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凌的原生家庭其實也很幸福,父母很愛她,但父母對她要求也很高,她在國外長大,小的時候,還總是被一些壞孩子欺負,但她不敢告訴家裡,父母總是告訴他,不要惹事,不要計較,要寬容大度,她的父母都是醫生,工作很忙,他們的時間都貢獻給了醫院和病人。
她看到孟竹,就像看到曾經努力拼搏的自己。
但她也很清楚,她和孟竹不一樣。
許凌知道孟竹的身世,父母去世後,由哥哥帶大,哥哥娶了城裡來的知青,夫妻感情很好,只可惜情深緣淺,兩人年紀輕輕就去世了,後來,孟竹一個人帶著哥嫂留下的一雙兒女來到海城,投靠謝家後,為了能在海城站穩腳跟,她一方面積極賺錢,挖藥材,出診看病,考行醫證……聽說她最近在複習高中的知識,打算明年參考高考。
雖然命運多舛,但幸運的是,孟竹遇到了謝家人。
說起來,陳非凡的家庭就比較悲慘了,許凌之前和孟竹說過,陳非凡討厭中醫的原因,就是因為家裡人曾被庸醫誤診,害了性命,這也是他漂泊國外後,費盡千辛萬苦也要學西醫的原因。
許凌和陳非凡離開後,鄭雅容去廚房給孟竹醒酒湯去了,孟竹坐在長椅上,眯著眼睛,盯著輪椅上的謝邵琨,眼珠子轉了一下,她搖搖晃晃起身,徑直走向謝邵琨,伸出雙手,一把按住他的腦袋。
“你這輪椅真不錯啊,你起來,讓我坐一會兒。”
謝邵琨……
“你是見識過我的厲害的,不想捱揍就趕緊讓開。”
謝邵琨勾起唇角,他確實見識過她的厲害,把人踹進臭水溝後暴打一頓,他後來還特意去打聽了被打之人的情況,那人是個混不吝的酒鬼,經常騷擾一個女孩,還想讓對方嫁給他,謝邵琨猜測,孟竹暴打那人,估計是為了這事兒。
對了,那天晚上,她還提醒了自己,直言他的偽裝很失敗,謝邵琨回去之後,重新做了偽裝,不然他的任務不可能進行得這麼順利,說來,他還要感謝她呢。
謝邵琨倒是想把輪椅讓給她,她雙手撐在扶手上,想將身子挪到旁邊的長椅上,孟竹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搖晃兩下。
“我幫你。”
下一秒,謝邵琨只感覺身體被騰空,他瞪大失明的眼睛,震驚到嘴唇微張。
他被孟竹抱起來了,以橫抱的姿勢。
孟竹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直接將他抱到屏風後面的床上,然後扯過被子,直接蓋在謝邵琨的頭上。
謝邵琨拉開被子,掙扎著坐直身子,孟竹搖搖晃晃回到輪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轉動輪椅,直接衝去客廳,車輪滾動的聲音,少女清脆的笑聲,還有冷風吹過的呼呼聲……
似是無奈,似是覺得有趣,幾秒鐘後,屏風後響起若有似無的輕笑。
“小竹,趕緊回屋,外面風太大了,你的帽子呢?先喝一碗醒酒湯,然後泡個腳驅散一下寒氣。”
“外婆,你要和我一起坐輪椅嗎?”
鄭雅容抽了抽嘴角,“這可不興坐啊,咱們家已經有兩個瘸子了。”
客廳裡的謝邵琨……
翌日清晨,孟竹是被院子外面的嘈雜聲吵醒的。
捂著陣痛的腦袋下床,剛披上外套,房間門突然被敲響,孟竹開啟房門,對上鄭雅容嚴肅的臉。
“李正義沒了,我得代表咱們家去悼唁送花,小竹,今天你有沒有要緊事?沒有的話,得麻煩你載我去火葬場。”
孟竹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鄭雅容嘴裡的李正義是誰。
“外婆,這位逝者是你的朋友嗎?咱們現在就去火葬場,還是下午過去?”
“忘了和你說了,李正義是李小娜的爺爺,他雖然不是我和你外公的同事,但他老婆和我們挺熟悉的,而且在翠和園做了這麼多年鄰居,他如今過世了,我們理應要去送一送,只是你外公的腿又不方便。”
孟竹腦袋瞬間清醒。
“李小娜的爺爺?他怎麼突然過世了?”
“早上七點,管理處的人過來敲門,和我說李正義昨晚在睡夢中過世了,我立刻去了一趟李家,翠和園的好多鄰居都過去了,我們也看到了他最後一面,面容挺安詳的,管理處得知他過世的訊息後,第一時間聯絡了街道辦的醫生,醫生過來檢查,確認他已經過世,而且是自然過世,就開了死亡證明,我回來的時候,李家人已經跟著火葬場的車離開了,咱們也收拾收拾,現在就過去悼唁吧。”
孟竹趕緊點頭。
“好,我現在就洗臉刷牙,火葬場離這兒遠嗎?咱們要不坐計程車過去?”
今天風太大了,她皮糙肉厚,摔一下也無關緊要,但老年人是不能摔跤的,很容易摔出問題。
鄭雅容想了想,覺得孟竹說的有道理,今天不僅風大,霧也有點大,確實不適合騎車。
“不急,你先去廚房吃完麵條再去洗漱,火葬場在郊區,那邊風更大,你穿厚一點,咱們儘量趕在十一點之前回來,不然家裡老的老,小的小,瞎的瞎,沒人照顧他們,估計要餓死。”
“沒那麼嚴重,我能做飯,也能照顧好邵琨和兩個孩子,我雖然讓你早去早回,但不是讓你儘早回來做飯,而是這天太冷了,很容易凍感冒,你就別記掛我們了,更不用操心我們會不會餓肚子,有我在呢。”
謝德平拄著柺杖在樓下喊話,鄭雅容無奈一笑。
“幾個月沒做飯,你的手藝倒退了,上次讓你放個鹽,你差點把我們鹹死。”
謝德平氣得不行,“我做飯手藝堪比御廚,怎麼可能倒退?我那是沒站穩手抖,才一不小心把鹽巴放多了。”
鄭雅容撇撇嘴,小聲嘀咕。
“嘴真硬。”
孟竹偷笑,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昨天晚上,她好像喝醉了。
一道雷在頭上落下,孟竹看向鄭雅容,小聲詢問。
“外婆,我昨晚,沒發酒瘋吧?”
她一向是比較規矩的人,就算喝醉了,也能保持一絲理智,不會在老人面前發酒瘋的。
但她的腦袋很疼,腦海中一片混亂,甚麼都想不起來。
“沒有啊,你就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吹了一會兒冷風,我催你喝醒酒湯,你喝了以後,就回樓上睡覺了。”
孟竹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的頭這麼疼,原來是吹了冷風。”