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弄髒閨女給織的毛衣,趙雅琴今天洗澡洗的格外認真,花的時間自然也就久了點。
她洗完澡,美滋滋的正準備回房試衣服,剛走到房間門口,居然聽到裡面有異動!
她輕輕推開門,探頭一看,發現只有時明德正背對著她坐在床邊。
她躡手躡腳想要靠近,卻在即將到達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桌子上的茶罐。
茶罐的響動引起了時明德的注意。
他一抬頭,剛好和趙雅琴四目相對。
“居然真的是你在哭!”
她剛剛在門口聽到的啜泣聲是真的!
時明德快速低頭,想用手背擦去臉上的眼淚,卻無奈發現越擦越多:
“你先出去!”
趙雅琴不僅不出去,還特意低頭,將腦袋湊到時明德面前:
“發生甚麼啦?你都快40的人了,又不是4歲,咋還一個人躲在屋裡哭嘞?”
時明德將趙雅琴腦袋推開,轉動身子背對她:
“我……我家念寶太乖了,我……”
話音剛落,時明德嚎啕大哭。
趙雅琴一頭黑線。
這男人沒救了,一大把年紀了,還因為閨女送他一件毛衣躲屋子裡哭。
話說,她的眼睛怎麼也有點酸酸的?
夫妻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時明德突然站起身:
“完了,念寶是不是去老三那了?”
趙雅琴哭得頭暈暈的,使勁想了好幾秒,才一拍大腿:
“走!咱趕緊去找她!”
可為時已晚,因為,
“時念念?時念念!你不要假裝聽不見,我知道你聽到了。”
時念念剛給李大花送完毛衣準備回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她。
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是屎殼郎!
陳侃三步做兩步走的趕上來:“我聽說你想跟著有糧醫師學醫?”
時念念眉間擰成一座小山:“你怎麼知道的?”
陳侃嗤笑一聲:“你爹孃中午那會兒拿著東西去找有糧醫師,想求他帶帶你,卻被有糧醫師連人帶東西的給趕出來了,這事兒你不知道?”
時念念恍然大悟。
難怪爹孃是那副表情。
陳侃見時念念不語,仰起頭,用鼻子看她:
“我知道你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才想變得更優秀一點。”
說著,他用手指彈了彈他洗的發白的短袖,用施捨乞丐的語氣道:
“你別裝了,我已經看穿了你的那些小伎倆,你故意叫我屎殼郎,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時念念感覺頭頂跑過幾萬隻草泥馬。
這人是哪個精神病院裡放出來的神經病?他是有甚麼幻想症吧?誰給他的自信?
陳侃繼續說:“我從小就被女人追著長大,但不得不說,你是所有追我的女人裡面手段最特別的。
你跟我都是高中畢業,這點勉強能配得上我。
可我是城裡來的,你長這麼大出過縣城嗎?坐過火車嗎?知道燕京烤鴨嗎?
看,這就是我們倆之間的差距!
不過你不用自卑,我聽說你現在寫文章能掙錢?那如果咱們在一起了,你就把稿費拿出來養家吧。
還有,我爸媽肯定不會允許我娶一個鄉下女人,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家是不會給任何彩禮的……
哦,你是不是不知道爸媽是甚麼意思?就是爹孃的意思。
這點你也得改。都甚麼年代了?喊爹孃土的要死……”
時念念感覺自己的鼻子現在出的氣都是天然氣,而陳侃,就是那個行走的打火機。
她懶得再聽這個傻b說話,一腳踹向他的命g。
實話相瞞,要不是現在已經過了殺人不用坐牢的時代,她高低得試試。
陳侃沉浸式發言,完全沒有注意到時念唸的動作,以至於被她直擊要害,痛的當場倒地,捂著要害直不起腰。
“陳侃,看來你對我有挺多不滿啊?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
我對我自己很滿意,直到我死,你要是對我不滿意,可以比我先去死。
狗咬我,我不咬它,我直接燉了它。
對你我只有一句話,我的巴掌很適合你的臉!
下次再敢來我面前說些有的沒的,你可以試試!”
說完,時念念沒有搭理在地上痛的扭曲爬行的陳侃,直接走人。
剛走沒幾步,才轉了個彎,時念念就注意到了前方不遠處的樹下,正聚集著幾個中年男人。
她腳步一頓,貓著腰從後面走了過去。
“你們聽說了嗎?老時家那丫頭想跟有糧醫師學醫。”
“聽說了,有糧醫師氣的不輕,連人帶東西的給趕了出來。”
“要我是有糧醫師,我也生氣!誰不知道學醫好?可那是咱尋常人能學的嗎?要我說,念丫頭就該好好上掃盲班,寫稿子掙錢!學甚麼醫?她都那麼大了,能學的進去個啥?要是她都能學,那我家二柱子也行。”
“就是就是!有糧醫師說了,學醫不能怕吃苦,念丫頭不適合。”
時念念努力回想了一下,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二柱子剛生下來時,高燒燒壞了腦子,現在都12了,連正常說話都做不到。
那幾個中年男人不知道正主在他們背後,說的起勁:
“我看吶,牛翠花之前那句話說的沒錯!念丫頭就是心比天高,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偏偏村長夫婦慣著她,不說攔的也就罷了,還幫忙去求有糧醫師!
咱十里八村可就咱們村有個衛生所,要是村長把有糧醫師給氣跑了,我非得天天上他家鬧去!”
“要我說啊,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以為自己上了點學,就了不起了。
一個女人讀再多書有甚麼用?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學醫那可是能傳子傳孫的,能教給她個婦道人家?別不是見了血就哭得哇哇大叫吧!哈哈哈”
幾個男人說得唾沫直飛。
豈料,牛翠花突然從角落裡竄了出來,一把薅住中間那個說得最起勁的人的頭髮:
“我讓你瞎說!你媽生你的時候,把屁股長到了腦子上!滿嘴噴糞的傢伙!”
“啊!牛翠花?你有病啊?打我幹嘛?我說的又不是你!”
“我打的就是你這種背後嚼舌根的爛人!你說我可以,就是不能說念丫頭!一天到晚正事兒不幹,就知道躲人背後說閒話!”
牛翠花雖然是個女人,可她一天能拿8個工分,比村裡大部分的男人都能幹。
再憑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將男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時念念見差不多了,才從大樹後面走出來。
幾個中年男人見了她,有點心虛。
時念念走上前,將牛翠花從地上扶起來,看著他們說:
“看來叔伯們對我的意見挺大啊?既然這樣,以後我的掃盲班就只接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