
方書文:
,”
這都第二次了啊。
這慕容清塵莫不是有甚麼看人就喊武城主的癖好?
他搖了搖頭:“慕容前輩,你又認錯人了。”
“————原來是你。”
慕容清塵嘆了口氣,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
方書文則看了看手裡的這塊石頭,有些好奇:“這就是七絃古章?
“似乎也沒有甚麼特別,就是一塊石頭而已。”
“既然是一塊無用的石頭,不如方大哥————你將它送給我怎麼樣?”
葉非花忽然對方書文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方書文看著她也笑了:“先前聽說驚花閣閣主葉非花的【非花引】乃是一門奇學,尚且不以為然————
“但今日一見,卻是在下孤陋寡聞,小覷了天下人。
“只是頂頂大名的驚花閣主,這一路如此纖尊降貴,屬實怠慢了。”
“方大哥莫要笑話我了,區區【非花引】哪裡入得了方大哥的法眼?”
葉非花笑著說道:“如果方大哥喜歡的話,回頭我將這【非花引】傳給你如何?只要你將這七絃古章送給我————”
方書文卻搖了搖頭:“那可不行,我今天晚上來這,也是為了此物,哪能送給你?”
“————方大哥,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你對這個不感興趣的。”
“我之前確實不感興趣,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方書文一邊說著,一邊將這七絃古章收入懷中,轉而看向了葉非花:“不過在下卻有一事不解,我從白留仙他們口中聽說,是武凌霄和驚花閣做了一筆交易,請驚花閣派遣大夫,前往飛雪城為他療傷治病。
“為何這救人的大夫,忽然成了取人性命的殺手?”
“哈哈哈哈。”
葉非花尚未開口,一旁的武常哉卻忽然笑了起來:“這和你有又甚麼幹係?”
“好奇而已。”
方書文是真的好奇。
其實到了現在,這件事情的大體脈絡,他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就是幾個關鍵之處尚且不明所以。
索性當事人都在眼前,就乾脆問個明白。
“好一個好奇而已————”
武常哉嘴角勾起笑意:“可是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
方書文一臉好奇的問道。
“好奇心可是會害死人的!!”
話音落下,他腳下正要變化,卻忽覺勁風撲面,一愣之下,卻是氣的三尸神跳。
竟然是方書文倒反天罡,一掌到了自己的跟前!?
這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正常來講,難道不應該是自己一怒之下出手,讓對方知道知道好奇的下場?
哪怕對方武功高強,也得先吃自己一掌?
這小子怎麼搶先出手了?
好在他本也積蓄真氣打算出手,如今方書文搶先出手,他也只能一掌送出舉手託天,硬接方書文這一掌【金剛擲塔】!
轟!!!
一聲悶響,剎那間在這石室之內轟然炸起。
武常哉只覺得一股可怖的力道從天而降,腳下鋪就得巨石地面,咔嚓咔嚓紛紛破碎。
他一時之間瞪大了雙眼,只覺得這人掌力渾厚無窮難以抵禦。
剛才慕容清塵都沒有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壓力,難道此人的掌力還在慕容清塵之上?
這人到底是誰?
然而武常哉也絕非尋常人物。
終究是上一代的飛雪城城主。
雖然在飛雪城這三代之中,他一直都是被當成反面教材來傳播的,可這一生也經歷許多波瀾,底蘊絕非尋常。
因此並未一觸即潰,至少明面上看著,彼此暫且僵持,武常哉趁此機會口中大喊:“葉非花,你還不出手!?”
卻沒想到葉非花只是翻了個白眼:“你一塊七絃古章,還打算讓我出手幾次?
“慕容清塵也就算了,眼前這個————別說一塊,就算你還有一塊七絃古章,也不足以讓我對他出手。”
武常哉一愣,全然沒想到葉非花在關鍵的時刻竟然不管用了。
卻不知道,葉非花這一路跟著方書文走來,親眼見識過方書文的武功。
尤其是他跟曹九陰那一戰————
雖然曹九陰之前中了驚花閣高手一刀傷勢未愈,可一身武功並未有半分受損。
結果面對方書文,前後不過兩掌的功夫,就讓這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肉王身死當場。
這等高手,葉非花不至於說會怕了幾分,但卻也不想輕易開罪。
尤其是在她已經得罪了慕容清塵的情況下。
而且她這一路看下來,感覺方書文這人很有意思。
武功蓋世,性情略微古怪,但重信守諾,不求揚名於江湖,反倒是喜歡給人做護衛。
人在江湖,總有馬高蹬短的時候。
葉非花總感覺,方書文這樣的人,或許會在她陷入絕境的時候,成為一根極其粗壯的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七絃古章的誘惑再大,她也不打算對方書文出手。
武常哉不明白當中關鍵,只覺得方書文的真氣無窮無盡,頭頂上的壓力越來越重。
一時之間牙關緊咬,嘴角都有鮮血流淌出來。
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就聽方書文開口說道:“果然有些門道,你比門口的那個上官鷹也不弱了。”
“”
武常哉一時茫然,此等程度的交手之中,他方才那一句話已經是冒險開口,現如今方書文是在做甚麼?
一邊比拼內力,一邊跟自己閒話家常嗎?
正想到這裡,就見方書文手掌微微一推,原本就已經承受不住這可怖力道的地面青石,更是紛紛化為齏粉,已經觸及到了巨石之下的泥土。
而能夠破開這厚實的石塊,則是方書文的力道貫穿其周身上下,助了他一臂之力。
然後眾人便看著,武常哉一點點的被按進了地下。
先是雙腳,繼而小腿,慢慢的沒入膝蓋,最後到腰————一口氣將武常哉大半截身體全都按進了地面之中,方書文這才收回了手掌。
獨獨留下了一臉迷茫的武常哉,環顧左右,看著自己如今的處境。
心中恚怒之餘,還有大惑不解。
為何要將自己種在這裡?
