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真是辛苦,外科手術太多了,感覺他每天都有手術。”
許凌攤手,“他前兩年說自己精力旺盛呢。”
孟竹忍不住笑。
“家裡還有甚麼腦科,神經科的書,要不要再找幾本給你?”
“可以啊,你上次拿給我的那兩本我已經看完了,回頭還給你。”
“不著急,你留著慢慢看。”
“飯好了,過來吃飯吧。”陳非凡一喊開飯,許凌就拉著孟竹來到餐桌前。
“來,為了慶祝我們今天提早下班,孟竹第一次來家裡做客,乾一杯。”
孟竹還在猶豫,許凌直接和她碰了一下杯子。
“和香檳一樣,沒甚麼度數的,我這還有幾瓶香檳,你帶兩瓶回去。”
孟竹拒絕。
“不了不了,連吃帶拿,我也太不客氣了,上次我去平川,住在段家的時候,就喝醉過一次,好像還耍了酒瘋,我現在對酒都有心理陰影了。”
“很難想象你發酒瘋會是甚麼樣子,哭鬧還是打人?”
孟竹皺眉想了半天,“想不起來,我的性格,可能會打人。”
許凌和陳非凡都有些忍俊不禁。
孟竹舉起酒杯,輕輕搖晃兩下,然後抿了一口。
“怎麼一股煙味?”
許凌哈哈大笑。
孟竹信了許凌說的沒甚麼度數,一頓飯下來,直接幹了兩大杯,然後她就醉了。
頭暈,臉燙,身上發熱,還有點想吐。
她不願意留在許凌這裡過夜,他們夫妻沒辦法,只能穿上外套送她回家。
許凌一隻手拎著給孟竹打包的醫書,一隻手扶著孟竹,陳非凡抱著兩瓶香檳,努力憋著笑。
“12度的紅酒也能醉成這樣,佩服。”
“她以前沒喝過紅酒,酒量差也是情有可原,一瓶12度紅酒的酒精量其實約等於四瓶啤酒,她剛才喝了兩杯,相當於喝了三瓶啤酒了。”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甚麼呢?聲音大一點,我都聽不到了。”
陳非凡和許凌對視一眼,兩人瞬間破功,站在路上忍不住大笑。
“笑甚麼啊?你們到底在笑甚麼?”孟竹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後面的草叢裡。
“哎喲我的祖宗,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讓你喝酒了。”
“那你還給她打包兩瓶香檳,不擔心把她培養成酒鬼?”
雖然嘴巴上吐槽著,但陳非凡反應很迅速,立刻拉住了差點摔倒的孟竹。
“香檳……香檳不會喝醉的,他們家元旦節要聚餐,喝一點香檳正合適啊。”
孟竹被他們夫妻架了起來,她看著瘦,其實體重並不輕,醉酒的人像一條泥鰍,兩個人堪堪將她控制住。
從單位小區出來,繞過一條街就是二院,二院到翠和園,如果走路,估計要走半個小時。
路上也沒有計程車,許凌扶著孟竹站在路邊,陳非凡跑到前面去找車,過了一會兒,他坐著一輛三輪車回來了。
鐵皮車廂轟隆作響,這年頭,三輪車比計程車多,也是主力交通工具,紅色車身,黑色棚子,起步價三毛錢。
“三個人啊?現在是晚上,三個人得加錢,原本是是一塊五,得加兩毛錢,一塊七,你們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拉你們去翠和園,要是嫌貴,那我就走了。”
“一塊七就一塊七,太冷了,先上車吧,我臉都凍僵了。”
司機很明顯是坐地起價,許凌很討厭這種行為,但陳非凡懶得計較,加上孟竹這個醉鬼還在旁邊掙扎扭動,她只能趕緊上車。
車廂很小,座椅就是簡單的木板,孟竹坐在中間,感覺靈魂都快被顛出來了。
從翠和園大門口路過時,她往外面看了一眼,模模糊糊中,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子從旁邊的草叢裡跨過,這邊種了很多柏樹,那道人影很快就被遮住,孟竹揉了揉眼睛,繼續伸著頭吹風。
“你喝了酒,最好不要吹風,不然頭容易痛。”
“我想吐。”
許凌……
陳非凡……
司機……
“不能吐在車裡,吐在車裡要賠償二十塊。”
“二十塊?你搶錢啊?”許凌震驚。
“那你們就捂住她的嘴啊,我這是新車,弄髒我的車就是要賠錢。”
“甚麼狗屁新車?又髒又臭,整個車廂一股腳臭味,不知道有多少細菌真菌病毒呢,都快把我燻死了,我告訴你,要是我因為坐了你的臭車,導致肺部感染,我可以告你謀殺,嘔……”
孟竹叉著腰教訓完獅子大開口的司機,就被車廂裡的臭味燻到翻白眼。
“甚麼?謀殺?誰他大爺的要謀殺你啊,小姑娘年紀不小,倒挺會嚇唬人和冤枉人的。”
“我坐了你的車,如果被真菌感染,那不就是你的責任嗎?”
司機說不過孟竹,氣得吹鬍子瞪眼。
到達翠和園後,他接過陳非凡給的車費,留下一路神經病,就開著車溜了。
孟竹吃了一嘴冷風,指著司機的三輪車罵罵咧咧。
“說誰神經病呢?我聽到了,是不是罵我呢?有本事回來啊,咱們單挑。”
陳非凡和許凌趕緊架著她來到門衛處,馮大爺看到醉醺醺孟孟竹,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醉成這樣?怎麼能喝酒呢?”
“兩杯而已,我沒醉,我腦子清醒得很,就是控制不住我的身體和嘴巴,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我發誓。”
孟竹抬起雙手,重重地拍了拍馮大爺的肩膀。
“都別喝了,酒不是好東西,我的頭太難受了。”
馮大爺疼得呲牙咧嘴,許凌趕緊拽住孟竹,問了地址後,她和陳非凡趕緊架著孟竹往裡面走。
下午的時候,馮大爺接到孟竹的電話,就和謝家人說了,晚上不用等她,她要去許凌家裡吃飯,只是謝家人萬萬沒想到,孟竹會醉醺醺的回家。
陳非凡和許凌不停和家裡的老人道歉,鄭雅容和謝德平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道甚麼歉啊,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我年輕時也是酒鬼,經常喝得爛醉。”
許凌和陳非凡知道謝家的兩位老人都在國外留過學,四個人倒是挺有共同語言。
陳非凡檢查了謝德平的腿,連連誇他恢復得好。
許凌也見到了她一直好奇的謝邵琨,雖然坐在輪椅上,紗布蒙著眼睛,但令人不敢直視。
想到孟竹說的,這個男人是軍人,許凌又覺得合理了。
從謝家離開,許凌一路上都在驚歎謝家長輩的開明。
“怪不得孟竹每天都這麼開心,在這樣的家庭裡生活,真是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