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你幹啥?又沒糖吃!哎呀,你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隔壁房間,時念念剛泡完藥浴,從教室裡出來,就聽到有人說弄來了拖拉機?
哪還坐得住?追著時明德就一塊跟了去。
村民興奮的聲音具有極強的穿透性,聽到聲兒的人都呼啦啦的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拖拉機?哪有拖拉機?”
“不知道啊!跟著前面的人跑就是了!”
村口大榕樹下,一隻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鋼鐵巨獸正矗立在那兒。
所有人臉上的興奮簡直都快溢位來了。
她們猛地剎住腳步,屏住呼吸,完全不敢大聲說話,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夢寐以求的拖拉機。
這是時念念第一次看到這個年代的拖拉機。
拖拉機整體造型方方正正,線條硬朗且簡潔,充滿了這個時代特有的工業風格。
熱龐而敦實的身軀,穩穩的矗立在大榕樹下,給人一種可靠又堅實的感覺,就像是一位不知疲倦的守護者,時刻準備為這片土地貢獻力量。
“哎呀媽呀!居然真的是拖拉機!誰這麼厲害呀?弄到了拖拉機!”
時明德如痴如醉的眼神瞬間清明,正準備詢問去通風的村民到底是誰弄到的拖拉機,就聽到咔嚓一聲響。
一抹人影輕輕一躍,從駕駛室落到了地上。
“欽柏?是你!”
時明德一拍腦袋,是了,他怎麼沒想到王欽柏!
回來十多天,王欽柏的頭髮長長了點,不再是從前的寸頭,也讓原本看起來十分嚴厲的他多了分柔和。
可他一開口,就暴露了雷厲風行的性格。
他快速走到時明德面前:“村長,我幫農機站的同志修好了拖拉機,他答應將這輛拖拉機借給咱用幾天。時間不多,咱趕緊開始吧!”
馬上就要入冬了,村裡的冬小麥才種下去一小半,別說村長愁的整宿睡不著,村裡就沒幾個不著急的。
畢竟,他們來年的口糧,可就指著這些冬小麥了。
時明德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你說的對,趕緊開始。”
說完,就用期待的眼神盯著王欽柏。
王欽柏一愣,
“村長,我不會用拖拉機翻地。”
“啊?”
“那你剛剛怎麼從拖拉機上下來?”
王欽柏無奈一笑:“我之前在部隊的時候開過裝甲車……”
“那就沒問題了,裝甲車都能開,這拖拉機算甚麼?一通百通!”
時明德邊說,邊把王欽柏往拖拉機的方向推。
王欽柏想拒絕,下一秒就聽到時明德說:
“除了你,咱村裡也沒有懂行的人了,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你先試試,要實在不行,我再想辦法!”
周圍的村民紛紛道:“是啊是啊,王同志,你先試試嘛!”
王欽柏拗不過時明德,只能說:“既然這樣,那我先試試?”
“試試試!”
時念念一直沒說話,在旁邊打量著王欽柏。
沒想到幾日不見,這人就完全融入了農村生活?
瞧他這一身打扮!
洗的泛白卻乾淨整潔的藍色中山裝,黑色的粗布材質褲子,膝蓋處還有兩塊補丁,誰能想到這位是京城來的公子哥?
王欽柏也察覺到了時念唸的目光,背脊繃直,因為袖口微微卷起而露出的小臂,瞬間暴起青筋。
他強裝鎮定的擠出一抹微笑,但不知道是從前笑的太少?還是怎麼的,差點沒嚇哭旁邊的小孩。
王金柏的嘴角弧度一秒平整,走到拖拉機旁邊,輕輕一躍,就敏捷的坐到了駕駛座上。
他熟練的握住方向盤,雙手的骨節分明。
微微俯身,檢查著儀表盤上的各種指標,隨著一陣“突突”的轟鳴聲,拖拉機緩緩啟動,揚起一陣塵土。
王欽柏緊握著方向盤,身體微微後仰,依靠著座椅,朝時明德的方向打了聲招呼後,便跟著引路的人走了。
時明德見周圍圍滿了人,連忙驅趕他們趕緊回去幹活,可大家不樂意。
“都耽誤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會兒了,咱跟著王同志去瞧瞧唄。”
至於瞧甚麼?
“哇,王同志不是說自己不會弄拖拉機嗎?我咋瞧著他翻地的架勢這麼熟練?”
“對呀,你看這翻過的地,咋感覺比之前農機站的人翻的還要好?”
對此,時念念毫不意外。
畢竟,書裡說過,王欽柏特別優秀,做學生時成績好,工作時能力突出。
優秀的人到哪兒都優秀。
想到這裡,她微微轉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方的陳侃身上。
陳侃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扭曲的面龐瞬間恢復平靜,可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早已攥成了拳頭。
怎麼會這樣?王欽柏的手不是廢了嗎?一個殘疾能開拖拉機?
陳侃順著視線看去,發現居然是時念念在看他。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莫非,時念念還喜歡他?
陳侃嘴巴微張,感覺自己探察到了事情的真諦。
一定是這樣!
時念念肯定是覺得從前的她過於普通,所以才特立獨行,想盡一切方法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陳侃臉上閃過得意。
是了,他就說嘛,時念唸的變化怎麼會這麼大!
要是這麼想的話,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陳侃朝王欽柏投了個不屑的眼神。
你會開拖拉機翻地又怎樣?等我把時念念搞到手,整個新安村還不是我說了算?
想到從小到大壓在他頭上,讓他喘不過氣的人,會有求他的那一天,陳侃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快爽翻了天!
時念念看到陳侃又露出那種噁心人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
連忙將時五全喊過來,讓他繼續幫她盯著陳侃。
時五全想到上次的20顆大白兔奶糖,吞了下口水,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這事。
王欽柏翻地的速度很快,原本計劃3天才能翻完的地,他2天半就給弄完了。
在時明德的有效組織下,新安村的冬小麥順利下種,樂得時明德嘴都合不攏了,天天在飯桌上誇王欽柏。
“今年真是多虧了欽柏,要不是他,咱現在還在地裡下種呢!
你們是不知道,隔壁村聽說了這事兒,都跑來找我借欽柏!”
時念念好奇:“那你借了嗎?”
時明德瞄了眼閨女:“欽柏是人,咋能說借?咱這叫合作!”
“合作?”
“對啊,下地哪有開拖拉機輕鬆?欽柏幫了咱這麼大一個忙,咱得投桃報李啊!”
“所以?”
“所以我跟他們談好了報酬,一天5毛錢!再讓他們自己去農機站借拖拉機,欽柏幫他們用用……”
“5毛錢歸誰?”
“那肯定歸欽柏啊!你爹我是這樣的人嗎?”時明德氣得吹鬍子瞪眼道。
時念念嘿嘿一笑:“哎呦,你還生氣了。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欽柏長,欽柏短的,也沒聽他誇自己的閨女兩句……”
時明德見閨女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樂意,簡直快笑死了:
“你這個醋罈子!他幫了忙,我誇他幾句你也吃醋?”
“對啊!”
時念念跟親爹貧了幾句,把時明德哄得都快找不到北了,才話鋒一轉:
“爹,我想給大哥做點東西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