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寶？念寶！”
趙雅琴夫婦急匆匆的趕到時，就看到時念念正往家的方向走。
“念寶……”
時念念見兩人慾言又止，大眼睛半眯，故作沉思片刻：
“我已經知道了。”
時明德擔憂道：“都知道了？念寶，你別聽那些人胡說，你放心，有糧醫師肯定會收你的，”
大不了，他就多去送點禮，再不行，他就搬出當年的事。
時念念點頭，望向爹孃擔憂的面龐：“我打算去一趟衛生所。”
她想知道，莫有糧不收她的原因是甚麼？
是跟村裡那些漢子一樣，愚昧封建，堅信授業之道只可傳男？
還是單純的看不上她，覺得她吃不了苦。
趙雅琴夫婦跟在時念念身後，看著她從房裡拿出不知道甚麼時候準備好的禮品，相視一看，眼裡的擔憂更深了。
可兩人甚麼也沒說，只默默的拿出家裡珍藏的菸酒，跟在時念念身後。
時念唸到達衛生所時，莫有糧正在屋簷下翻曬他從山上採來的藥材。
這個年代的醫療資源緊張，連縣城的大醫院都經常缺藥，更何況新安村這個小衛生所？
可人不會因為缺藥就不生病，莫有糧就乾脆自己上山挖藥材。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藥物緊缺的問題，又能減輕大家的用藥費用。
畢竟，大傢伙的日子不好過，莫有糧自己上山採藥材，曬乾炮製好賣給村民，就只收個手工費，比市面上的藥物便宜很多很多。
當然，他也只能看些小病，真要遇上大病，還是得去縣城醫院的。
時念念直接開門見山道：“你這裡缺人不？我免費來給你打下手。”
莫有糧翻藥材的手一頓：“你來真的？”
不是因為不想上工，才找的藉口？
時念念重重點頭：“我想知道，你之所以不願意收我，是因為我是個女孩？而你的醫術只傳男不傳女……”
“放屁！誰說的？”
莫有糧氣急敗壞的打斷時念唸的話，感覺自己的名聲被人惡意敗壞了：
“狗屁的傳男不傳女！老子要是講究這個，會到現在都沒結婚？也沒孩子，將來兩腿一蹬，誰還記得我？”
“那你幹嘛不願意收我？”
莫有糧一言難盡的瞅了一眼時念念，又瞄了一眼趙雅琴夫婦。
時念唸了然：“沒事兒，你直接說就行。”
莫有糧見時念念不到黃河不死心，將頭扭向一旁，不看趙雅琴夫婦，說：
“誰不知道你是老時家的寶貝疙瘩，你以為學醫這麼好學……”
時念念聽完，悟了。
果然跟她事先猜想的一樣，有糧醫師是怕自己徒弟沒找到，反倒請了尊大佛回來！
立馬保證：“我既然決定要學醫，都做好了吃苦耐勞的準備。”
莫有糧嘆了口氣，這要是別人三番五次的來煩他，他早就拿大掃把趕人了。
可時念念不同，她是時明德的女兒，而時明德於他，有恩。
當初要不是時明德冒險收留了他，他都沒地方去，外面的時局那麼動盪，恐怕他早就被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給逮住了。
也不可能跟現在這樣，過得自由自在。
“其實，我不擅長給人看病。”
“啥？”
莫有糧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們祖上是學武的，外面動盪不安，我怕惹火上身，才躲到這個犄角旮旯來，這些你爹都知道的。”
時明德點頭：“有糧醫師是我在縣城撿回來的。”
時念念無語，他們村是甚麼收容所嗎？他爹怎麼到處收留人？
先是王欽柏一家，現在又是莫有糧醫師……
莫有糧：“我來了你們村，才知道所有人都得下地幹活，但我不會種地，就乾脆弄了個衛生所。”
只是沒想到，時明德那麼單純，他說他會醫，他就信。
莫有糧幽默的聳肩：“哦，你是不是想問我之前是怎麼給人看病的？很簡單，我從小就學武，習武之人嘛，受傷乃是家常便飯，有時候不想去診所，就自己包紮，一來二去的，也懂了點皮毛。”
時念念挑眉：“剛好村裡人諱病忌醫，來的人裡大多數都是扭傷腿之類的，正好跟你專業對口？”
“對！”莫有糧讚賞的看了眼時念念，然後跟無賴似的雙手一攤，問時明德：“現在你知道我是假醫師了，該把我趕出衛生所了吧？”
卻沒想到，時明德搖了搖頭：“你雖說自己不會醫術，卻也在衛生所裡幹了這麼多年，不僅沒鬧出甚麼禍事，還想盡一切辦法的採摘藥材，功大於過，我幹嘛要趕你走？”
莫有糧被哽住了：“你你你，你這個人！”
趙雅琴悄悄靠近閨女，拽了拽她的衣袖：“念寶，既然有糧醫師不會醫術，咱就別來衛生所了？回頭我讓你爹再想想辦法。”
時念念嘴巴微張，剛想說話，腦海裡傳來了小肚的聲音：
“念寶，快，拜莫有糧為師！”
時念念雙眉微擰：“他又不會醫，我拜他為師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