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意,你過來一下。”
武意剛收好本子,準備回知青院,聽到時念唸的喊聲,連忙走了過來:
“怎麼啦?”
時念念見她小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很緊張,寬慰道:
“不是壞事,是好事。你也看到了,來上咱們掃盲課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我有點分身乏術,就想找個人來幫忙搭把手。你願意嗎?”
雖說武意先前為了陳侃,找過她茬,可她當時也坑了她一把,算是扯平了。
後來,武意多次找她,提醒她要小心陳侃,陳侃的很多事情,也都是她告訴她的。
但武意雖有意跟她交好,卻也不會諂媚,她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給予她,關於陳侃最直觀的近態反饋。
無論這種提醒有沒有起到效果,但她感受到了她的示好,也領她的情。
再者,放眼整個掃盲班,也只有知青能勝任教學助理的職位。
而她是女孩,還是個正處於相看人家階段的單身女孩,不可能找個男知青來幫忙。
女知青裡,她就只跟武意有過接觸,所以,她第一時間,也只想到了武意。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她直接告知報酬: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我會根據你的工作量,分你2-4個工分。”
她上一節晚課,能拿8個工分。
“當然,如果後期,你能獨立帶一個班,我也會替你向村支部那邊爭取更多的工分報酬。”
武意簡直快被這個突然從天上砸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以至於她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她毫不猶豫就點頭:“我願意!我……”
“憑甚麼?”
一道尖銳的嗓音從旁邊橫穿而來。
來上課的女知青們從剛才就一直關注著這邊,因為時念念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緣故,所以她們很清晰的就聽到了她跟武意的對話。
她們累死累活上一天工,頂破天也就掙6個工分,大多時候甚至只能拿到4工分。
現在,只是來給時念念搭把手,就能拿到2-4個工分?
這麼好的事,誰不心動?
女知青們都是從城裡來的,大多都是初中文憑,也有幾個是高中學歷。
她們對於時念念開掃盲班的事情,一開始也很不屑,但來聽了幾節課後,只剩下服氣。
但,能讓她們服氣的,也只有時念念!
武意,她憑甚麼?
別說女知青們心動了,在場的誰不動心?
可大多數村民都沒上過學,也心知肚明自己沒可能會被時念念選上,所以,才沒吱聲。
但她們收東西的速度,全都跟被按了0.5倍速似的,慢了下來。
牛翠花和會計媳婦相視一看,悄悄走到時念念跟女知青們中間,將時念念護在身後。
時念念循聲看去,發現這道尖銳嗓音的主人,是一個梳著兩條大麻花辮,穿著齊整藍色上衣的女知青。
女知青見時念念在看她,不自覺的挺直腰脊,又重複了一遍:
“憑甚麼?武意才唸了高一,我有高中文憑……”
時念念打斷她的十萬個憑甚麼:“你誰啊?”
女知青喉間一梗,難以置信的看著時念念:“你不認識我?”
“我應該認識你嗎?”
“我連續上了一個月的掃盲班……”
時念念喉嚨有點痛,沒心情聽她講話,直接反問她:
“我的掃盲課已經開了2個月了,來聽我課的人沒有200,也有150。”
言下之意,我都上了2個月的課,你才來1個月,中途加入的而已,你有甚麼突出的亮點?能讓我在這麼多人裡,記住你的名字?
“至於你說的憑甚麼?”
時念念走近女知青,笑了一下:“就憑,是我在找幫手。”
“你!”
時念念懶得搭理她,直接轉頭問武意:“願意是吧?明天下午5點來我家。”
武意沒想到時念念會這麼堅定的選擇她,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堅定的選擇。
點頭如搗蒜:“我願意!我願意的!你放心,我雖然有點笨,但我聽話,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絕不追雞,你……”
“行了行了,明天記得過來,別遲到了。”
時念念只想趕緊回家吃潤喉糖,連忙打斷武意的話。
然後對牛翠花等人打了聲招呼,就拿著教案回家了。
女知青見人走了,沒人理她,狠狠的跺了下腳,攔住武意:
“馬屁精!”
武意正高興,突然被罵,立馬反擊:“那也比只知道眼紅別人的人強!”
“你!”
武意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只想趕緊回到知青點,再好好複習下時念念今天講的內容。
沒再搭理女知青,直接從她面前路過。
回去的路上,武意覺得,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連路邊的小狗都長得更可愛了。
她美滋滋的算了算,晚上2個工分,再加上白天的5個工分,她一天能掙7工分!
有了這麼多工分,她就再也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了!
甚至,還可能會有結餘!
她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臟,暗暗在心裡發誓。
絕不能白拿時念唸的工分,對方給她2工分,她最少得做4個工分的事,才對得起時念唸的信任。
只有讓對方看到她的價效比,她才能做長做久!
甚至……
武意聯想到村民們最近砍杜仲樹賣樹皮,明年要在村裡修小學的事,心臟跳得更劇烈了。
果然,男人都是狗屁,幸好她之前及時止損。
只有抱緊時念念大腿,哪怕只能喝到從她手裡漏下的一滴湯,也夠她消化的了!
……
另一邊,時明德已經託關係,打聽到了那幾個胖子的家庭訊息。
跟時念念預判的那樣,幾人的家庭都不算富裕,但因為性別原因,獨得家人恩寵,才能在一百個人都只能找出1個胖子的70年代脫穎而出。
瞭解過後,時明德東繞西繞,繞到了某條隱秘巷子的角落,敲響了最靠裡面那座院子的大門。
大門很快被人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時明德動作熟練的往裡面遞了包煙,緊接著,又塞進去一張紙:
“麻煩幫我打聽下這幾家人。”
……
與此同時,經過一天的旅途跋涉,王欽柏一家也終於到了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