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害怕自己不會弄,還特地趕來時家看他們盤的火炕。
才發現,時家的每個房間,都有磚壘了膝蓋那麼高的土磚貫通了整面牆!
原本有顧慮,覺得砌牆費錢的人也都閉上了嘴。
“時家自己都帶頭弄,我要是落後了,豈不是隻能看著他們分錢?”
大家同樣窮,沒甚麼,可要是別人都賺了錢,就自家沒掙到……想想都憋得慌!
不就是火炕嗎!砌!
一時之間,土磚也成了搶手貨。
趙雅琴直誇閨女有先見之明,而她也是個聽勸的人。
不僅在每個房間都盤了火炕,還把豬圈、雞圈、雜物間……總之,只要是家裡得空的地方,都盤了火炕!
掙錢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那些思想有問題,稍微晚那麼一步的人懵了。
土磚不夠!
往常,大家想修建房子,都會提前大半個月開始製作土磚,等土磚晾乾了,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而修房子,是一件大事,誰家也不可能每年都修。
大多數人,一輩子才修一次房子,然後一住住一輩子。
大家都窮,修建房子也都是按著人頭數去建的。
這就導致,大家很少有多餘的土磚,畢竟,這玩意除了建房子,又沒啥用,做那麼多不是浪費時間嗎?
有那個時間拿來睡覺不香嗎?
可,凜冬將至,晾磚得大半個月,時間上來不及,天氣也不允許。
去磚廠?那也得有門道啊!
那誰誰誰昨天剛去問過了,因為前段時間發了地震的原因,磚廠的訂單都已經排到明年6月份了。
這下,大家都傻眼了,也都想起來了村長家剩下的那半牆土磚。
時家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可到了才發現,時家的磚,全沒了!
趙雅琴暗自慶幸,自己早早地聽了閨女的話,在牛翠花第一個上門的時候,就把磚賣給了她!
否則,能到現在,賣給誰都不合適!
畢竟,她雖然做事潑辣,但自詡公平公正,跟村裡大多數人的關係都還不錯,全都蜂擁而至,想找她買磚,她賣給這一家,不就得罪另一家了嗎?
“啥?全被牛翠花買走了?”
牛翠花站在人群后面,得意道:“你們這些人,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村長那天將男人們都喊過去開會,就說了這事,你們居然等到了今天才開始砌火炕?”
不像她,第二天一大早就摸到了時家,買下了時家剩下的所有磚。
吶,火炕都已經砌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眾人頭腦發懵。
牛翠花繼續噴他們:“咱也都不是甚麼聰明人,那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得緊跟在聰明人的身後,多做事,少咧咧!
不然,你又笨又不聽勸,即便是別人把餅喂到你嘴邊,你都得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餓死自己!”
趙雅琴覺得有理:“是這麼個理沒錯了!”
她將眾人帶到自己後院:“吶!一塊土磚也沒了!你們別堵在我家了,趕緊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儘快趕到土磚!”
見眾人還不動,她吼道:“我又不是神仙,變不出來土磚!趕緊走!”
眾人這才離去。
可要種青菜,光有火炕能提供適宜的溫度還不夠!
見家裡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時念念就招呼其他人去挖土了。
時念念動嘴,其他人出力,花了一天時間,挖來了很多的泥土。
“三雙,你去把娘囤起來的柴火灰搬過來!”
將柴火灰和泥土攪拌在一起,再倒入她前段時間帶著兩個弟弟,去後山樹下挖的帶著枯枝敗葉的腐土,以及河道的淤泥,再加入豬糞、雞糞……
總之,只要是時念念覺得能肥沃土地的東西,都往裡面加。
此後的幾天,時傢什麼也沒做,一心挖土進火炕。
牛翠花和會計一家緊跟其後。
念丫頭能把賺錢的方法告訴大夥,已是不易,她們又怎敢奢望她手把手的,將飯喂進她們嘴裡?
在三家人沉浸式挖土的時候,村裡因為土磚的事情,發生了爭執。
時念念每天都會在村裡溜達,這不,剛巧就被她撞見了。
牛翠花擠在最前面,看到她,連忙衝她招手。
“她們怎麼在吵架?”還是三家人一起吵。
牛翠花湊近時念念,小聲解釋:“二牛從他婆娘孃家弄回了不少土磚,做完了火炕還有剩餘,就以1分5的價格換給了桂花家。”
“然後呢?”時念念從兜裡掏出一把南瓜子,遞給牛翠花。
牛翠花見是南瓜子,沒有推卻:“你娘自己曬得?”
“對!”
趙雅琴知道她愛湊熱鬧,每次在她出門之前,都會往她口袋裡塞上滿滿一口袋的南瓜子。
怕閨女不愛吃,她可下了大功夫,炒的時候不僅放了鹽,還放了點其他的,總之,吃起來滿口噴香。
牛翠花才磕了一顆,就後悔了。
唉呀媽呀,這南瓜子咋這香,還是鹹的?
不用問,肯定是雅琴特地炒給念丫頭的,結果,被她吃了……
吃了時念唸的南瓜子,牛翠花嘮嗑更有勁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誰知道桂花是個眼皮子淺的,轉手以2分的價格,換給了栓子家!100塊土磚,她轉手一道,就掙了……”
“5毛!”
“對!”
“她轉手就掙了5毛,這不,就被二牛知道了,二牛氣不過,要求桂花拿出那5毛錢跟他平分。桂花也不肯,說她能掙錢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時念念冷笑了一聲,本事?等冬天大家都能因為青菜掙錢的時候,就該哭了!
她又看了一會,等三家吵的差不多了,就回家了。
也許是因為生活有了盼頭?
最近,時念念總感覺村民們走路有風,更愛笑了。
連帶著,來上掃盲課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空蕩蕩的教室擠滿了人,因為坐不下,門外面都站了不少人,他們扒在窗戶上聽掃盲課。
時念念也覺得有點累。
人一多,就容易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嗡嗡嗡的,跟蒼蠅似的。
又沒有小蜜蜂,以至於她不得不抬高音量,時間一久,嗓子痛。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