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條件,陳侃哪個都不想選。
可事已至此,他沒有第三個選擇。
“我會娶她的。”
只要不領證,就不算結婚,而一旦被舉報留了檔案,他這輩子都完了。
時念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在心裡冷笑,陳侃啊陳侃,這世上,可不止你一個聰明人。
“村長,能麻煩你明天趕牛車送我們去趟公社嗎?我們去領證。”
像是怕時明德不願意,巧寡婦補充道:“你放心,我會給牛準備乾草,只需要你給我開封介紹信,再把我們送到政府門口就行。”
她下面傷到了,趕不了牛車,陳侃是個知青,根本不會趕牛車,只得厚著臉皮麻煩時明德。
陳侃死死的盯著她:“我身體不舒服,先不去領證!”
該死的!他甚麼時候說過要跟她領證了?他只想跟村裡絕大多數人那樣,兩人搬到一起搭夥過日子,從沒想過要跟她領證!
只要不領證,後面家裡好起來了,他隨時可以離開。
不對,這個村婦怎麼會知道領證的事?
當然是時念念告訴她的啊!
這事多虧了武意,讓時念念知道了巧寡婦正跟陳侃打得火熱,她才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掃盲班科普法律,其中,就多次提到了結婚證的事。
說者有意,聽者有心。
巧寡婦從一開始打的就是要跟陳侃去領結婚證,坐實夫妻關係的主意。
所以,這會被陳侃拒絕,她也不惱,而是慢悠悠的表示:
“行啊,我可以等。但,今天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睡了我,我可管不住別人的嘴。這事要是傳到了公社那邊,也不知道是會按強女幹罪判呢,還是按照強女幹罪判呢?”
“你!”
陳侃又氣又怕,可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我明天跟你去!”
時明德看他們自己商量好了,沒再插手,而是揚聲衝大傢伙叮囑道:
“那今天這事,也算是他們小兩口自己的家事,大家都給我管好嘴巴,搞清楚甚麼事能傳,甚麼事不能傳!要是有誰到處亂說,影響到了村小學的審批,可別怪我不客氣!”
至於巧寡婦說的讓他送他們去公社領證的事?
“莫知青,你明天趕牛車送他們去吧!”
他要回家伺候青菜,沒時間管這破事。
莫上開被點了名,立馬點頭:“行!”
時明德見大傢伙完全沒有要散開的意思,怒吼:
“都還圍在這幹嘛?!家裡的青菜種熟了嗎?能交上來了嗎?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去伺候青菜去!”
眾人這才想起來,村長今天去縣城國營飯店賣青菜的事,連忙打聽道:
“村長,你今天拿去的青菜都賣出去了?多少錢一斤啊!”
時明德今天賣青菜的錢,已經按規定,全部交給了會計。
所以,關於青菜價格的事,也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7毛。”
“啥?”
“村長,你可別唬俺們,豬肉都才只要8毛一斤,這綠油油的菜,能賣8毛?”
時明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唬你們?有糖吃嗎?不信自己去問會計去!走走走,都別堵在這了,我要回家伺候那些金疙瘩了!”
熱鬧雖不常見,但只能愉悅身心。
而青菜如果能賣錢,那改善的就是生活!
村民們哪還有心思繼續看熱鬧?當即一鬨而散。
“會計,你那賬本呢?給俺們瞧瞧唄!”
等所有人離開,忍耐了許久的男知青們終於忍不住了。
“陳侃,宿舍是大家睡覺的地方,你在裡面亂搞,幫我們收拾乾淨了嗎?”
“我那被子可是今年新買的棉胎做的,花了我10塊錢呢!只要一想到你們在上面搞過,我就噁心!我不管,你得把新被子的錢賠給我!”
“我的雖然不是新的,但也不想再繼續用了…”
巧寡婦見此,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匆忙喊道:
“陳侃,明早7點,你去我家找我!別忘了!”
說完,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陳侃剛透支過度,連站著都費勁,只能任由大傢伙一起討伐他。
可他兜裡空空如也,無論其他人怎麼說怎麼罵,他就低著頭不吭聲。
另一邊,時念念跟王欽柏一塊往回走著。
王欽柏刻意放慢腳步,跟大部隊拉開一段距離:“時念念,我們談談可以嗎?”
他的樣子跟去省城之前不太一樣,讓時念念愣了下,有了些許猜測:“可以。”
可外面大雪紛飛,村支部也被村民們圍住了,兩人走了好一會,才走到一處空房子的屋簷下。
“你想說甚麼?”
王欽柏正襟危坐,聲音竟透著點顫抖:
“我今年24,比你大了8歲,18歲入伍,因為手部受傷,無奈退伍,又因為時局問題,才跟父母一塊躲到了新安村。”
這些資訊,時念念看過書,自然都知道:“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我的存款有,獨生子,目前在縣城農機站當工人,每月工資102,票據不等,有能力養活家人。”
時念念心髒狂跳,有點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其實,我這次之所以去省城,是因為之前有次出任務,傷到了,以至於沒辦法生育。”
王欽柏頓了頓:“但,我剛做了手術,也恢復得還不錯,雖然生育能力還是較正常人要差一點點,但,我會繼續治療的。”
時念念眨眨眼:“然後呢?”
“我……”
明明是大冬天,外面飄著鵝毛大雪,王欽柏卻感覺很熱。
“時念念同志,我聽說你娘正在給你找適婚物件?”
“對啊!”
只不過不知道是她太挑,還是她娘太挑,找了幾個月了,也沒找到個合適的。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我想請求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王欽柏說完,連呼吸都停止了:“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