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念是個很有行動力的人,說要給時大文寄東西,一吃完飯就拉著趙雅琴和白望娣進了廚房。
時三雙和時五全,以及最小的軍軍似乎知道有零嘴可以吃,也不撒丫子亂跑了。
跟在時念念身後,左一個“姐,你要做甚麼吩咐我就行!”右一個“嘟嘟我也七!”。
時念念也不客氣,直接吩咐:“你們去把花生剝出來,好的放一個碗,壞的不夠飽滿的放另外一個碗裡。”
“好!”
白望娣走過來:“念寶,你說的虎皮花生……咱沒有虎皮啊!”
趙雅琴蹙眉:“你二嬸孃家是大山裡的,據說是靠打獵為生的,要不,我去問問她?”
只是,甚麼花生還得裹層虎皮啊?那得多貴啊!能吃嗎?
可閨女興致勃勃,趙雅琴不敢問,只得將疑惑藏在心裡。
時念念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兩人話裡的意思,當場哈哈大笑:“哈哈哈……”
笑得趙雅琴有點懵:“你這孩子,笑啥啊?”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難道,是臉上有東西?
正打算喊白望娣幫忙看一看,時念念總算沒笑了:
“娘,大嫂,你們誤會了,虎皮花生它不需要虎皮,只是外面長得像虎皮啦!等做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趙雅琴白望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跟過年買的大紅蘋果似的。
“這……這樣啊……”
時念念怕親孃惱羞成怒,連忙轉移話題:
“花生還在剝,沒那麼快,咱先把做香菇肉醬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娘,你來切肉,大嫂,你把香菇泡一下……”
……
趙雅琴跟白望娣都是做慣了活的老手,一個頂兩。
很快就按照時念念要求的,將虎皮花生和香菇肉醬做出來了。
只是,
“我嘞個老天奶耶,放這麼多東西,別說煮花生,拌香菇了,就是煮個鞋底板恐怕都得被人追著啃吧?”趙雅琴看著做好的東西,直咂舌。
時念念被這話給逗笑了,快速捻起一顆虎皮花生,往趙雅琴嘴裡塞。
趙雅琴猝不及防的被塞了花生,等反應過來,就想吐出來。
時念念後退幾步:“別!花生都進過你嘴巴了,除了你,可沒人會吃了!”
趙雅琴只得將快到嘴邊的花生含在嘴裡:“你這孩子!還敢嫌棄你娘?”
“我這不是嫌棄啊,又不是沒有,你幹嘛要省下自己嘴裡的給我們吃啊!”
做好的虎皮花生,足足有一簸箕呢!
時念念衝廚房門邊那露出來的幾個腦袋瓜子招招手:“三雙,五全,軍軍快過來!”
三人等了一下午,哪兒也沒去,可不就等著這一刻嗎?
呼啦啦的跑過來,眼巴巴的看著時念念。
時念念給三個人,每人分了5顆,叮囑道:“慢慢咬,嚼碎了再吞哦!”
三個小孩點頭如搗蒜:“嗯!”
時念念給趙雅琴,白望娣抓了一把,兩人不要,還是時念念板著臉,表示自己要生氣了,兩人才收下。
時念念扔了顆花生進嘴裡,低頭問三個小的:
“怎麼樣?好不好吃?沒讓你們白等吧?”
“好七!”
晚上,時念念特意讓煮的麵條,就為了配她的香菇肉醬。
香菇肉醬真材實料,裡面的肉粒清晰可見,味道鮮辣可口,十分下飯。
趙雅琴見了,忙說:“念寶你給你大哥寄兩瓶,剩下的拿回你房間,留著自己吃。”
“啊?”
“啊甚麼啊!這一個個的,都跟飯桶似的,本來吃的就多,再配上你這肉醬,咱家的糧食哪兒撐得到年底分糧的時候!”
時念念摳了摳臉,望著桌子對面因為聽了趙雅琴的話,把臉皺成小苦瓜的時五全,默默將家裡糧食不夠吃的事,記在了心裡。
時念念將東西分成幾份,最大的一份給時大文。
剩下三份均分,家裡留一份,在機械廠苦哈哈吃食堂的時二武一份,最後一份,等回頭去王芳芳家的時候,提去當謝禮。
這虎皮花生又是麵粉,又是油炸的,在這個缺油少鹽的年代拿去做謝禮,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香菇肉醬,那就更不用說了。
吃完飯,時念念從家裡留著的那份裡,分出一部分虎皮花生,和2罐香菇肉醬,提著東西去了三房。
李大花剛吃完飯,正坐在門檻上和隔壁鄰居嘮嗑,遠遠的就看到了寶貝孫女的身影。
立馬站起身,衝鄰居說了句:“不跟你聊了,我家念寶來看我了!”
“奶,你等在原地就行……”
話音還沒落,李大花已經到了她跟前。
“念寶,吃飯了沒?頭還痛不痛?腿怎麼樣?”
面對李大花洶湧澎湃的愛,時念念十分享受。
邊回答奶奶的問題,邊把人往屋子領。
等進了院子,才揚起手裡的東西:“奶,這是一點虎皮花生跟香菇肉醬,你吃!”
李大花瞪圓了眼:“虎皮?”
“不是!是虎皮花生!”
“甚麼?虎皮做的花生?”
時念念剛準備解釋,院子外面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甚麼,老時家那閨女用虎皮做花生給她奶吃?”
時念念:“!”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瞎說!
即便時念念再怎麼解釋,可村民們似乎已經認定了某種事實。
時念念甚至已經可以預想,明天村裡的頭條是甚麼了。
“驚!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老時家那閨女居然拿虎皮來做花生!”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時五全剛一出門,就被幾個同齡的小孩給圍住了。
“五全,你姐用虎皮做花生了?給你吃了嗎?好不好吃?”
不止時五全被圍堵,時明德坐在田坎上歇涼的時候,也遇到了幾個眼神奇奇怪怪的人。
一仔細聽,
“我瞧著村長今天也沒啥不一樣啊!”
“不是吧?虎皮肯定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不然,老時家閨女幹嘛要吃虎皮?”
“你說的也是,也不知道虎皮是甚麼味道?”
時明德一頭霧水,他甚麼時候吃虎皮了?
“你說這文化人懂得就是多哈,我活了大半輩子,只聽說過肉能吃,骨頭能泡酒,還是頭一次聽說虎皮能吃的!”
時念念:我甚麼也沒說,別汙衊我!
古人誠不欺我也!三人成虎果然很恐怖!
這恐怕是文化人風評被害得最慘的一次了!
……
晚上,時念念正伏案寫稿子。
距離上次那本短篇小說收到稿費,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她尋思著,這幾天再寫一萬五千字投過去。
突然,門被人敲響了。
“誰啊?”
“念寶,是我,我能拜託你個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