方書文則蹲下來,觀察了他一下,輕笑一聲:“我這人天生好奇心重,所以,能解釋一下,到底是因為甚麼嗎?”
武常哉經過這一場變故,整個人都有點蒙圈。
忍不住開口問道:“甚麼?”
“————就是驚花閣的大夫,怎麼變成殺手了?”
方書文無奈說道:“年紀大了記性就是不好。”
“.
“7
武常哉咬牙切齒,雙手按住地面,掙扎間便想自地下出來。
方書文倏然一掌來到了武常哉面門之前。
手掌距離他鼻尖三寸之處,方才停下,可掌風呼嘯,吹的他白髮飄散,腦門上也泛起了細細密密的汗水。
就聽方書文說道:“我這人膽子有點小,所以我勸你就這樣跟我說話,如果你敢跳出來的話,我多半會一掌送你歸西。”
武常哉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這人自稱膽子小?
他的膽子究竟哪裡小了?分明是膽大包天至極!
然而看著如今自身處境,又看了看眼前的方書文,心氣終究不免一頹:“很簡單,武凌霄能夠跟驚花閣做買賣,老夫也能。
“不過,他想讓驚花閣的人,為他療傷救命,老夫卻讓驚花閣派人殺他。”
其實這件事情,在看到葉非花和他聯手的時候,就已經可以看得出來了。
畢竟是葉非花的人,刺殺了武凌霄。
身為驚花閣閣主,卻又跟武常哉聯手對付慕容清塵,這裡面要是沒點說法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
可縱然如此,當武常哉真的將這番話說出來之後,仍舊讓人覺得不敢置信。
“我聽到了甚麼?想要武凌霄性命的————竟然是他的親生父親?”
門口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卻是牽著毛驢的陳言。
只不過眾人都已經顧不上他了,慕容清塵不可思議的看著武常哉:“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究竟為何如此?”
“這一點,就與你們無關了。”
武常哉冷笑一聲,看向方書文:“老夫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殺就殺,至於其中緣由,你休想知道,老夫絕不會說。”
方書文點了點頭,看向了葉非花:“那葉閣主可以說一說,為甚麼會違背交易內容,改換交易物件嗎?”
葉非花聳了聳肩膀:“因為武凌霄說的話,未必是真的啊。”
“何出此言?”
“很簡單啊,因為他身受重傷這件事情,本身就疑點重重。”
葉非花說道:“甚至我懷疑他根本就沒有受傷,如今這一幕幕全都是他刻意為之。
“其目的如何,我本來還不知道,不過後來武常哉找我的時候,我就猜出了個大概。
“飛雪城可遠沒有預想之中的那麼平靜啊。
“你說對吧,方大哥?”
”
“”
方書文嘴角一抽,這葉非花如今雖然看上去是個丫鬟模樣,但此人有【非花引】可以千變萬化,誰知道真正的模樣究竟是甚麼?
萬一是個摳腳漢子,還一口一個方大哥的叫著。
方書文稍微想想,都覺得噁心。
當即擺了擺手:“葉閣主,你是江湖前輩,方大哥三個字萬萬不敢當。”
他話說至此,微微一頓:“不過,你既然有此擔憂,就沒想過,如果他真的沒有受傷,那這一切顯然就是武凌霄的謀劃。
“你和武常哉聯手,就不怕這位飛雪城城主的雷霆之怒嗎?”
“試試而已。”
葉非花無所謂的說道:“七絃古章牽扯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我拿到的話,說不定會有一番非凡際遇。
“若是武凌霄當真重傷垂死,我送他一程,得到此物,便是皆大歡喜。
“反之,倘若這一切當真是武凌霄佈局,大不了我轉身就跑,就不信他能夠抓到我。”
換了旁人說這話的話,方書文還能夠質疑一番,可葉非花這話,卻非常有說服力。
此人不僅僅可以千變萬化,隱匿行蹤和氣息的本事,更是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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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以方書文的武功,豈能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發現她竟然身懷絕技?
方書文想了一下,卻又搖了搖頭:“可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武凌霄原本就答應過,如果你派人幫他療傷,他會將七絃古章當做報酬,何必又多此一舉?”
“方大哥這江湖上哪有這麼多善男信女?
“他武凌霄說了這話,難道我就相信了?”
葉非花淡淡的說道:“武凌霄是甚麼人?
“三仙二王一城狂,哪有一個簡單角色?
“別說他本就沒有甚麼一諾千金的美名,就算有,我也不敢信啊。
“萬一他真的將七絃古章給了我,然後打斷我的腿,告訴我,這輩子都不許走出飛雪城呢?
“或者直接把我殺了呢?
“如此一來,他既履行了自己的承諾,但飛雪城也並未丟失七絃古章啊。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他當真身受重傷,我也派人給他治好了,他不給,我又能有甚麼辦法?
“我來了,未必能走得了。
“我若不來———倘若他說七絃古章事關重大,需要讓我親自來取,那方大哥你來說說,我到底來還是不來?”
這簡單的幾個可能,無不透露著巨大的兇險。
方書文啞然失笑,感覺這話竟然很有道理:“可你不是說過,你想跑他也未必攔得住嗎?”
“是啊,那是我想跑的情況下,可我若想從他的手中奪取七絃古章,難免與之爭鬥,到時候只怕就沒有機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